《故梦》Journeyer

9、第 9 章 若是转世也

　　金秋十月，江洲老街上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变得金黄，每天的游人络绎不绝，更有些女孩专门穿了旗袍来拍夜景。周思思跟着数十位阴差来到灯火通明的老街，最近这里正在摆夜市，各个摊头的喇叭、音响看得阴差们无从下手。

　　“你们先去布阵，我去找黎安姐姐说的符！”

　　苏黎安传信中说这样大范围的幻术要两样东西：让人放松心神的安魂曲和乘虚而入的符咒。曲子肯定是从这些喇叭里，符咒呢？
　　周思思在集市上闲逛，忽然发现迎面走来的一群女孩们的手上都带着红色手绳，上面好像还坠着一颗木珠。

　　“姐姐，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手绳是哪里买的呀？好好看。”

　　故梦里。

　　孟饮霜低头抿了口茶，面色凝重：“瑶姬上神此举恐怕太过离经叛道了些。”

　　苏黎安眉头紧锁：“您可曾想过，便是今日事成，那么多人命，九重天一定是要找您讨个说法的。”

　　“那就让天帝老儿亲自来寻我，我好问问他为何黄泉路上的花和这低贱的凡人都能成仙，我的源笙便不可以？！”瑶姬无比轻蔑地指着苏黎安。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普通的有病了。孟饮霜手中的茶盏一下按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都是一凛。
　　明泽：好久没见过比孟饮霜还嚣张的神仙了，孟姐终于要发飙了？

　　只见孟饮霜在万众瞩目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成仙？为了陈源笙这条命你折了多少生灵进去？功德簿上一笔一笔都记到他头上呢，我看若是转世也只能入畜生道了。”

　　瑶姬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登时腾的一下站起来，凝雨水作剑架在孟饮霜脖颈处。

　　孟饮霜纹丝不动，抬头继续笑道：“您到底年纪大了，作戏也作得不甚仔细。陈源笙家里尽是咒术留下的味儿，哪里是一个献祭禁术能掩盖得了的？对了，听闻安魂曲是您所作？晚辈头疼难以入眠的时候可多亏它呢。”

　　江洲老街。

　　周思思来到那群女孩所说的小摊。一个中年女人在卖手工饰品，有各种带着木珠的手链、项链和簪子。她上前拿起一条手链端详，发现这个木珠上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栩栩如生很是精致。

　　“一条五块钱，小姑娘买一个吧！刚刚我卖出去好多哦，晚点来看就要没有了！”摊主吆喝着。

　　确实，刚刚一路上看到好多女生的手上、脖子上和头上都带着这个木珠。周思思装作喜欢的样子拿在手里看，悄悄把藏在指甲里的香灰敲在那个雕花上。符咒遇香灰会自燃，这是崔判官临行前告诉她的。

　　果然，在香灰接触到木珠的一瞬间，那木珠上的雕花就燃了起来，片刻工夫莲花就消失了，变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的木珠子。
　　周思思抬头笑道：“阿姨，这些我全要了。”

　　故梦里的石桌上，孟饮霜还在输出。

　　“我明白您是怎么想的，酆都一旦塌了你家陈源笙这轮回也不用入了，自然是想在人间徘徊多久就多久。可他到底已经身死，便是再在人间飘个数千年也活不过来了，这样不人不鬼的……”

　　孟饮霜边说边看向从进门开始就立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陈源笙，他似乎还在努力厘清这件事，目光愣愣的。听到孟饮霜提到他才动了动眼睛，看向那个被他的阿瑶用剑指着的女子，她看起来比阿瑶小个许多。

　　阿瑶居然会用剑，她这么柔弱的女孩子。

　　“阿瑶……你把剑放下，别伤到人家。”

　　“源笙！”

　　“阿瑶，我也想一直陪着你。所以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杀人？”陈源笙觉得自己声音有些抖。
　　若真的像那个女孩说的一样不人不鬼的……但能一直陪着阿瑶也好，阿瑶是个很怕孤独的姑娘，他一直很担心自己走了之后她该怎么办。可如果为了这个搭上别人的命，还不止一条的话……

　　瑶姬看着陈源笙几乎落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能杀人，阿瑶。”陈源笙坚定起来。

　　“源笙上神成了凡人倒是依然正直啊！”一边的明泽这个时候也不忘和崔珏咬耳朵，“我们家饮霜这波先礼后兵再打感情牌真是精彩。”
　　崔珏：……话说得这么狠也算感情牌？几乎是宣战的水准了吧。

　　瑶姬怔怔地看着陈源笙，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放下剑走向陈源笙，大大的眼睛哭得通红，显得她十分楚楚可怜。
　　陈源笙轻叹了一口气，将瑶姬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可是源笙你知道吗？”瑶姬在陈源笙的怀里轻轻说道，声音温柔又沉静，唯独不带一丝哭腔。
　　陈源笙放在她背上的手一僵。

　　“那是你应得的，我只是帮你抢回来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瑶姬以迅雷之势转身抽剑，在雨水中凝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莲花印。在天边雷电的映照下泛出纯白的，带着些许圣洁意味的光芒。
　　同时，悠扬又古老的乐曲从瑶姬口中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仿佛置身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可以毫无顾及地沉沉睡去。

　　这就是创世之神瑶姬的看家本事，秘莲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