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20、生病 摆脱

　　书房很安静，铅笔在纸上摩擦，声音不大，却在室内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得许烬衍看起来认真极了，平时写题的时候，会分神出来逗逗她。

　　“好了，你看一下这个思路。”他语调平淡，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

　　李忆瓷回神，看了下他的演算过程。

　　确实要比她的思路简便很多。

　　“确实很明白。”她看完后顺嘴说了句。

　　对面的人没给她回应，李忆瓷抬头看去，少年正看着她。

　　“还有什么题？”

　　“你生病了吗？”

　　两个人声音同时响起，李忆瓷听见自己说得话后低下了脑袋，暗自懊悔自己沉不住气。

　　许烬衍嗤笑一声，勉强还算有点精神了，伸出一只手来，女孩披肩发此刻散落着，有几缕头发似乎是淋了雨水的缘故，湿了一片。

　　再往下看，她的一侧身体似乎都湿了。

　　他停在半空的手此刻收了回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习惯了。

　　“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

　　李忆瓷刚刚还在期待着他的手掌落下，听见他这么说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湿了。

　　许烬衍带她去了许知欢的卫生间。

　　随后走了出去，李忆瓷关上卫生间的门，脑子里就显现出来从刚进门开始自己反常且不带思考的举动。

　　还有刚刚没落下的手掌，她当时的那一刻知道许烬衍即将做什么，头已经不自觉低了下来。

　　她不止一次的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了。

　　许烬衍出门，然后给远在香港的许知欢打了个电话。

　　他刚开口说那件事，许知欢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随后给他指明了方向。

　　挂断了电话，就去了许知欢的衣帽间。

　　女士的衣帽间更多样，按照许知欢的引导，他找到了许知欢说的衣服。

　　李忆瓷洗完出来，穿着浴袍，正站在洗衣房里看着那些机器，想着平时李嫂怎么弄。

　　许烬衍走出来，就看见她这模样，此刻头发已经被吹干了，看起来柔软又蓬松。

　　“大小姐，在家没做过这个啊？”

　　声音传来，紧接着许烬衍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她。

　　随后站在洗衣机旁边，没两下，就听见了“滴”的一声，机器开始运转。

　　李忆瓷没说话，她确实没做过这个，只能悻悻低头，然后去换衣服。

　　两个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许知欢比李忆瓷只高了半个头，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合身。

　　安静许久，李忆瓷才开口：“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讲题的。”

　　对面的少年眸子一直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开口。

　　她迟疑了一瞬间，然后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了两盒药，慢慢吞吞开口：“我问了药店的人，她说你这个状况就吃这个药。”

　　说话的时候，耳尖慢慢染上了红晕。

　　她还是第一次为一个人买药。

　　少年看到茶几上两盒药，眸光不自觉闪了闪，揉了揉自己原本就乱的头发，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懒散，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随后看着那个红了耳尖的女孩，笑意漫入眼底，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酥酥软软的。

　　“李忆瓷，别这么傻了。”

　　嘴角的笑意难掩。

　　李忆瓷坐得很直，看着许烬衍的时候刚好看见他那双眼睛，好像因为生病，眼睛也有几分无神。

　　许烬衍抬眼刚好对上那双眸子，他有时候在想，他和李忆瓷真的是同一种人。

　　空气安静了良久，李忆瓷率先移开视线，轻咳了两声，像是在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

　　许烬衍转移了话题：“吃饭了吗？”

　　“没。”

　　听到这，许烬衍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随后从橱柜里拿了袋挂面出来。

　　看到这架势，沙发上的人跟着他来到了厨房。

　　看着他熟练的打开火烧水，又开始洗了两棵小青菜。

　　“等着，一会儿就好。”

　　洗菜的人出声。

　　“哦。”李忆瓷回答了一声，然后退出厨房。

　　浑身都开始热了起来，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看着厨房里的身影，她笑了。

　　也不错，不枉她淋了一场大雨来给他送药。

　　当两碗面端上桌的时候，李忆瓷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味道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慢点吃。”

　　“哦。”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失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慢慢吃了起来。

　　“我是怕你烫到。”

　　“哦。”语调上扬起来。

　　“李忆瓷，你跟我说了三次哦了。”

　　“哦。”她看着边上的人无可奈何的样子，笑了笑。

　　“许烬衍……”

　　她恶趣味的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还挺好吃的。”

　　——

　　雨还在下。

　　眼看着接下来都不会停下来的雨势，李忆瓷打算先回去。

　　屋檐下，两个人并肩站着。

　　像是下定某种决定，她看着身边的少年，开口：“许烬衍……”

