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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招之即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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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魅城,过来一下。”他说完之后就将电话挂了。
阮嘉译手里面攥着电话,她搓了搓手哈了两口热气。
因为工作原因,她拒绝了好几个电话,唯独没有拒绝江峭意的。
阮嘉译开着车抵达魅场,虽然月色微亮,老远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举手投足的气质像极了大家闺秀的温婉,柔顺头发散着盈盈月光。
眉眼如魅,比这酒吧更担得起这名字。
她走进包厢之后,就看见最中间的位置上,江峭意抽着烟,旁边搂着位有点名气的女星,左手拿着酒杯,脸颊发红,但仍难挡那股子逍遥快活的气质。
所有人都朝他敬酒。
大的有五十多岁的,小得有二十出头的。
谁不知道,他是顶级豪门的太子爷,以后京城的半边天,所以都是来巴结他。
她心口隐隐作痛,他却继续抱着女人嘴角带笑。眉眼如傲,五官凌寒,依靠着就这样不起半点波澜地看着。
那张脸就算不是他,也是江中幻月,不管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地让她感觉到心口顿痛。
像在梦中一样,像是看见她的阿易活过来了。
直到那道声音提醒她,他只是长的像而已。
“嘉译,你酒量好,来给我挡酒。”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矗立的女人,姿色上乘。
阮嘉译晃过神来,早该想到的,他不是务实的人。像是海市蜃楼消散,连同眼里的光都暗淡。迈着步子有些沉重地坐过去。
连他怀里那位不入流的女模都要来笑话。
“别了,江哥,你这女朋友怎么这么不要贱。还真的像你说的一样,随叫随到呢。”
“江哥,我来给你挡。”
怀里面的女人还特地往他身边再靠去,眼神有些无辜又挑衅地看向门口不露声色的阮嘉译。现在估计一个陪酒的都能明目张胆地看不起她。
但这些都不重要。
对阮嘉译而已,失去了他后,再也没有重要的。
“我就要她给我挡。”
阮嘉译竟看起来一副温顺乖巧地模样,拿出一个杯子里面倒满酒,笑容可掬地为他挡了一杯杯酒。
旁边的几位女人眼神愈加看不起她了,死命往男人身上靠。
那几位老板反而觉得眼前的女人的确不简单,酒量,举止都温婉大方得体,可惜……竟然喜欢上江家这位留恋花色的爷。
就算是这样听话的行为,在江峭意的眼睛里也是没意思。他是一个从小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
但好在脸长得好,家里是顶级豪门,数不清的女人想要攀上他。
他又怎么会在意一个从乡下来,被阮家收养的养女。
他把阮嘉译做的所有付出都看成理所应当。
他此刻总会想到一些乐趣,比如,想看看阮嘉译发脾气的样子。
可惜不管他再怎么说她,再怎么过分,她始终都是默默付出,也从不忤逆。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能忍的女人。不过就是为了进江家的门。
“阮嘉译,听别人说,你唱歌不错。”
江峭意将瓜子往桌子一扔,洒脱地点燃一支烟,眼神里透着锐利的观察与戏虐,有些微蓝的幽光,节骨分明的手指夹着烟,烟丝飘渺之间……
她每次看见这张脸,就好像看见了那个温柔的阿易哥哥,如果这种温柔能多为她停留,或许她会付出百倍千倍来和他在一起开开心心。
可,江峭意在用一次次用行为证明,他永远不是他。
阮嘉译不喜欢看那双眼睛,因为除了那双眼睛不像他。
酒精上头后,心里面泛起痛苦的伤意,手指冰冷地拿起话筒。因为这幅意志消沉的样子看起来愈加像个没有骨气的女人。
但丝毫没有影响这份骨子里带出来的书香味。
她看着屏幕上面的歌,嘴唇再发颤,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还没有唱第一句,就被旁边搂着女人的江峭意叫停。
“算了!怎么喊你唱个歌感觉像要命似的。”
说完后。
她才卸掉力气的,将话筒放到桌子上,她转头看向江峭意的时候。
再也忍不住脑海里面浮现出来一句句话。
“阿阮唱歌真好听,阿阮给我唱一辈子歌,好不好?”
