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齐王来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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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诸多猜测，但他们一时间却也确认不了什么。这样过了几日，齐王却除了入城那天，再没任何别的任何动作。他似乎是旅途困乏，每日里只在驿馆周围散散步，连漠宁城都没出去过。
这让叶澈尤为难受——想法得不到证实总不是见好事。
于是，当得知齐王想要去叶家军中转转的时候，叶澈竟觉得有几分放松。她本想按叶澄的习惯，将此事同样交给胡阳，但不知怎地，心里却总隐隐有几分不安。
索性，叶澈也懒得管这事到底符不符合叶澄的习惯了，一同跟着去了军营。见不只是胡阳，她也来了，等在军营前的齐王先前是愣了一下，但他却并未多说什么，只一瞬就恢复成了之前那个弥勒佛的模样。
“叶将军公务繁忙，没想到竟也来了。”他含笑上前。
“哼，”叶澈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我若不来……”她本想继续说下去，先把齐王怼上一番，报复当日城前的不快，却见胡阳皱眉，微微对她摇了摇头。
“我若不来，又有谁能介绍的清这叶家军呢？”于是她急转了话题，给后半句补上了一个别的意思。
和她原本想说的不同，此话里带着骄傲，却不带半分不满，正符合了叶澄的性格——当日城下的哪一点小事，根本就进不到叶澄的心里，更不要说让她耿耿于怀数日，今天还拿出来含沙射影了。
说着，她抬手，请齐王进了军营。
漠宁初定，叶家军就驻扎在城外，在一片黄沙中若隐若现。大漠风沙大，城内有城墙遮挡还好些，而一出城，立即便吃了满嘴的沙子。
叶澈挑眉，回头看向齐王。果然，弥勒佛变成了苦瓜，齐王皱着眉头一边往外吐沙子，含糊不清道：“叶将军，今日风沙怎这么大？”
“边境苦寒，一向如此，”叶澈强压着笑意，一本正经道，“委屈殿下了。”此话当然不假，但她没有说的是：这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内，风沙最大的一天了，天地昏黄，十米外便不见人影。这可是她特意为齐王准备的。
叶澄大公无私，但她可是很记仇的。
齐王苦着脸点点头，又道：“既如此，将军何不让将士们入城？反要在这风沙里受苦？”
“不急，”叶澈说道，“漠宁城中那么多百姓，重新规划和搬迁都需要时间，叶家军在这城中有的是时间，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呢？”
此话一出，她就知道自己被齐王的表现整的有些得意忘形，说错了。在叶澄的计划里，北伐打下漠宁就算结束了，北漠人善骑射，逐水草而居，因此漠宁到北漠王庭之间数百里之间，一马平川，再无叫得出名字的城池了。
这样的环境，即便叶家军能继续打得下去，也断然守不住。倒不如占据漠宁，以漠宁为根基去和北漠人和谈。
可这是叶澄和胡阳的计划，却断然不是梁国皇帝的想法。这些战场上的事情，坐镇后方的怎么能懂，在包括皇帝在内的梁国所有人眼里，这一仗都定然是要打到北漠王庭，扬大梁国威的。
“是啊，”胡阳也意识到了叶澈言语间的漏洞，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日后兵发王庭，此去百里再无城池，漠宁城就是我军的大本营。如此重要的地方，建设需要时间，断然不能轻视了。”
“这样啊。”齐王点头，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有所怀疑。在叶澈的陪同下进了军营。
虽然风沙甚大，但叶家军每日必备的操练却没停，各队各部在军旗的指挥下，端的是气势高昂，整齐划一。将士们身着的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如金光刺破了这万里黄沙。
“真不愧是叶家军啊。”齐王赞叹，“难怪能让那些北漠蛮子再不犯我大梁，果然是威武雄壮之师啊。”
叶澈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可是叶家耗费了数十代人心血方才打造出来的，是叶家的精魄。她这次没再多说什么——吸取教训，齐王如果称赞什么人或什么事，后面必没好事。
见她不语，齐王顿了顿，低声道：“只是这风沙，未免也太大了。”
“这算什么，”叶澈道，“北漠人早过惯了这种天气，若是在攻下漠宁之前遇上这天气，十有八九会遇上劫营呢。”
“竟如此，”齐王道，“那些北漠蛮子，还真是可怕。”
“当然，能和我大梁对峙这么久，怎么可能弱得了？”叶澈意有所指。
“幸好，小王倒是不用参战，”齐王说道，“叶将军威武，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给在下找个有帐篷的地方，风沙实在是太大了。”他苦着脸，一幅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叶澈笑了，倒是乐得齐王不在，叫来一个传令兵给齐王带路，打算自己和胡阳先走了。
可她笑着回头却发现，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穆旭，居然不知何时，不见了。
叶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她疏忽了，她以性命为凭设下赌注，可赢家拿走的，却有可能是整个叶家军。
“有什么不妥嘛？”见她这样，胡阳上前道。
叶澈沉默，在想该怎么去和胡阳说。此事若是被胡阳知道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作为包庇刺客的她，胡阳会怎么想？到时候只怕是叶澄的遗命，也压不住他了吧。
虽然遍地黄沙而非大雪，叶澈却忽然生出一种如之前站在叶澄尸体前般的手足无措。
“没事。”她最终说道，“就这么把齐王一个人扔在军营中，我有点不放心。”
“有何不妥？”胡阳环顾四周问道，“四周都是叶家军。”
按理说确实如此，任何一个士兵都能轻易制伏他，哪怕他真想做什么，在这种地方也定然是有心无力。可是，若再加上一个穆旭呢？以穆旭的武艺，若是叶家军没有防备，他在这种地方便是如入无人之境了吧。到时候干什么，谁知道呢？
这样想着，叶澈愈发觉得不妥了：“倒没什么，但盯着点总没坏处。反正军中无事，我也不是非在不可。你带领他们操练，我亲自去看看。”
“好，”胡阳点头，“但你这么说，那就定然不是无事了。”
他如此说道，却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澈：“阿澄也是这样，若是她觉得发生了什么，自己却又无法断定，便会亲力亲为，而且还不和周围的人多说上半句。你这样，倒还真是和她一模一样。”
“我倒没这么复杂，”叶澈暗道，“只不过，是要去诛杀几天前早该诛杀的刺客罢了。”虽然这么想，她表面上却换上了一幅沉重的神情，模仿叶澄的口吻道：“是啊，我也只是猜测，没证实的事情，何必说出来惹人忧心。”
她说着，追着齐王的身影，离开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看着她的背影，胡阳喃喃自语：“竟然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话语啊。数天前，阿澄死前最后一次见面，军中议事结束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想来，那时她大约已经隐隐觉察出了自己的死亡，可现在，你又觉察出什么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齐王来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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