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26、晚餐 一如当年

　　果真，体育课还没结束，干巴巴的地上就开始泛起了水印子。

　　“不是，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上午还是大太阳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罗忻织踩着下课铃声进了教室，身上差不多被雨水快浇透了。

　　“得了，我的外套就勉强借你穿穿吧，省得回头感冒。”张延从她身后过来，外套直接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随后，就见罗忻织握紧了拳头，作势准备锤上去，张延见这架势，立马低头认错：“得，姑奶奶，好好穿着吧，回来感冒了我该心疼的。”

　　“哟哟哟……”后门刚好有一群男生进来，隔壁班的和自己班的一起起哄起来。

　　还有不少人在朝这边望向来，李忆瓷也难免被吸引了目光，放下笔，看着这一幕弯起唇角。

　　罗忻织红了脸，披着外套出了教室，后进来的女同学见她这样，跟她一起出去了。

　　等女生走了，那群男生对着张延开始嘴贱。

　　阴阳怪气的学着张延的模样，道：“回来感冒我还心疼的，回来感冒我该心疼的……”

　　“滚滚滚，一群人闲着没事干了。”张延将手上的篮球扔向那人，随后被稳稳接住。

　　一群人散了场，班级变得安静，李忆瓷却没了写作业的心思，她难得放下笔，出了教室。

　　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发着呆。

　　“小瓷。”陈敛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刚好经过一班，看见她停下了脚步。

　　李忆瓷见是他，笑着道：“老陈，你送作业？”

　　“对，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他转身进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子。

　　陈敛背靠着栏杆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很浓。

　　“什么卷子？”

　　“数学。”

　　“没考好？”

　　“没你好。”

　　“我帮你看看？”

　　简单的对话，由李忆瓷皱着眉看陈敛的试卷结束。

　　太久没看过他的字迹，李忆瓷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陈敛的试卷分数并不低，但是根据他以前的成绩来看，119这个分数确实有些少了。

　　这套试卷难度挺大的，但陈敛还是错了不少基础题。

　　“陈敛同学，还需努力啊。”李忆瓷看着边上低头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这次考得不好，不用安慰我，下次我会赶回来的。”

　　李忆瓷点了点头，她知道陈敛之后会多努力。

　　“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我以前每次路过都看见你在低头写作业，是累了吗？”

　　“不是，就是想出来透口气，今天下雨，教室里太闷了。”

　　他们没聊几句就被上课铃声打断了，李忆瓷说了句去上课了就准备走，却被陈敛拉住了手腕，随后快速放开，道：“周末一起出去吗？老杨的网吧换了个地方，听说现在办得很好。”

　　说完，他垂在右侧刚刚抓住她的那只手竟有些颤抖。

　　李忆瓷也看到了，不过她并没有纠结，点了点头，道：“好。”

　　陈敛像是松了口气，看着人进了教室才开始往班级走。

　　他清楚，李忆瓷再生活中不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她虽看着安静乖巧，一副积极向上的态度，但是他知道，李忆瓷不开心。

　　李忆瓷小学的时候是生活在爷爷奶奶身边的，那时候，李忆瓷还是很调皮的一个小丫头片子，但是自从老人家去世之后，李忆瓷生活在李家，学会了乖巧懂事。

　　初中的时候，她唯一喜欢的就是书法，是老人家一笔一划教她的，也教过陈敛，但是李忆瓷主意大，跟爷爷的笔迹不像，只占了两成，陈敛倒是学了九成。

　　但是上了高中之后，他再没见过李忆瓷碰过。

　　江梦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上了高中以后，没让她碰过出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东西。

　　陈敛想得出神，正好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时间愣住，看了黑板上的题，说出答案后，老师揉了揉眉心，让他好好听课，就让他坐下了。

　　算了，来日方长，更何况她身边现在没有别人。

　　周末。

　　李忆瓷简单背了个小包出门，在公交站台和陈敛碰了面。

　　杨嘉的网吧现在城南新区，那里地广，租金也也便宜，主要教育资源也很好，他带着杨雉，能给他更好的条件。

　　“来两台机子。”李忆瓷看着坐在电脑旁的张初，笑着出声。

　　张初头也没抬，嘴里叼着烟，道：“身份证。”

　　“没有。”

　　电脑前的人被噎住，皱着眉抬头准备说是不是找事时，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

　　过了两秒，才说：“姐，好久没来了。”语气淡淡的，称不上热切。

　　“嗯，这周正好有时间。”

　　看见她身后站着的陈敛，张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姐，现在网吧有规定，未成年不能给机子。”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嘉哥和你，还有杨雉。”李忆瓷笑着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刚刚路上买了点，想着你们要是按照以前的作息应该还没吃饭呢。”

　　是城南那家新开的餐馆，没有会员卡进都不能进去。

　　“还有蛋糕，杨雉应该喜欢吃。”