好不好……
阮嘉译胸口泛起难受,冲开包厢的门,在洗手间吐了。
吐得稀里哗啦,黄水都吐出来了。
她浑身难受,她感觉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已经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她从他走后再也没有唱过歌,每次碰到音乐都会头皮发麻。
甚至会在晚上自残,现在慢慢走出来了,将这种伤心变成了积极的动力。
阿易,你还想我吗?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好想你。
阮嘉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泪水不控制地往外流,拿着纸巾虽然将泪擦尽,但眼睛依旧泛红。走进看边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走到包厢门口,不敢再进去,不敢再去看张脸。
还没有等推开门。
江峭意就喝醉酒走出来,先是愣了下。毕竟这女人一直都是很坚强的,难得见到今天哭一次。他也于心不忍。
更何况,阮嘉译长得漂亮,哭过的眼睛这么红红的,真是我见犹怜。
“不能喝就不喝。”
他也不会安慰人,只能扔下一句话。听起来嫌弃且不耐烦。
阮嘉译跟着后面,叫了辆代驾。
“是去……”
“不回去。”
她心知肚明,不回去的意思就是住酒店,住酒店的意思就是今晚晚上要女人陪。
至于是哪个女人…他估计还没有想好。
“怎么…”
“没有。”
他还没有问完,听见这样斩钉截铁地回答,总是会轻笑出声。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这从乡下来的丫头就拼命缠着他,端茶倒水,各种活都能干得好,打扫起卫生简直比家里面的保洁阿姨还有干净。
不管怎么样,都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可每次看到她这么费尽心思讨好自己,还挂着一副爱他的模样,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厌恶,想要撕毁这张虚伪只是想进江家的嘴脸。但又觉得,一个女人走到今天这步也不容易。
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比阮嘉译对他那么包容。
看在她长相不错上,也是和阮家最近有事业上往来,就答应和她谈恋爱。
阮嘉译将他扶到床上,顺便还搞了碗醒酒汤。用嘴吹凉之后,把碗放到他嘴边。
“醒酒汤。”
他看着她今天眼睛红红的,寒冷的天手指冻得白白的。
江峭意明显就是怕烦,不情不愿地喝了几口,抽着烟,继续玩着手机。
那手机聊天软件上面全是女人半夜给他发消息,只为求得他的垂涎,大多都是奔着他的钱来的,说尽虚伪恭维的话。
阮嘉译不想去看,因为心会痛,玻璃渣子扎一样痛。
阿易……
她觉得自己在折磨自己,明明忘掉才最好,但她舍不得。她宁愿自己每天都对着这张脸借物思情,也不愿意在午夜醒来的时候,抽一支烟,想着他。
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还有事?”
江峭意抬头,他穿着舒坦的休闲服,侧面还能看见挺拔的鼻梁。舌头抵住下颚,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手指上价值不菲的戒指在光下闪烁着,里面流动着的色泽象征着京城江家的威严。江峭意无疑是幸运的,他永远长相与显赫的家世,没女人不爱他。
除了…阮嘉译。
她打心底不爱他,不仅如此,每次想到这点,还都会心疼阿易哥哥。
江峭意的气息里面独独缺失了一份美好与温暖。
“我想多看看你。”
“待会我的朋友就要来了。你先回去吧。”
江峭意虽然吃她的颜值,但就讨厌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佣人哪里有情人的样子。
真不知道他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好。”
回答完之后,将剩下的醒酒汤放到桌子上,便乖巧地离开了。
这让他更烦躁了。
他试图激起她其他情绪,可她却永远都那么安静。
阮嘉译走到酒店楼下,隔着巨大的距离,看了会高楼上面的房间,灯还未关,亮着却孤寂。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房间里面有人决绝地拉上窗帘,一片回归平静。
她捂了捂发冷的耳朵,就躲回车里面拿出一支烟。
她的抽烟有种违和感,因为缠绕着文艺的气质,却愈发迷人。手指因在寒风中久了,白得发颤。
曾经有段时间,她迷恋上了喝酒与抽烟。
“阿阮,我看,我考试得了满分,班主任终于答应把吉他给我用几天。但是就暂时只学会了这一首歌。送给我世界上最好的,我最爱的阿阮。”
只要周围安静下来,几乎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无声地像根细线缠绕着心脏,越勒越紧。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还美好,还爱自己的男人。
细长白皙的手指拿着烟杆,她只觉思念难熬,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音乐里是曾经我们最爱听的歌。
那破旧的吉他,那陈年的手机偷偷走了好多路,终于有了网,偷偷听的。
安静的车里响起音乐…
“我多想拥抱你,在山南水北的时光里,人潮似海是你我的距离,哪怕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她将烟灭掉,看着外面凛冽的寒风,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曾经也有一个人愿意和她温暖走下去,鼓舞着从小命运悲惨的她相信希望,相信美好。
他曾那么美好纯粹地去热爱生活。
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