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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过得并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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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名为'揽嘉梦月'的高平层公司里,在召开紧急会议。
大家都有些紧张,因为今天不是寻常日子,总裁发了很大的火气。
别人的总裁都是中年男人冷默寡言。他们的总裁不仅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性格还特别温柔,对大家也很大方,做事也利索,天天带头加班。
简直就是努力到男人都叹为观止。
但今天却不一样,一大早办公室里面就在吵架。
一位穿戴华丽,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扭着腰走进办公室后,连续过去好几个小时都在里面吵。
大家伙心里面都为总裁打抱不平,总裁每天顶着这么大压力,还给大家发奖金,这么温柔善良坚强的女孩子,是谁都喜欢。
阮裕萝穿着紫色的貂皮,手腕上面带着卡地亚的手镯,比起前些天,看起来脸又出现了点变化。
她的妆画得挺浓,身材高挑,浑身上下加起来起码过十万,高跟鞋是最新款的,毫不在意地玩着刚刚做好的指甲。
“妹妹,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
阮嘉译气不打一处来,最先开始,老太太希望她能帮助阮裕萝。
所以她特别将很多赚钱的事情交给她去办,甚至将城北的公司给她一半股份,现在好了,私自挪用公款去赌博,赌输了,又拿公司的账去还钱。
“再多的钱也禁不住你这么花!一共近一千万!不是什么小数目,是整个公司得运转几年的钱!其中还有几百万是打算做慈善事业的!你居然敢挪用公款去赌博!”
“哪里有一千万…明明就是七百万。况且,你奶奶把你收为养女,以后你能和我一起享用家里面的遗产,请问,给我点钱怎么了?没有我奶奶,你能有现在的事业?!你不就是,我奶奶捡来赚钱的机器吗?你不应该回报她吗?”
阮嘉译不想跟她争,就看着阮奶奶的份上,但有些事情必须还是要说清楚。
“是,你奶奶的确对我有知遇之恩,但也是你奶奶叫我不能顺着你来,得好好把你搞得越来越好!我也想你能好好的做点正事,不求你能赚钱,起码不要败你奶奶的家吧!动不动一千万拿起赌!迟早完蛋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就最后这一次。对不起喽。”
女人提起手上面昂贵的包包便准备离开,她知道,这位好妹妹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她根本就不害怕,相反只是来通知一声而已,并没有想要道歉的心思。
阮嘉译抽着烟,她穿朴素的衣服,显得成熟可靠些。
这并非阮裕萝第一次这么胡作非为,她头疼得紧。
在阮家除了奶奶,几乎都是吸血鬼,全部都指望着她来赚钱。
但凡不给钱,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骂她忘恩负义,甚至到奶奶面前去天天发气,扰得原本就生病住院的奶奶心情不好。
奶奶对她有知遇之恩,所以并不希望她躺在病床上还被这些事叨扰。
阮嘉译灭掉烟。现在只能想办法用一些商业合作来搞定这么大的漏洞。
通知下面的人开始紧急会议。
会议上面,她眼神坚定,唇枪舌战地在与下面进行沟通,以及对于各种事情的分析都是非常精准的,对于各个部门的分配,以及接下来要做的行动都是想法挺多。眉头都没有松过。
毕竟这对于公司而言算是较为严重的疏忽。
她开创的公司是专门培养网红与明星,并且与元宇宙相关联的多处娱乐产业。
所以每天很忙,忙到光开会就开到了下午三点多。会忘记吃午饭,脑子里全是怎么把这窟窿填上的思虑。
直到,奶奶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已然是老了,还着对生命的无能为力。奶奶还健康的时候,阮家起码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奶奶住院之后,所有人都将势力丑陋摆到桌面上来,都想抢着要分些家产。
阮家的人大多将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觉得是她还抢着了部分家产,所以现在纷纷喝她的血,群起而攻之。拿奶奶的身体来威胁她就范。
“嘉译啊,最近裕萝有没有惹麻烦?”
