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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平安符 “我把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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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时候陈焕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好像越来越在意简淮了。
他翻了个身,手机震了,他马上拿起来看。
淮水:又一直叹气翻身,睡不着啊?
耳东:你说呢?
淮水:我也没睡。
陈焕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字:在想什么?
对面隔了几秒:在想你算不算。
陈焕第一次看见这种字眼,脸颊又再微微发烫了,暗骂自己没出息,可他是简淮啊。
耳朵: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淮水:不能。
陈焕看着那个“不能”,忽然笑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感觉这人不一样起来还挺反差,想着他板着张拽脸说:“不能。”想想就很好笑啊,笑完了后他打字:简淮。
淮水:嗯。
陈焕顿了顿: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有点怕。
对面秒回。
淮水:怕什么?
陈焕想了想打字:怕你乱来。
淮水:我不会。
陈焕咬了咬牙:你怎么知道?
淮水:因为有你。
陈焕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的,隔着一道墙的距离,每个夜晚他们都能听到彼此夜晚翻身的声音,他们知道那边那个人也没睡,但他们也知道,那个人在想自己,最近嘴角弯着,带着笑意满满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陈焕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床上了,他摸手机看了一眼——10:23。
有一条消息。
淮水:醒了?听见你伸懒腰的声音了。
耳东:刚醒,你也没必要天天听吧。
淮水:出来。
陈焕爬起来,拉开门,客厅里,张芸不在。
简淮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碗粥,碟子里面是烧麦。
看见他出来,简淮抬了抬下巴:“吃。”
陈焕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喝了两口,又拿起烧麦咬了口,他抬头看简淮:“张阿姨呢?”
“去庙里了。”简淮说,“说是给我们求平安符。”
陈焕又塞进去一个烧麦道:“有没有说哪个庙?我们这就两个。”
“观音寺,就是北外街那边的。”
陈焕嚼着嚼着忽然开口:“观音寺啊。”
“嗯。”简淮低头喝粥,语气平淡,“北外街走到头,上山。”
“你怎么知道?你才没呆多久吧就逛这么熟了?”
简淮吃完把碗筷放好后说:“我送她去的。”
陈焕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张芸去给他们求平安符。
求平安符的地方还是北外街那个观音寺,他小时候去过一次,那还是他妈没走的时候,带他去求过一个平安符,红布包着,挂在脖子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他也懒得找了。
陈焕也吃完了早饭,简淮直接把碗碟垒好送进厨房开始打开水龙头洗碗,陈焕双手插兜跟着,靠在灶台边上:“我们这边平常大年初一会去上第一炷香,你们那边有这种事吗?”
“海市那边也有个庙,”他说,“小时候我妈带我去过一次,当时小,不记事,后面她改嫁了,就没去过了。”
他顿了顿:“再后来,都是他们一家人去上香,去寺庙,我也没去过。”
陈焕看着他,简淮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手偷偷使劲恨不得把碗洗得可以照清楚人的睫毛。
陈焕忽然想起张芸说的那句话——“你妈把你交给我,我就得管你。”
他又想起简淮说过的那些话——“海市没我的位置了。”“她也没扔下我。”“这个家现在是我们三个人的。”
他忽然开口:“简淮。”
“嗯。”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简淮侧过头看他,陈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
“就是突然想问问。”
简淮没说话,看着窗外。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是在南城出生的,我一岁半就跟着我妈了,我亲爸妈那会就离婚了,我爸是主动没要我的。”他顿了顿,“三岁还是四岁,记不清了,我妈改嫁,先把我送到南城生活了些日子,我爸不太管我,爷爷奶奶带。”他顿了顿。“后来小升初的时候,我妈说她心疼我,又把我接回去,那边有周骁,而且那段时间,我妈和我那个叔叔又生了小妹妹,叫周宁,我当时就觉得他们是一家人,我不是。”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焕看着他。简淮没看他,继续看着窗外。
“后来她把我送到这边,”他说,“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轻,没什么温度。“其实也没什么,习惯了。”
陈焕看着他,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拎着箱子下楼,没回头。他想起那些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的灯,他想起张芸来了之后,他才有了一个家。
“简淮。”他开口。
“嗯。”
“你以后,”他顿了顿,“不用习惯了。”
简淮转过头看他,陈焕没看他,低着头,看着不断的水流
“这儿也是你家。”他说,“我和张阿姨,都在。”
简淮关掉水龙头,笑意藏不住,那个笑容弧度比平时深很多:“知道了。”
……
下午,张芸回来了。
她拎着个红布包,一进门就喊:“陈焕!简淮!过来!”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张芸把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平安符,红布缝的,上面绣着字,一个写“平安”,一个写“顺遂”。
“这个是简淮的,”她把“平安”那个递过去,“这个是陈焕的。”她把“顺遂”那个递过去。
陈焕指尖捻过那枚红绸福袋时,还能摸到布料下细碎的填充物,“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说着陈焕就准备打开看。
张芸马上拍开他的手:“朱砂,小心点,别吃了。”
陈焕点了点头。
张芸看着两个比自己高很多的小子忽然有点感慨,这两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生的,就跟自己生的一样亲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把他们俩的手拉过来,把平安符按在他们手心里,连带着她的手,一起握着说:“最近事情很多,我这个大人呢,只希望前路漫漫,愿你们逢凶化吉,万事顺遂,昂。”
“知道了,张阿姨。”他说。
张芸笑了一下,松开手。“行了,我做饭去了。”她转身进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朱砂别弄丢了,开了光的。”
“不会。”简淮说。
张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进厨房了,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简淮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平安符。红绸上,金线绣着“平安”二字,下方盘着青紫色的缠枝纹,边角还压着一方小小的朱红印,字是模糊的。平安符右侧的云纹缠枝像要乘风而起,另一面绣着“一帆风顺趋吉避凶”。
他低头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陈焕站在旁边,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他那个上面绣的是“顺遂”。
陈焕侧过头看他,“你的字跟我的不一样。”简淮“嗯”了一声。
“你想要哪个?”简淮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把自己手里那个“平安”递过去,又把陈焕手里那个“顺遂”拿过来。
陈焕:“干嘛?”
“换。”简淮说。
陈焕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他把“平安”攥在手心里,那个字正好对着他的掌心。
那天晚上,陈焕躺在床上,把那个平安符拿出来看,红绸的,边角收得齐整,金线绣的“平安”两个字,在灯光下亮亮的。
里面是朱砂,他捏了捏,硬的,沙沙响,他小时候也有一个,里面也是朱砂,他妈给他求的,挂在脖子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当天晚上,陈焕躺在床上,把那个平安符拿出来看,他攥着那个小小的红布包,攥得很紧。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
淮水:睡了?
耳东:没。
淮水:我也没有,我猜到你不会早睡的。
陈焕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打字:你在干嘛?
对面隔了几秒:看你送我的平安符。
陈焕愣了一下,这人要不要脸他送他的?明明是张阿姨去庙里面求的,明明两个人是互换的,他打字:那是我换给你的。
淮水:嗯,我把平安送给你。
陈焕看着屏幕上的话,猛锤床他打字:你他妈……
对面没回,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淮水:陈焕。
耳东:嗯。
淮水: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记住了吗?
陈焕想了想:哪些?
淮水:你以后不用习惯了。
陈焕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打字:记住了。
淮水:嗯,睡吧,晚安。
陈焕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隔着一道墙,他知道那边那个人肯定也还没睡,他攥着手里那个平安符,里面是朱砂,辟邪,保平安。
他把它放在枕头下面,趴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