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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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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明。
同样一个细雨纷飞的午后，霍修祭拜完了生母，于溜冰场内最后一次宴请众人。
只不过，这次他要告别的，不仅是这场地……
车到了大门前，阴霾不绝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连带着雨丝也被寒风吹成倾斜的银针。
霍修搭在车门上的手背青筋微凸，黑绸袖口下缠着一段半褪色的平安结，同样被雨雾洇出了深褐痕迹。
准备下车时，门把却被聂星宇按住：
“表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霍修看向同样担忧回首的邵宽，双眸微沉：
“这些年来，为打造一块合格的磨刀石，他把我性格喜好一样样删掉，只留韧性和言听计从。
于我而言，姓霍本就是煎熬，那年险些玉石俱焚后，我终于有幸，也成了一柄快刀……
既如此，何不为霍家打造个称心如意的‘孝子’呢。”
闻言，聂星宇欲言又止：“我知道，但…选择不还是有吗？”
“选择……”
沉默中，两年前的雨夜再现眼底，霍修毅然推开门：
“选择的意义，从来不看你想得到什么，而是你为了赢，可以付出什么。
既然我选择了与天赌，那便要和这命死磕到底，要么它毁灭我，要么我辉煌它，除此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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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即将结束一刻，霍修终于开口：
“各位，不日我便要启程大不列颠，此后…可能再不回来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唯独聂星宇闷头喝汤。
除凌云川外，大家纷纷追问起究竟是何缘故。
而霍修却看向青诚，既像解释又像道歉：“我也是来前方才确定的……”
接着，他抬头看向众人，诚恳托付：“日后，就请各位替我照顾我妹了。”
火锅白汽在生锈的排风扇下盘旋着，凌云川筷子"啪"地折在鸳鸯锅里，红汤甚至溅上小蔡手背，大彪的塑料勺在酱碗里划出了八个圈，阿莫看窗外的雨脚忽然变急，狠狠揉了把头发，窗外旱冰场褪色的霓虹灯牌，最后一个"D"字被淋得支离破碎。
“不列颠的雨可比这冷。”
凌云川换了双木筷，将刚夹的鹌鹑蛋戳了个对穿。
见众人俱一脸忧心，聂星宇只得放碗解释道：
“按照霍家规矩，后代在成年前，必须根据族里需要，听从长辈的规划和安排。
眼下，是百年未有的变局，在这背景下，家族…也是看重表哥，才会让他远赴重洋的……”
青诚一动不动的看着霍修，而霍修亦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这次……什么时候走？”
霍修深吸一口气：“饭后……”
眼见女孩双眸不可置信的染上一层水雾，他急忙补充：“诚诚，你放心，阿宽会留在香江的，日后有事你可以随时电话他，我都交代好了，还有你师兄……”
青诚狠狠吸了吸鼻子，直视霍修：“那我还能再电话你吗？”
霍修心头一怮，却只能沉默以对。
最终，还是青诚勉力一笑：“哥，一会再陪我滑一次吧，那招‘神龙摆尾’你答应过要教会我的。”
霍修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点头：“好，哥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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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不散宴席。
一一别过昔日伙伴后，霍修重返场馆，走向一直默默等待他的身影。
而这一次，场内只有两双鞋。
《天若有情》一遍一遍的放着，凌云川心不在焉的用沙袋练拳。
而万夏也在另一侧不停的与低头看表的聂星宇说着什么。
他们都选择了留在外场，暗中关注那对强颜欢笑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终还是到了分别时。
看着匆匆上楼的邵宽，霍修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放开青诚的手，竭力一笑：
“好了，傻丫头，你其实早会了，对吧。”
青诚强忍泪水，根本不敢看他，只徒劳捏着自己的手，一声不吭。
霍修心如刀绞，却不忍见她这般模样。
于是再一次轻抚她发梢，用极近温柔的声音：
“诚诚，哥哥本是檐上的三寸雪，而你，却是这人间的惊鸿客。
感谢那场相遇，它是我三生修来的运气。
只可惜，不够用了……
往后的日子，你答应我，安放好自己的赤诚，尽力为它撑一把伞，好吗？”
青诚抬起头，以眼刻魂的看向霍修。
而邵宽却道：“少爷，没时间了……”
“谁在宿命里安排，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前尘后世的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看我看一眼吧，青春无悔不死……”
悱恻断肠的歌，经久不息的冲击场间。
霍修始终等不到女孩的回答，时间却已告竭……
他只能压下百结愁肠，最后一次为她拨好青丝，而后转身。
眼看那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青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不及脱掉冰鞋便踉踉跄跄追去，大声喊道：
“哥！挺住就意味着一切！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霍修猛抬眸看向女孩，仿佛那年一般撞入心魄。
最后一次四目相对时，他们不约而同在夺眶的告别里，挥手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