她一听就感觉话卡在喉咙,只将苦楚都往肚子里咽,“奶奶,你养好身材才最重要,裕萝虽然还是调皮,但比以前好点。”
“哎,嘉译啊,对裕萝不要纵容,如果她拿我说事,咳咳!咳咳!就不要在乎我的。裕萝要是做了什么事,把帐算到这,我不会亏你的。”
“奶奶,是你给我钱创业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把帐算你这。”
“咳咳!这些孩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赚钱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身体。”
“奶奶,你也是,要听医生的话。”
“快过年了,小嘉译记得要陪奶奶过年。”
“嗯,我肯定来陪奶奶过年。”
她鼻子一酸,可能是从小到大体会到的温情太少,对此特别敏感于这些来之不易的时刻。
原来快过年了吗?
她看向外面热热闹闹的大街,人群都在忙碌之中,这种繁华喧嚣的城市里,有太多的游子,她虽不是游子却像游子。冬日暖阳将周围蒙上一层薄薄的亮意。一年又一年,忘记了这些节日。只知道天热天冷,倒是快记不清时间了。
————
中午12点。
城东高档别墅区,从一辆汽车上面,走下来位女人。
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身材匀称,直发扎成马尾辫,白色带绒的大衣将脖子上面白色的钻石项链衬得发亮。牛仔裤到脚腕,手里面提着贵重的礼品盒子。
虽然冬日里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老远看过去,气质优雅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感觉。
走到别墅门口。
管家从容不迫地上前打开门。
她礼貌一笑,“伯伯好,这是给你买的点心。”
管家简直不要太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女孩,每次来都给大家带礼物,很懂礼貌。
之前听说是阮家收养来的乡下丫头缠着少爷不放,这气质哪里像什么乡下丫头,看起来分明就是少爷配不上人家。
“谢谢,请进,夫人在里面等你。”
“多谢。”
她对不同身份的人都和颜悦色,走到别墅大厅看见江夫人后,更是将礼物递上去。
“路上有点堵车。”
“不急,不急,我也刚刚开始包。”
江夫人越看她越喜欢,笑脸相迎,还特地将自己刚刚包好的饺子拿起来给她看看。只不过饺子也没有她手上那颗粉色的大钻石那么大。
“我来帮你。”
她刚刚挽起袖子,就被夫人拉到一边偷偷地说。
“嘉译啊,今天我儿子在家,你可要好好把握。”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也管不住他的。”
“哎呀,别这么说,他再怎么样也是江家的继承人。外面那些粉红骷髅,花花草草能比上你?我反正是喜欢你。以后你一定是我们家儿媳妇。”
阮嘉译有些话不好说,因为江家这种顶级豪门的存在,传言也特别多。
江峭意的性格算是遗传自己的爹,一点都没有遗产到他母亲的贤良淑德。
“还是我的大儿子好,我大儿子现在送去国外进修了,等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也算是能陪我聊聊天,比二儿子好多了,省心多了。把江家在国外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阮嘉译第一次听说,原来江家的继承人不是江峭意。
江家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之前圈子里面经常聊起,说江家当年做生意算是惹到一群不要命的悍匪,抱走了江家其中一个孩子。
果然是传言,江家的孩子谁敢碰啊。分明就是将继承人那位保护得太好,早早的送去了国外。
“江夫人有福气。”
“有什么福气阿…老公在外面不回家,一个儿子学他爹,另一个儿子又不常见面啊。这家里面到晚上就没有一点热闹,冷冷清清的。所以,你没事要常常来陪我。”
江峭意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走出来,头发蓬松,干净的手指上面夹着只烟。
“她怎么来了?”
