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恋人》》孟香光裕

19、你的玩笑，我的惩罚

　　夜色漫进窗棂时，白馨月还在对着天花板发呆。
　　妈妈推门进来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砸进她平静的思绪里：
　　“你姥爷明天一早过来，他老人家作息早，明儿你也得跟着早起，别睡懒觉。”
　　姥爷那副大男子主义的做派，白馨月打心底里怵。她皱着眉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半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欣一颈间的红印，一会儿是姥爷板着脸训人的模样，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六点多的困意正浓，八点多妈妈的敲门声就锲而不舍地响起来：
　　“馨馨，起来吃早饭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肉包子。”
　　白馨月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趿着拖鞋晃到餐桌前，囫囵吞了三四个热乎乎的小肉包，又一头扎进爸妈的卧室补觉。爸爸早就出门上班了，妈妈在客厅里叮叮当当地收拾，擦桌子、洗水果，忙得脚不沾地，都是为了迎接那位“贵客”。
　　再被叫醒时，已经是十一点多。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催促：
　　“快起来，姥爷快到了，你这孩子，放假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
　　白馨月揉着眼睛坐起来，心里憋着股无名火。明明是寒假，凭什么还要被姥爷的到来打乱节奏？她磨磨蹭蹭地换衣服、洗漱，坐在餐桌旁扒拉午饭时，手机震了震。
　　是王欣一发来的消息。一张拍得歪歪扭扭的菜图，配文：
　　“这家店的菜巨难吃，店里都没几个人，踩雷了。”
　　紧接着又是一段视频，小姑娘在宠物咖里蹲在地上，正挠着一只金毛的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白馨月弯着嘴角回了几句，说自己吃完饭等她来接，一起去她家玩。
　　放下手机，她看着客厅里妈妈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更烦了。姥爷还没到，空气里都透着股压抑。她百无聊赖地喊了人工智能放歌，耳机里的旋律没听进去几句，倒是被一句歌词戳得心烦，下意识飙了句方言脏话。
　　“白馨月！”
　　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带着责备，又偷偷瞥了眼门口。
　　“姥爷马上就来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数落完，妈妈又放软了语气：
　　“你要是想出去转转，就赶紧去，临走前把来福牵到天台遛一圈，顺便把垃圾扔下去。”
　　白馨月巴不得赶紧逃，拎起狗绳就往天台跑。来福撒欢似的跑，她却没什么力气，牵着狗转了两圈，又拎着沉甸甸的垃圾袋下楼。
　　走出家属院大门时，冷风一吹，她才发现手冻得通红。王欣一还没到，她缩着脖子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刷手机，鼻尖冻得发酸，鼻涕吸溜吸溜的，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你怎么蹲着，跟个小猫一样。”
　　熟悉的声音响起，白馨月抬头，就看见王欣一裹着那件黑色风衣，站在路灯下冲她笑。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
　　“哪有？我才没有，你还是小狗呢。”
　　白馨月嘴硬，把手揣进袖子里，跺了跺冻僵的脚。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两人坐进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困意。一路无话，直到王欣一家楼下，白馨月才发现，她姥姥也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进王欣一的卧室，反手关上门。困意瞬间涌了上来，白馨月靠在床头，有点不自在。毕竟是在别人家，就这样睡觉总觉得羞耻。
　　王欣一却不管不顾，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
　　“姐姐，我们靠一会儿，刷会儿视频再睡。”
　　手机屏幕亮起来，短视频软件里，帅姐姐、酷妹妹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跳出来，还有声控博主温温柔柔的声音。白馨月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脸色越来越沉。
　　下一秒，腰上就传来一阵轻掐的痛感。
　　“唔！”
　　白馨月疼得一颤，转头瞪她。
　　“你干嘛？”
　　王欣一挑眉，眼底带着点委屈，又有点霸道不说话。
　　白馨月哭笑不得，换了一个平台，结果还是一样。帅T、甜妹、氛围感美女，一个比一个戳人。王欣一的手就没停过，一下下掐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疼得她频频吸气。
　　换了三个平台，都没能逃过。白馨月索性关了手机，躺倒在床上：
　　“不看了不看了，睡觉。”
　　她让王欣一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铃，闭着眼睛，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却偏偏清醒得很。王欣一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带着点甜腻的气息。
　　迷迷糊糊间，门被轻轻推开了。王欣一妈妈的声音传来：
　　“欣欣，明天家长会几点来着？”
　　白馨月瞬间僵住，不敢动弹。就听见王欣一妈妈轻轻“咦”了一声，又轻轻带上门走了。
　　她偷偷睁开眼，看见王欣一的脑袋埋在她的后背，胳膊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呼吸声又重又急，像做了什么噩梦，又像在哭。
　　闹铃响了又被按掉，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王欣一的妈妈做好了晚饭，喊她们下楼吃饭。白馨月才知道，王欣一一天就吃了早上那一顿。
　　“你要是边吃菜边吃饭，顺便把鸡腿也吃了，比我快吃完的话，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白馨月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忍不住哄道。
　　王欣一眼睛瞬间亮了，扒饭的速度快了不少，还不忘给白馨月剥虾皮，小半碗虾皮堆在她的碗里，白馨月的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两人溜回卧室。白馨月从包里摸出一小瓶果酒，拧开喝了两口，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手机突然响了，是王欣一闺蜜的语音通话。一接通，就听见那边哭哭啼啼的声音，说跟对象吵架了。
　　白馨月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那些歇斯底里的控诉，那些委屈的抱怨，像极了当初张婷抛弃她时，她心里翻涌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
　　“我想我前任了。”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王欣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着手机冷冷地说：
　　“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又给闺蜜发了条语音，才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笑意，黑漆漆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直直地盯着她。
　　白馨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
　　“妹宝，我开玩笑的，我瞎说的……”
　　王欣一还是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白馨月的心跳越来越快，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完了完了，又玩大了。她看着王欣一冷下来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床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错了，妹宝，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瞎说的……”
　　她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自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怎么又说这种话惹她生气？
　　王欣一终于动了，伸手把她拉起来。白馨月以为她要原谅自己了，刚要开口，就被王欣一按在了床上。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白馨月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根本不会换气，缺氧的眩晕感袭来，身体软得像一滩水。
　　还没缓过神，又被王欣一拉起来，按在了墙上。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王欣一的声音沙哑，带着怒意，一字一句，砸在白馨月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吻才停下。白馨月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还在掉。
　　王欣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白馨月埋在她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晚饭的香气飘进来时，王欣一的妈妈喊她们下楼。吃完饭，王欣一的爸爸说要送白馨月回家。
　　一家三口开着车，把她送到家属院楼下。路灯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白馨月看着王欣一泛红的眼角，心里又酸又甜。
　　回到家，妈妈留的大盘鸡还温着。白馨月夹了个鸡翅啃，没留神，一小块碎骨头卡在了嗓子里。
　　异物感尖锐又难受，她咳得撕心裂肺，又跑去卫生间催吐，折腾了半天，骨头还是没出来。喝了好多温水，才勉强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她瘫在床上，浑身都没力气。
　　手机震了震，是王欣一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睡啦，晚安。”
　　白馨月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她摸了摸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王欣一的温度。
　　窗外的夜色很深，王欣一应该已经沉沉睡去了吧。白馨月想着，闭上了眼睛，嗓子里的异物感还在，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冬天，好像因为有了她，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