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Journeyer

12、第 12 章 “姑娘，拿

　　“姑娘，拿来了！”思思端着一盘新出炉的酥皮月团走进屋内，只看到两个姑娘坐在榻上，自家姑娘正拿着一团湿了水的帕子敷在那仙女姑娘的膝盖上。

　　“这是怎么了？”她赶忙走过去瞧，“呀！怎么伤成这样！”

　　孟饮霜一脸尴尬加无奈，心想自己这副样子要是叫明泽看到了不知要怎么笑话她。
　　“也不打紧，不过是些皮肉伤，能走的，我自己回去敷着便是……”弱弱说着便想将裤子放下。

　　苏黎安听了这话，不声不响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嘶……”孟饮霜痛得出声。
　　这人要痛死她不成，手里没个分寸。

　　“怕是方才落在水里就伤了，这样如何走？”苏黎安看她窘迫，心想她或许不喜欢旁人碰，放下帕子帮她把衣裳理好。末了瞧见她手里一根衣带，憋笑对着思思道：“放这吧，你先去外边候着，我一会就出去。”

　　等思思走出去合上门，她才笑出来：“你怎么像个猫儿似的，抓到什么东西就不撒手。方才落水里还捏着月团，现在摔得这样狠也要握着这衣带。起身！”

　　孟饮霜：造次，无知小辈竟敢拿宠物打趣我。

　　然后站起来了。

　　苏黎安将她手里的衣带抽过来，撩起罩衫，双手伸到她腰后一圈圈绕这带子。孟饮霜只觉得她的呼吸忽远忽近，每次靠过来都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把她包裹住，叫她疑心苏黎安雨天接她那会并不是用内力给她烘的衣裳，是这人天生就暖热。
　　有人伺候穿衣的感觉确实不错，孟饮霜一下子理解了这些贵族仿佛没长手一样的各种行为。

　　“那个是月团？”她指着思思送进来的点心。
　　苏黎安帮她系好裙子，直起身来笑道：“不是月团是什么，方才还与它一道在水里淌过，转眼便不认识了？”

　　“我看你大抵喜欢，刚才在席上许是没吃饱，所以叫思思给你拿了一些。”苏黎安把盘子端到她面前，“吃吧，先垫一垫，吃完看戏去。”
　　孟饮霜颇为难地看着这盘点心，她一向不喜欢又油又甜腻的东西，刚才拿起来也只是好奇而已，但人家这么用心，这个时候倒不好说不喜欢的。犹豫片刻，她拿起来小咬了一口，果然不出所料，是想象中的味道。

　　她忍着腻吃了一块，抬头看苏黎安大有叫她多吃几块的意思，赶紧说：“我再吃不下了，多谢苏姑娘。”
　　苏黎安闻言略带惋惜地放下点心。吃得这么少，还说不是猫。

　　孟饮霜逃也似地快步往外走，被苏黎安一把抓住了衣角。

　　“做什么这么急？”
　　“我……我想我兄长了。”孟饮霜摆出一副无知少女的表情，被自己狠狠恶心到了。

　　“……你兄长……”苏黎安想说你兄长恐怕不怎么想你，但看着眼前期期艾艾的小姑娘，她决心把话说得委婉些，“你兄长方才家中有急事先回江洲了，方才将你托付给我，他与我哥是拜把的兄弟，你别担心，我们一定好生关照你。”

　　？你再说一遍？那个死人干嘛去了？

　　孟饮霜眼睛瞪得像铜铃，努力不让凶光露出来以保持自己的柔弱人设。
　　好在苏黎安大概从小就不是个弯弯绕绕的，已经全盘接受了她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女子，只当她是太过震惊。在她看来也合理，赴宴到一半说家中有事要往回赶，竟就扔下妹妹自己一人走了，这做兄长的委实不负责任，可怜这小妹。

　　“他……只说家中有事？”
　　“是呀，怕是生意上出了什么事吧，甚是着急呢。”

　　孟饮霜垂下眼，不叫苏黎安瞧见自己的神色。
　　便是现在的她于人间也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更何况千年前，她对于世俗人事的了解几乎等同于人间的孩童，借明泽一百个胆子也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那年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只要一回溯记忆，偏头痛的毛病绝不会缺席。只这么片刻，孟饮霜就感到左叶前额针扎一样的疼，忍不住扶额摁着以缓解疼痛。

　　苏黎安：“你怎么了？头疼？许是着了风寒，我送你回府叫个郎中来瞧瞧？”

　　孟饮霜摆手：“不必，这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瞧了十几年了也不见好。”

　　苏黎安皱眉：“定是着了凉才会发作，此番定要让国公大人好好惩治一番郝芸等人才是。”

　　她这话说得真情实意，一双漂亮的眉眼皱巴巴的，叫孟饮霜很想上手抚平。
　　孟饮霜揉着脑袋坐下，轻笑道：“我听县主与苏姑娘说话颇为熟稔，竟为了初识的我说要好好惩治她。”

　　苏黎安闻言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再熟也……也不能坏了道理嘛。”

　　孟饮霜只管瞧着她不说话，她莫名很喜欢看苏黎安局促的模样。这人官场上威风，人情上又很吃得开，看着十全十美的人偶尔露出这样愣愣的表情实在很有些可爱。

　　苏黎安禁不住她看，转身往外走：“快些回府吧！这里的事我来料理，一会去请沈氏医馆的郎中来，江洲的郎中许没有金陵的好也未可知。”

　　说着便不再管她，在门外与几个侍女一顿交代，带着其中一名要往正殿去了。走了几步想了想还觉得不妥当，又风风火火地转回来，却看见孟饮霜已经跟了出来，正用刚才那样人畜无害的笑容盯着她，一下子又不连贯起来：“还……还没互通姓名。”

　　她屈身做礼：“吾名苏黎安。”耳畔的坠子随动作垂在脸侧，在暖阳下折射出通透的光影，衣裙上的绣花暗纹流光溢彩。人明明还是那个人，站在此处却处处不同。

　　人间烟火养人。孟饮霜心想。从前那个不通人事的自己乍然见了这么个人，不知心中如何。

　　“我是孟饮霜。”

　　怪道你一个才千岁的神仙竟认得我，原来是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