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27、校庆 立京

　　十月份，一中国庆节高三年级假期只有一天。

　　凌晨四点，李忆瓷才放下笔，看窗外天还没有要亮的意思，她又写了几道题，五点结束了那一张试卷。

　　分神去看手机，于盛玥昨晚给她发的消息还没回。

　　她趴在床上，困意明显，但还是撑着精神给她回了消息。

　　“几何那道题有点难，到时候我到班级跟你讲，选择题最后一道题……”

　　消息发完，她直接就趴在床上睡了，连灯也忘了关。

　　隔天早上八点。

　　她被小区外车的喇叭声吵醒，本想继续睡，但是喇叭声一直响个不停。

　　算了。

　　她在心底默默叹气。

　　江梦敲响了她的门，进来后看见她还在窗上发愣，直接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就照进来了，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我在院里托老师给你弄得试卷，大多都是出过高考卷的老师出得试卷，你做一做对自己有帮助。”

　　江梦将六沓试卷放在课桌上，看见她这副样子，不满道：“赶紧起床，虽然你这几次考得不错，但是成绩不稳定，还是不行的。”

　　“今天每科都做一张，你昨晚给我检查。”

　　“妈，我还有学校的作业没写完……”

　　“那就一起写！”她说完就出去了，没给李忆瓷任何反驳的机会。

　　放了一天假，还不如不放。

　　站起身来，脑子突然发黑，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洗漱完，她又坐在了桌子前，开始写试卷。

　　中午餐桌前。

　　李江看着她的状态，忍不住出言说了几句：“小瓷啊，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不用太紧张，高考只是一次考试，不用看太重的。”

　　江梦看着她的状态，也发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是想到她的作业也没说太多。

　　“嗯，谢谢爸爸，还可以。”

　　李忆瓷端正坐着，碗里的饭没动几下。

　　她又扒了几口饭，实在吃不下了，她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上楼写作业了。”

　　她走后，李江才跟江梦说起来。

　　“不要给她太大压力了，你看看，孩子现在瘦成什么样了？”李江说话时愤怒难掩。

　　江梦没看他，淡淡道：“她当初在餐桌前说要考立京大学，我不给她一点压力哪够啊？她现在的成绩是还可以，但是到高考的时候怎么办？万一她发挥失常了怎么办？你以为我不心疼吗？万一到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她这一年辛苦就白费了！”

　　看着江梦情绪有些激动，李江及时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柔声安慰了几句。

　　“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是咱们孩子也许不需要那么辛苦，我觉得可以劝一劝她，国外的一些学校也是可以的，不需要她那么累。”

　　“你以为我没说过吗？当初出了那事的时候，我就想让她出国了，江峥我都找回来了，但是呢？她现在一心想着立京，想着许家的那个男孩子。”

　　李江点了点头，然后道：“当初人家救了咱们女儿，更何况许家那个男孩子脾气品德学习都很好，喜欢他也不为过，但是许家和秦家太乱了。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就跟人家说清楚了，还是早点让她认清事实好。”

　　江梦看了他一眼，问：“你想怎么办？”

　　……

　　国庆第三日。

　　李忆瓷放学回到家已经十点，看见江梦和李江还在客厅里有些意外。

　　“爸妈。”

　　她换了鞋，背着书包坐在沙发上。

　　“你舅舅明天就过来了，说是过几天立京大学校庆，带你去看看。”江梦道。

　　李忆瓷听见这句话猛地清醒起来。

　　“顶尖学府的校庆，见识见识也是好的。”李江也在一旁附和。

　　所有的东西都被安排明白了，李忆瓷扯了扯唇角，干涩的嘴角泛起疼痛。

　　见女儿上了楼，江梦和李江才小声说起来。

　　“见过了，可能就不想了。”李江叹了口气。

　　国庆过后，她就和江峥到了立京，住进了江峥在这边买的房子。

　　建在寸土寸金的城中。

　　门口是立京四中。

　　江峥带着她出门采购必需品，先去地下室开车。

　　看着阴沉沉的天，李忆瓷进去又加了一件衣服。

　　坐上车，立京四中的学生刚好放学。

　　她看了一会儿，回神跟江峥说着话。

　　风进来，江峥关了车窗。

　　穿着校服的少年骑着车刚出校门，看见一张日思夜想的脸，但只是一瞬。

　　“阿衍！你骑那么快干什么？”另一个少年在后面追着。

　　车窗关紧的最后一刻，李忆瓷像是听见什么往后看去，但车拐了弯，她只看见一列香樟。

　　“等会儿在外面吃了再回去。”江峥对她说。

　　“好。”

