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28、第三个年头 真正分别

　　江峥要先去拜访自己大学时期的老师，把李忆瓷交给了秘书，让秘书带她先到学校里转了一圈。

　　“赵秘书也是立京大学毕业的？”李忆瓷看着她好像十分熟悉立京大学。

　　看着对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冒昧，道：“不是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我。”

　　赵秘书笑了起来，道：“没事，我是在港城上得大学，因为一些私事来过立京大学，碰巧了解一些。”

　　李忆瓷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道了声谢，两个人一路边说边走，关系倒没有一开始时僵硬。

　　九点的时候，赵秘书接到江峥的电话，直接把她带到了大厅里。

　　各个业界的优秀代表开始上台讲话，李忆瓷看得眼睛有些泛酸。

　　江峥也上了台，李忆瓷抬眼看过去，发现他盯着人群，毫无感情地讲着近些年来社会市场上的变化。

　　很快到了学生提问环节，很多学生开始跃跃欲试，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人人都知道您十六岁考入立京大学，当初学得是生物科学，为何留学过后，不继续留在生物领域继续探究，转而经商，这途中是否发生了什么？虽然您在商界好像天生就有这种领导力，让江市走向了国际，但原本您也能在生物领域大放光彩。”

　　一个看起来是今年的新生，声音里满是稚嫩，却又坚定。

　　台下也响起阵阵窃窃私语，李忆瓷前面几个人听到这个问题都纷纷抬起头，似乎是听到这个问题后，看向江峥的眼神有些变了。

　　“从商和我原本所学并不冲突，若都是做贡献，哪一种不是做。”

　　江峥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可是李忆瓷了解他，他眼底的情绪早已让他慌了阵脚。

　　台下的窃窃私语更甚，但充其量也只算是闲言碎语。

　　李忆瓷是知道的，是江家的指责，也是责任，让他不得不放弃自己所热爱的事业。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他可能真的继续在生物领域中大放光彩，但是偏偏是生在江家，人人都要放弃自己所热爱，就连江梦也不例外。

　　江梦当初的梦想也并非是大学老师，也不是简简单单在一个剧院里当老师，但是江家让她选择这个，她必须去做。

　　江家不仅要商界的名声，也要艺术界的荣誉。

　　李忆瓷苦笑，江梦没有甩掉的，如今她也甩不掉。

　　江峥也是，天之骄子也并没有用。

　　台上是冠冕堂皇的话，台下是逢场作戏的人，这其中人人都是棋子。

　　结束这场演讲后，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江峥和以前的同学还有老师用饭。

　　李忆瓷被他安排身边安静坐着，位置太过显眼，大家都忍不住注意，一来一回大家都知道了她的身份。

　　但不少人眼底仍是充满掩饰的探究。

　　过了一会儿，用完饭，李忆瓷跟着江峥来到了他老师的包厢外面，江峥去里面和老师打招呼。

　　聊了没几分钟，老师和他一起出来，看见门外的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诧异：“这位是？”

　　江峥对着老师道：“这是我外甥女，带她一块来看看京大，正好赶上校庆了。”

　　老师像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江峥的同学正好也来跟老师打招呼，看见他，急忙拉着他的手不让走，道：“晚上同学聚会，你一次也没来，记得来啊，好说当年我们也是一个宿舍的。”

　　说完，没给任何他反应的机会，转身进了包间。

　　下午，江峥的司机将她送到家，江峥还要继续下午的事情。

　　李忆瓷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灰色运动装，做完这一些，她在房间里写了一会儿作业，在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肚子刚好叫了起来，她换了双鞋，出门买吃的。

　　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李忆瓷坐着泡了碗泡面，看了几眼手机，回复了于盛玥今天发来的消息。

　　没一会儿，于盛玥打来了电话。

　　那边女孩的声音低低的，提不起精神一般的抱怨着：“你走了这么多天，学校里发生了好多大事，老师发了很多卷子，我都给你塞你桌洞里了。”

　　“谢谢啦，回去请你吃饭！”

　　“两顿。”

　　“行，你说几顿就几顿。”

　　说完那边声音低低的，李忆瓷听见她问：“你去立京那么久遇见许烬衍了吗？”

　　李忆瓷愣了两秒，道：“没。”

　　“不是吧，你俩之前关系那么好，算了，立京那么大，不能遇见也实属正常。”

　　她笑了笑，没说话。

　　“你快回来吧，你不回来，我问题目只能问程远，他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跟花孔雀一样，招摇的要死！”