　　两个人没聊几句，就来了几个人，张初忙着开机子，让他们进休息室里去坐。

　　杨嘉没一会从外边进来，像是刚醒。

　　看见她时，有些诧异，脚步顿住，差点没站住。

　　“好久没来了？”杨嘉道。

　　“嗯。”

　　“这位是？”

　　杨嘉对陈敛的印象不深，因为陈敛拢共也没来过几次。

　　“陈敛，我朋友。”

　　说完，看了一眼陈敛。

　　“许烬衍呢？”杨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旁若无人地问。

　　李忆瓷手上准备喝水的动作停下，轻声道：“他回去了。”

　　回哪里去，自然不必问，杨嘉也算是大致知道许烬衍家庭状况的人。

　　“我去看看杨雉？”

　　杨嘉因为网吧还有事情，告诉了她家门地址和密码。

　　“小兄弟留下来帮个忙吧，我们家小孩不喜欢见生人。”杨嘉对着身后的陈敛道。

　　随即，李忆瓷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他道：“那你在这等我，我待不了多久。”

　　陈敛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女孩出了门。

　　网吧的休息室是杨嘉专门设计的，留给张初休息用的。

　　前台的刚到的一些东西，全是吃的，杨嘉一箱箱搬进来，陈敛放下东西也去帮了忙。

　　东西搬完，李忆瓷还没回来，三个人坐在休息室里。

　　“哥，前些天南边那基地上终于来了人，听说好像是个游戏战队，最近大热门那游戏，听说都挺年轻。”

　　说完，他皱着眉，想到什么，继续道：“队长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今年刚上高一。”

　　“你毛长齐了？说人家，做你的事去！”杨嘉踹了他一脚。

　　张初揉了揉被踹的屁股，边往外走边嘀咕着：“咱们这小地方也能有游戏战队？”

　　“门带上。”杨嘉低头看着手机，说了句没抬头。

　　休息室里还剩两个人，杨嘉抬起头，眼神落在对面陈敛身上，问：“你们明年要高考了吧？”

　　“嗯。”

　　“挺好，好好考，瓷妹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应该能考得很好。”

　　杨嘉双手交叉，躺在摇椅里。

　　“谢谢。”

　　杨嘉家在六楼，位置很好，家里也很干净，不像之前窝在一个小地方。

　　要走的时候，外面的门开了，李忆瓷以为是杨嘉回来了，起身去看是发现是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见她时也十分诧异。

　　“你是？”那女人率先问道。

　　“我是嘉哥的朋友，来看看杨雉，我叫李忆瓷。”

　　“李忆瓷，你好，我是杨嘉的女朋友，叶十秋。”女人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十分小心谨慎。

　　两人交谈了没几分钟，李忆瓷便道了别：“我先走了，和我一起来的朋友还在下面等我。”

　　杨雉看着她要走，便准备跟上去。

　　“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刚好找杨嘉有些事情。”看见小孩子这样，叶十秋准备带他下去转转。

　　叶十秋跟着李忆瓷坐上了电梯。

　　“你还在上学？”

　　“对，在上高三。”

　　“阿姨，姐姐可厉害了，我不会的题目她全都能做下来。”小孩子嘴上跟抹了蜜一样。

　　“以前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哥哥，也可厉害了，但是也不来了，下次他能来吗？”

　　李忆瓷知道杨雉口中说得是谁，笑了笑，道：“那位哥哥回家了，他可能以后都来不了了。”

　　杨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叶十秋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

　　电梯刚好到了一楼，滴的一声让她清醒起来。

　　叶十秋许是观察到了她的神色并不开心，给她讲了讲杨嘉网吧的事情。

　　到了网吧，杨嘉看见叶十秋，泛起了笑，走过去牵住她和杨雉的手。

　　“嘉哥，以后结婚记得请我喝喜酒。”李忆瓷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心里也为他们高兴。

　　“行，给你，也给许烬衍发请柬，到时候都来！”杨嘉道。

　　两个人最后走得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坐公家回到市区已经七点钟了，两人索性就在家附近的商场里吃了饭。

　　“真好，杨嘉也成家了，两年前刚遇见他还是光棍一条呢！”

　　李忆瓷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你很开心？”

　　陈敛问。

　　“当然！我这学期头一次那么开心，杨嘉是个好人，我希望他好。”

　　“嗯，我也希望你好。”

　　李忆瓷转头，直直撞进陈敛眼睛里。

　　随即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小瓷，我们一起长大，他们怎样我并不关心，我只关心你，我今天和你一起来，也只是想让你开心。”

　　陈敛第一次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眼底的澄澈一清二楚。

　　那一刻，李忆瓷没由来感觉到一股心慌，闹钟闪过他们从小到大的事情。

　　很快，她就稳定了心神：“我也是，陈敛，我也希望你开心，天大地大，开心最大。”窗外桥上，一对情侣请婚成功，烟花刚好炸起。

　　很漂亮，一如高一那年，陈敛给她放了生命中最美的烟花。

　　“陈敛，谢谢你。”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陈敛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