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19、暴雨时分 “来了怎么

　　半夜开始，黑云低压压的，是暴雨的前兆。

　　李忆瓷不知为何，半夜突然醒来，准备翻个身继续睡时，发现格外精神。

　　起身在桌前坐了会儿，墙壁上的钟显示三点五十分，她不知为何打开了窗帘。

　　远处雷声滚滚，一辆黑色的车疾驰而去，路过这的时候，车里的人往上看了眼。

　　意识回笼，她又躺回床上，过了没多久，呼吸清浅。

　　暴雨如柱而下，打湿了梦境。

　　隔天，起床的时候暴雨没停，门口的伞架上摆放着六把伞，木制的伞把，刻着四个字，江里集团。

　　进屋，看见江梦从楼上下来，一身米白色正装，看见她，道：“小瓷，雨下太大了，等会你爸爸顺路的时候送你。”

　　李忆瓷背着书包，看了眼门外的雨势，然后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扬起笑脸：“好的。”

　　六点四十，李江敲响了她的房门，声音温和：“小瓷，走了。”

　　从家到学校，十分钟的车程。

　　“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李江开口。

　　他难得关心李忆瓷的生活。

　　李忆瓷脸上扬起笑容，尽量摆出一副很乖的样子，道：“最近还挺顺利的。”

　　或许是看到她并不抗拒的样子，点了点头，又象征性说了几句安慰性的话语。

　　踌躇许久，她像是下定决心，准备跟李江说些什么。

　　但是铃声响起，李江看了一眼来电人，眉头蹙起，之后看了眼窗外，已经到一中门口了，

　　“小瓷，过得开心。”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把身边的伞递给她。

　　一把跟全黑色的伸缩伞，伞柄也是木制的，但不同的是少了那四个字。

　　她感叹于李江的心细。

　　“谢谢爸爸。”

　　见李江点点头，她只能往学校里走，再转头，车已经不见了。

　　没办法，在他的商业版图里，她只占这匆忙的十分钟。

　　她没有回班级，直接去了自己要去的考场。

　　考场顺序是按照上一次月考排名分的，她在第一考场第二个位置，前面是程远。

　　许烬衍月考排名在年纪前六名，位置在第二列第一个，刚好在她斜前方。

　　第一场是语文。

　　这是李忆瓷得拿手科目，写完得时候还剩下将近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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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得两天过得很快，但是天气阴了又下。

　　她刚考完试，外面还下着雨。

　　于盛玥拉着她去门口的便利店买酸奶，她站在门口，眼神在公交站台上没移开，生怕错过自己要坐的那一班车。

　　“给。”于盛玥出来，递了一瓶乌龙茶给她。

　　李忆瓷看着乌龙茶，然后又平视着看她。

　　看到她想说什么，于盛玥及时堵住了她的话：“我是想给你买可乐的，但是他不让。”

　　她指着身后的人，耸了耸肩，随后迅速退出两人中间。

　　许烬衍很高，此刻穿着校服，背上背着黑色书包，活脱脱一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她又迅速打消了自己的念头，然后没说什么，撑开伞，准备走向公交站台。

　　谁知，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迫使她继续站在便利店边上的屋檐下。

　　于盛玥早已撑着伞跑了老远。

　　“李忆瓷，别不开心。”许烬衍语气放得很低。

　　李忆瓷扯了扯唇角，暗自愉悦起来，这两天的不高兴在他的一句话中消融。

　　像是恶趣味一样，她把那瓶未拆封的乌龙茶塞进他的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谁知少年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她的手隔着口袋里那两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少年的体温。

　　吓得她立马缩回了手。

　　许烬衍对于她的动作一切都看在眼里，在看到她眼底的那一丝狡黠时，放任了她之后所有的动作，然后感受到女孩指尖的温度，看见女孩迅速红了的耳垂。

　　“这两天怎么回事？”他压住性子，把她拉到角落里，李忆瓷整个人站在他的阴影下。

　　李忆瓷抬起头，道：“没什么，家里的事。”

　　闻言，许烬衍不知为何笑了出来，看了她两眼，然后又低头看向了自己口袋里的乌龙茶，转身准备再次进入便利店。

　　李忆瓷抓住他垂在最下面的拉链，拦下了他的动作，道：“我先走了，玥玥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她指了下公交站台的位置。

　　“在这等着，有人和她一路。”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等了两分钟，程远从学校里出来，看见于盛玥，两个人像是拌了一会儿嘴，随后上了公交。