　　两人又说了几分钟，电话才被挂断，李忆瓷掀开泡面盖子，吃了起来。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三个少年走进来。

　　“不是，阿衍，你都不知道，老黎训我训得多惨——”话还没说完，看见边上的人停住了脚步，眼睛看着坐在桌前吃面的人。

　　李忆瓷刚好抬眼，对上了少年的眼睛。

　　空气中的声音戛然而止，许烬衍抬脚坐在了女孩身边。

　　后面两人散开，却躲在零食架后面看着许烬衍和李忆瓷。

　　“好巧。”李忆瓷笑了笑。

　　许烬衍一改往日的冷硬，此刻，态度温柔：“你怎么来了？”

　　李忆瓷看着他，道：“来陪我舅舅参加立京大学的校庆。”

　　许烬衍笑了笑，声音颤抖：“我是想回去的。”

　　“没事，现在也挺好的，许烬衍。”她回答着他的问题，声音平静，眼底却亮晶晶的。

　　泡面刚好吃完，李忆瓷道：“我们出去走一走吧，我想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城市。”

　　外面的温度有点低，许烬衍脱下校服外套，裹紧女孩。

　　像以前一样。

　　李忆瓷笑了笑，主动牵着少年的手，带进外套的口袋里。

　　两个人走到了最繁华的地方，此刻每一栋大楼里都灯火通明，亮着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

　　穿过了一个又有一个街道。

　　许烬衍带着她去看了自己的初中，整个学校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但是他们进不去，回去的路上，许烬衍的情绪不高。

　　李忆瓷笑了笑，一只手揉了揉他的掌心，道：“没关系，我已经拥有全部的你了。”

　　许烬衍看着她，第一次在她面前红了眼。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全部失去她。

　　很快又回到了一开始那家便利店门口，此刻路上仍然有不少人，多的是小情侣在相拥。

　　许烬衍抱得很紧，像是下一秒人就会消失一样。

　　“许烬衍，我们也算在一起过了。”

　　两人分开，李忆瓷清清楚楚的看见许烬衍的眼泪掉下来，她抬手轻轻为少年擦去，但却越来越多。

　　“别哭了，世界那么大，我们会见到更精彩的未来。”

　　未来的路那么长，人不该只活在眼下。

　　许烬衍站定，眼睛仍是看着她，轻轻说：“我只要你。”

　　李忆瓷愣住，然后笑了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真的很开心。

　　“我们的约定作废了，如果未来还能相遇，阿衍，我还欠着你一个约定。”

　　告别了少年，她坐上了回江市的飞机。

　　年初。

　　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今年江梦和李江很开心，江梦的剧院赢得了国际上的大奖，李江的公司年前拿下一块溪州的地，准备建立分公司。

　　听到她要出去玩，也没说什么。

　　“新年快乐！”

　　江边上的人一起喊着，李忆瓷想到了当年站在身边的少年，和那句新年快乐。

　　对面的程远和于盛玥并排坐着，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暧昧和欣喜。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李忆瓷看着他们傻笑。

　　这次来了不少人，几乎到齐了，除了有几个在外地的，大伙一起包了一个大包厢。

　　“诶，程远一声不吭的天天睡觉，把我们班花搞定了，这要不要喝一杯？”

　　紧接着是同学们一声又一声的起哄声。

　　青春期的萌动，在大家的催促里肆意发芽，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红了脸。

　　于盛玥笑道，看着身边的程远，笑得开心。

　　李忆瓷站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的烟花，眼睛里的闪烁着光。

　　“我们学习委员唱一个？别干站着了，快来吧……”

　　李忆瓷在大家的声音里唱了首歌。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

　　包厢里随着她唱歌的声音安静下来，大家有些意外平时安静的学习委员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像再淋一遍……”

　　一首歌结束，下一首是另一个女生的歌，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李忆瓷笑得红了眼。

　　“又是新的一年，这是我们一起过得第三个年了。”于盛玥走到她身边，感叹了句。

　　李忆瓷朝她笑了笑

　　道：“什么时候考试？”

　　“下个月吧。”

　　“好快啊。”于盛玥知道一点她家里的事情，也理解她的选择。

　　“你现在可是闷声做大事啊！”李忆瓷看着她快落了泪，打趣她。

　　于盛玥转头看了一眼程远，然后笑着道：“是他说的。”

　　“那天放学，隔壁班的男生又来找我了，他看见了……”

　　“行啊，你俩好好的啊要！”李忆瓷听她说完全部的事情后，说道。

　　春雪降临，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李忆瓷坐上了去考试的车，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