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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齐王来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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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了目光,叶澈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转回了帐中:“你是齐王的人吗?”她这话问得,如同天气如何,你吃了吗一样随意。
穆旭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你可会将真相告知齐王,搅动风云?”她继续问道。
穆旭再次摇头。
她没再多问,轻笑一声,结束了话题。
“将军,”不曾想,穆旭却开口了,眼神中带着犹豫和挣扎,最终说道,“将军,还请小心一些。”
听了这话,叶澈凝神,将他从头看到脚,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啊?”
若是按照先前的问话和猜想,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穆旭的身份——他若犹豫,甚至不回答,那他的身份还存疑,可他答得如此干脆,那他必然是齐王的人,不过故作深情忠心,忍辱负重地在她帐下多时罢了。
毕竟,这世上哪有人刚刚转头他人,下一秒就坚定不移地对人家死心塌地呢?
可既如此,最后那一句话,又是何必呢?那岂不是自己暴露身份。
叶澈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放弃思考,专心开始准备齐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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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传令兵来报。叶澈登上城楼,远远地便看到一行车马行来。那齐王不愧是长安城中有名的“闲散”王爷,来漠宁城这种边陲小城,居然也没骑马,而是乘了一辆用四匹良马拉着的车。
车也不是普通的车,装饰得花团锦簇,远远看去,倒像是大漠中开出了一朵红花。叶澈不禁暗自摇了摇头——怪不得叶澄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哪怕那真的就是个普通的闲散王爷,这样的人叶澄也断然不会喜欢。
要知道大漠苦寒,后勤更是补给困难,哪怕是叶澄自己出行,都是能走路绝不骑马,更何况是乘车。为了供养他这么身行头,也不知道要多花费上多少人力物力。
车马行至了城边,从车上下来一个挺着将军肚的男人。很明显一幅终日沉迷酒色的模样,他不过是人到中年,全身却已经松松垮垮,似乎连路都走不稳了,靠人搀着才下了车,行至城前。
胡阳前去迎接那人,叶澈自己站在城墙上,没急着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漠宁城?”他行至城前,没急着进去,开口道,“果然是天险啊,难怪将军屡次上表称漠宁若得,则北伐功成,大局已定。”
“王爷谬赞。”前来迎接的胡阳接话道,“外面风沙大,还请王爷入城,将军已设宴款待。”
“不急,”王爷笑道,“如此漠宁,与内地果然是大不相同啊。此番怎么不见将军?”他似乎非常开心,笑得眼睛都没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寺庙中的大肚弥勒佛。
“将军军务繁忙,所以特派属下来迎。”胡阳恭谨道。
“是嘛?城墙上那位,难道不是叶将军?”齐王说道,平淡的话语里,却笑里藏刀,“将军乃是统领叶家军,战无不胜的女中豪杰,小王区区一个闲散王爷,自然是不配将军来迎的。”他边说,边进了城。
此事说大不大,不过进个城,断然没有主将亲自来迎的道理。可经他这么一说,却无端端冒出几分叶澈自持身份,叶家军藐视皇威的意味。
胡阳跟在他后面,无声叹了口气。背在后面,对城墙上的叶澈比了个手势——齐王来势汹汹,果然不好糊弄。
见状,叶澈只得下了城,在城门口见齐王:“在下公务繁忙,有失远迎。”她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无妨,”齐王说道,仍然是笑眯眯的,一幅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在下久居长安,此番能来漠宁,能见将军,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当,得见齐王,是叶某的幸运才是。”叶澈回答道,一回头,发现不过是这两句话的功夫,刚刚还在迎接齐王的胡宁,就已经不知去向了。
“躲得倒是够快的。”叶澈暗自腹诽,勉强挤出一份笑脸,迎接齐王。
如此客套的车轱辘话滚了五六轮,叶澈终于请神似的,把齐王安排到了驿馆里。
刚刚出了驿馆,那个刚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胡阳,便冒出来了。
“你跑得倒是挺快,”叶澈半怪罪,半调侃道,“不是说好你迎接嘛?怎么没两句话就把我叫下来了。”
相比于叶澈的调侃,胡阳的脸色却严肃了很多:“那齐王不简单,他在城下认出你了。”
闻言,叶澈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认出我?怎么可能?城下从下往上看本就困难,更何况这漠宁的城墙高数十丈。若是换做她在下面倒也能看清,可这也不过是她自幼学武,耳目比常人要聪颖几分的缘故。
“看来,八成和我们想得一样,”叶澈叹息道,“若非齐王习武,那便只能是,对我日思夜想,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了。”
而齐王,自然是不习武的。
可是,叶家常年驻守边关,压根管不到长安的事,齐王就算真想做什么,等叶家军回城,那也早就尘埃落定了,他又何必,对叶家念念不忘呢?
“是啊,可就算齐王想做什么,长安那么多世家,哪个不比这个常年不回长安的叶家分量重?”胡阳说道,先一步把叶澈的疑惑挑明了。
“是啊,”叶澈想了想,压低声音问胡阳,“你若是齐王,若想要这帝位,你会做什么?”
“将军会怎么做?”他倒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身在长安,此事很简单,自然是控制长安的城防军,找机会先坐上那个位置再说。”叶澈想了想,道。
“可若地方不听,起兵勤王呢?”胡阳继续问道。
“不可能,我也是帝王血脉,大可逼迫陛下将皇位禅让于我,有帝王诏书在手,反抗者便不会那么多。”叶澈回答得不假思索。
胡阳点头:“和我想得差不多,叶家军驻守北漠,哪怕长安有变也必不敢轻易回援,根本无需在乎。”
可他,却想杀叶澄。他那种弥勒佛似的面容下面,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