　　许烬衍出来的时候，递给了她一瓶柠檬汁。

　　然后顺理成章的接下了她手里的那把伞，撑开后，回头看她。

　　过了两分钟，李忆瓷点头，两个人在一把黑色的伞下走进了雨里。

　　公交车停在一处老巷子前，两个人下了车，许烬衍带着她绕了好几圈。

　　“许烬衍，你不会把我绑架了吧？”

　　听到这话，少年扬眉，然后停下，道：“不会，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不划算。”

　　“怎么？这方面你也有所涉及？”

　　听到这话，李忆瓷莞尔反问。

　　“傻吗？”

　　说完李忆瓷笑了起来，少年一手撑着伞，看着她笑。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在一个老巷子的入口处，找到了一家烧烤店。

　　外面还下着雨，老板没有在外面支起桌椅，客人来的也不多，只在室内摆了几桌。

　　点好之后，李忆瓷靠在椅背上，看后看着他。

　　“你一立京人，怎么比我还了解江市？藏在市井里的小餐馆都被你找到了？”

　　许烬衍笑了笑，道：“前些天，梁熠来江市，他推荐的。”

　　李忆瓷想了想梁熠，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他像是那种到哪都能混熟一个地方的人。

　　他们聊了两句关于考试的事儿，然后安静吃着烧烤。

　　“这次考完，我回趟立京。”

　　李忆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然后道：“许烬衍，高中过后，你会回立京吗？”

　　意思是，他的大学会在立京上吗？

　　这是试探。

　　“你呢？”

　　少年反过来问她。

　　她心里不知为何，一时分不清这是朋友之间的沟通交流，还是像她一样。

　　“南城。”

　　听到她笃定的回答，少年点点头，并不诧异，回答了她一开始的问题：“会回。”

　　南城大学，一直是江梦让她上得学校，她去不了别的地方，摆脱不了束缚。

　　但是，要是算在这之外，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走下一步。

　　书法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否定了，她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按照江梦给她选择的路走。

　　许烬衍呢？他也要回到立京，想到这，突然觉得世界都有些虚浮。

　　隔天刚好周日。

　　雨一连下了几天，今天仍在持续。

　　“未来几天，将持续迎来强降雨，主要涵盖地区包括……”

　　电视里的主持人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小瓷，下周，爸爸妈妈要去溪州一趟。”

　　她坐在皮质地单人沙发里，听到这话，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好的，妈妈。”

　　说完话她又看向手机，是于盛玥刚刚给她发的消息。

　　于盛玥：出不出来写作业？程远也在。

　　李忆瓷看着这则消息，准备应下来，看到她下一句话。

　　于盛玥：本来是想叫许烬衍的，但是听程远说好像感冒了。

　　她看着这则消息陷入了沉思，丝毫没注意对面沙发上两人的动作。

　　“小瓷……”

　　江梦正准备开口，但是李忆瓷没听见：“爸爸妈妈，我和同学约了去写作业。”

　　说完她就上了楼。

　　拿起书包，下了楼，到玄关处拿了伞穿了鞋后，直接开门出去了。

　　“小瓷，雨下这么大我送你去啊？”李江在身后喊着，却没听到她的回答。

　　刚到公交站台，要坐的公交车就到站了。

　　到圣顶花园的路程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但是站在许烬衍家门口时，她却迟疑了。

　　她来干什么？

　　心脏上方如同悬了个石头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看着外面的雨，她撑起伞一脚踏了出去。

　　豆粒般大的雨滴砸在水涡里，溅起涟漪。

　　身后的门开了，许烬衍穿着宽大的白得短袖和黑色短裤站在玄关，看着背过身去的女孩。

　　“李忆瓷。”

　　女孩身形顿了下转过身去。

　　他的脸色和平常无异，要不是看到他手背上的刚挂完水的白色胶带，李忆瓷都以为他没事。

　　“来了怎么走了？”

　　听到这话，一时有些无措，随口编了个借口：“我有几道题不会做，想问你。”

　　许烬衍低下头自嘲。

　　“今天不方便……”

　　她像是生怕许烬衍说了拒绝的话，立马道：“许烬衍，雨下太大了，我回不了家。”

　　“进来吧。”

　　还是她在这补课时的那双拖鞋，被套上防尘袋，放在鞋柜里的角落里。

　　许烬衍一路把她带到自己的书房。

　　“等着，我一会儿来。”说完，他走了出去，像是回了卧室。

　　看着熟悉的地方，自己曾经坐过的那副桌椅空空荡荡。

　　“哪道题？”

　　李忆瓷这时才把书本和试卷拿出来，然后随便指了试卷上的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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