　　看着后视镜里的少年，江峥把车开得更快，直至人不见。

　　“阿衍，别骑了，再骑上高架了。”

　　许烬衍才停下，看着身后两个人，停下车，进了一旁的便利店。

　　“我刚刚好像看见瓷妹了。”

　　梁熠站在货架前，看着一旁的少年，似乎是在等他的反应。

　　商序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道：“不买东西出去站着，别挡路。”

　　“靠，我最近没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梁熠一把揽着商序的肩膀，走到了其他货架。

　　许烬衍看着手里的东西，然后放下，随手拿了一品饮料付了钱，骑了车往回走。

　　梁熠和商序两个人看见他这样，骑了车赶紧追上去。

　　“阿衍，去你家打会儿游戏吧！”他知道许烬衍这会儿心里不好受，不想他一个人呆着，两个人一路跟着他进了小区。

　　放下包，梁熠直奔电竞房。

　　“玩哪路？”

　　“我最近中路玩得特好！”

　　“滚，你玩辅助，不玩滚。”商序丝毫不信他的话。

　　“……玩就玩。”

　　……

　　晚上八点，李忆瓷和江峥从外面回来。

　　“等会我出去一趟，你要是无聊可以打会儿游戏，楼上你房间里有电脑。”

　　“行。”

　　“呀，小江，好久没看见你了？”一个阿姨牵着狗从院门前走过。

　　江峥从里面走出来，道：“嗯，刘阿姨好。”

　　“你好你好，这是？”刘阿姨打量的眼神落在江峥身后的李忆瓷身上。

　　“我外甥女，带她来玩玩，来这边住一阵。”

　　“好看的啊！阿姨就在你们后面那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阿姨的。”刘阿姨很热情，李忆瓷一时间有些僵硬，笑着打了声招呼。

　　“阿姨您好，我叫李忆瓷，您可以叫我小瓷。”

　　看他们还要忙，刘阿姨道：“我孙子应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小瓷啊，有空来阿姨家里玩。”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江峥把后备箱最后一点东西搬完后，从后座里拿了一袋小蛋糕给她。

　　“饿了的话，可以吃点，这家挺好吃的。”江峥眼神看小蛋糕的袋子，弯了唇角。

　　李忆瓷走在前面，道：“知道了，舅舅，你路上注意安全。”

　　站在院子门口送走了江峥后，李忆瓷关了门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

　　想到房间里有电脑，她忍不住上楼打了把游戏。

　　上了高三后，江梦就把她房间里的电脑搬了出去，限制了每周用电脑的时间。

　　许久没碰过游戏，内心还有些许的激动。

　　一局结束，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想了想，还是退出了游戏，在一旁死磕卷子。

　　……

　　梁熠被对面人虐了之后彻底放弃抵抗了，几局游戏下来，他的战况惨不忍睹。

　　“不打了，什么人啊？”正准备退出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游戏好友，看见一个熟悉的账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一旁的许烬衍。

　　发现许烬衍正盯着游戏好友那一栏。

　　下一秒，他再看回电脑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在线了。

　　“走啊，吃饭去，饿死了马上。”商序放下耳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俩。

　　梁熠道：“走走走，吃饭去。”

　　随即揽着许烬衍的肩走了出去。

　　“不是，你们家边上这什么时候住人了？”

　　商序无意间看见边上这栋楼亮了灯。

　　许烬衍也随意看了一眼，道：“刚来的吧。”

　　见他话不多，商序和梁熠两个人边走路，边说着刚才的几句游戏。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信邪的他登上了游戏，那个头像始终没有亮起来，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做梦。

　　隔天。

　　李忆瓷起的很早，江峥的秘书来给她送了一套礼服，是黑色的蓬蓬裙，刚好符合她这个年纪，脸上稚嫩青涩，却透着股温柔清冷。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踩上五公分的小高跟，走了好几圈，不至于崴脚才出了门，然而刚出门就被冷风吹得发抖。

　　她快速上了车，江峥将身上的西装递给她，让她披着。

　　车子慢慢启动，转身系安全带的时候，看见了窗外的许烬衍，身边跟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孩。

　　少年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两个人像是无意间碰见。

　　车子开得很快，她被江峥提醒了几下，随后整理好了情绪，坐在车里安静等待。

　　这么久以来，她刻意避开有关许烬衍的一切东西，但是现在见了，却发现了停在原地的自己。

　　其实也没多久。

　　她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太矫情，大家都在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