穿着拖鞋,走出来的时候还随便打量了会刚刚从拍卖会运来的画作,随后轻笑一声。
阳光下,那张脸英俊得不像话,高挺的鼻梁,眼睫毛顺着阴影落到脸颊上。
她每次看到那张脸心都在绞痛,眼睛都会下意识地跟着他走。
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看见阮嘉译之后,瞬间就冷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不爽,还有宿醉后刚刚醒来的沙哑。
“你怎么说话的,每次都是我叫嘉译来家里做客的。你和你爸天天在外面玩,这家里可不得找一个人陪我说说话。”
江峭意没有说话,好像在他眼里,阮嘉译就是故意靠近自己。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坐在沙发上面玩着手机。将烫金着'lv'的黑色外套放到旁边,又开始打起游戏来。
江峭意虽然从商不行,但是打篮球玩游戏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论玩的东西,骑马射击等都是拿过奖项的。
“渴了,想喝水。”
他轻描淡写地命令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阮嘉译心里并不喜欢在这张脸看见伤心失落,还是选择从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纤细的双手松开握着的杯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满身的疲惫。
她其实也一直很口渴,但还是会给他倒水。
江夫人在旁边看着也没有说话,毕竟谁不喜欢找一个能伺候自己儿子的儿媳妇,最好还能生几个孙子。
这是看阮嘉译越看越喜欢,听话贤惠会赚钱。
“难得能见到,女孩子长得好看还这么贤惠的。”
“她农村长大的。”
江峭意随口的一句话,让气氛降到冰点。
完全不在意地继续吃着饭,只是会无意间看一眼女人的反应。
令人失望的是,她还是不难受不伤心,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非常谦卑地说道。
“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做得菜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没事,我看着挺好。”
江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有点介意她的出身,毕竟是阮家的人却不是阮家的种,再怎么贤惠能干,总感觉进江家的门还是差一点。可惜了…就这一点差距大太。
但胜在听话懂事,没有那些小姑娘的傲气。
阮嘉译心里还是难受的。
她多想一直沉醉在梦里,幻想他还活着,还吃了她做的饭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却再一次梦破碎,无时无刻不再告诉她……世界上画皮难画心。
她想到这样,忽然没了食欲,但还是有些颤抖地握着筷子,尽量沉默的吃着饭。
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看不起与挖苦,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骂她都行。
最令人难过的是,光消失了,抓不住光…他转瞬即逝。
江夫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探她的底,她也只能淡定的回答。
吃完饭后,夫人拉她再留下来玩玩,在百无聊赖中,她刚好走到楼上,看到了二楼上面新买的吉他。
看了好久,都没有舍得挪开眼,这把吉他和之前县城里面老师的那把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把上面的花纹是用金珀刻的,连弦都是上等的。
“喜欢?”
她看着逆光走过来的江峭意,思考番摇摇头。
“呵,今天运气好,我想要弹吉他唱唱歌,点首?”
她愣了几秒,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看得出来,今天他心情的确不错,换到平时,估计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不至于…开心到说不出话了?”
他带着戏虐地语气,将吉他背在身上,坐到旁边的红木桌子上面,窗外冬日阳光正好打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手指白皙冰冷,低头微微调试了番吉他。
嘴角就算是轻蔑的笑,在场景的渲染下看起来也美好。
她瞬间停止了呼吸,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嘴里脱口而出。
“我多想拥抱你。”声音还带着颤抖与沙哑,画面与记忆奇妙的重叠,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阿?”
“歌名。”
“哦,我以为你开窍了,会讲情话了。结果,还是个木头。
这首歌等我想想,好像听过。”
阮嘉译很想逃,但是她舍不得放下那些过往。那脚就像在地上生根。
江峭意估计觉得这歌唱起来也不难,挺适合弹吉他唱的。于是就卖弄着小试牛刀。
他拨动吉他第一声的时候,像只恐怖的手将她拖回最记忆的深处。
那双架在吉他上面的手……
她的阿易为了给她亲自弹唱首歌,整个冬天晚上手指都冻疮了,还在背书,就仅仅是想考到班上第一名可以跟班主任借吉他用半年。又去讨好音乐老师好久,才肯教他怎么弹,最后背着吉他,笑容满面地跑到她面前,在冬日暖阳下……
她依靠在他的肩膀,两个人发誓这辈子都要在一起。
那天,她感动哭了,因为从小到大,阿易为她做了太多。
而他还这么年轻。
读书的学费是阿易抽出时间打工,借朋友的,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
因为自卑,她经常被一些人嘲笑,反而是阿易会站出来骂他们。
知道她想吃什么,就会想尽办法给她搞来。即使他很穷但却有一颗善良坚强的心,一直在治愈着她。
让她才能在京城毫不畏惧的面对所有人的语言与目光。
直到……他得了癌症,被村里面的人带去大城市,再无消息。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了。
但是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谈起,还是带给周围人温暖,还是在她要去城里过节时候,送她一条毛巾。
“记得给我录些视频回来,我还没有去过大城市。平时要多穿些,你总是喜欢穿这么少。玩得开心,我等你回来…阿阮。”
骗子。
回来后,他就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本书,一封信,还有存下的刚刚够她学费的钱。信里面满满都是歉意,满满都是对她的爱与鼓励。
她当时才刚刚上高中,没有能力去找他。她恨她自己当时的没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