　　公交车来了，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看着许烬衍也要上车的动作，她及时叫停了他。

　　“雨下太大了，你还生着病，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就好了。”说着把伞往他怀里一塞，上了公交车。

　　车门关上，许烬衍看见了女孩背对着他的身影。

　　李忆瓷背对着他，直到车开走才转身找了个位置坐。

　　要是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开口不再犹豫就好了。

　　隔天。

　　她到学校到的很早，以往她每次来时都能看见许烬衍在位置上做题，然而今天却空空的。

　　“同学，你知道许烬衍同学什么时候来吗？”

　　一个女孩子，李忆瓷是有些印象的，听于盛玥提起过，叫黄宜沅，是高一上来的新生，因为出色的外貌，很快在整个一中打响了名号。

　　算是校花级别的人物。

　　许是见她没说话，黄宜沅再次开口：“你好，同学，我是高一年级培优一班的黄宜沅，来找学长商量一下这一次去市里参赛的事情。”

　　李忆瓷点点头，道：“他应该周三会过来，你到时候再来吧。”

　　想到昨晚许烬衍给她发的消息，李忆瓷如实相告。

　　黄宜沅笑时眉眼弯弯的，很讨喜的模样。

　　“学姐，加个联系方式吧，这类的活动学姐应该比我更熟悉一些，毕竟学姐以前参加过许多类似的活动，有什么不懂得东西我到时候可以请教一下学姐。”

　　听到这话，李忆瓷疑惑起来，她在初中时参见过不少类似的活动，但是上了高中后，因为江梦觉得这类的活动耽误时间，就不再让她参加这类活动了。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多，除了一些初中同学，可是李忆瓷疑惑，自己认识的人里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学姐不用觉得奇怪，我是也是一初的学生，所以也听说过不少学姐的传闻。”

　　两个人加上了联系方式，随后黄宜沅就回了教室，李忆瓷坐在位置上开始背书。

　　月考的排名出来了，李忆瓷可谓是飞跃式上升，化学成绩上来之后，直接给程远挤了下来，与第一名一分之差。

　　第一名：许烬衍，696。

　　第二名：李忆瓷，695。

　　第三名：程远，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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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名：于盛玥，641。

　　这次分数咬得很紧，试卷难度并不低，考出这个成绩，老师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李忆瓷。

　　李忆瓷的数学这一次满分。

　　化学老师看了她这一次成绩很满意，让她继续努力。

　　这一次月考是他们第一次接近高考试卷的难度，他们的课本内容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本学期的复习，下学期就彻底进入了一轮复习。

　　——

　　十一月中旬。

　　李忆瓷刚刚从试卷中抬头，楼下江梦的声音响起，叫她们吃饭。

　　“芝芝，吃饭啦。”她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知道啦。”李芝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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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瓷，你的痘痘好了很多欸，几乎没有了，还没有留痘印。”

　　“对啊，最近经常往医院跑。”

　　两个人闲聊着。

　　聊着聊着就到了楼下，一群人已经坐好，就等她们两个了。

　　“小瓷，我最近在一中的榜单上看见你了，成绩很稳定，越来越好了，接下来，京大都不是问题啊。”徐雅是在教育局工作的，近期总往一中跑。

　　李忆瓷咽下饮料，笑着回应过去。

　　江梦和李江也是笑着夸了一遍李芝，然后几个人又聊了这方面的问题。

　　两个姐妹面对这种事情已经不意外了，几乎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要说。

　　桌上徐雅又提起道：“今年江市能出不少京大的学生呢，只算一中，大概能有三四十个呢。”

　　“是呀，今年的成绩应该会很好，不知道该我们小瓷高考时又会怎么样。”

　　“这话，你是对你自己的女儿不自信吗？”

　　玩笑话，几个大人笑作一团。

　　“对了，我记得小瓷的目标是考南大对吧？”

　　几个人都毫无意外，江梦觉得这事是板上钉钉的，想要继续说。

　　但紧接着，一声响亮坚定，且清脆的回答：“京大。”

　　像是不可置信，但是除了她的妈妈，其他人都觉得这件事没问题，觉得她目标远大，觉得她有野心有抱负，但是她的妈妈不一样。

　　江梦看着对面抬起脸看这一桌人的女儿，心中的想法呼之欲出。

　　李忆瓷仔细想了这件事，之前许烬衍问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不能回答。

　　但现在，可能也只是想跟江梦对着干，想摆脱江梦的控制，不想生活在江梦给她布置的一张大网之下，她要去更远的地方。

　　不在南城，不在江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