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16、接风２ 烫进心底

　　于盛玥的补习班在七中对面。

　　这也是一所名校，建校时间甚至比一中还要久。

　　七中的地理位置优越，建在了市中心，每年收的学生是最多的。

　　今天是星期日，学校门口依旧也有不少人。

　　校门口的展示栏里，排列着每个年级优秀的学生。

　　李忆瓷远远望过去，看见了个熟人：顾因。

　　是她初中时候的同校同学，两个人曾经一起参加过比赛。

　　总分：704。

　　正想往边上看，发现许烬衍不知道何时挡住了那一列。

　　她抬头，少年背对着太阳，修长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刺眼的阳光。

　　少年眸子沉沉的，直直地看着她。

　　“认识？”他沉沉出声。

　　“初中时同校同学。”轻描淡写了两句后，又看了看分数下面的那行励志语句。

　　许烬衍目光定格在照片上，默默观察了下。

　　照片的人眉眼都是极为优越的。

　　想了想，初中的时候，顾因就极为惹眼，但是行事作风都是低调的，这点倒是和许烬衍有些像。

　　想到这，她笑出声。

　　许烬衍的脸色更沉了两分，眼神看向她的时候带着些许探究。

　　“想了想，你们俩还挺像的。”

　　听到的人抬眼，像是看对面的街道，道：“走吧。”

　　李忆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街道对面的程远和于盛玥，两个人站在一起。

　　“等等。”她出声。

　　许烬衍低下头看她，见她没动。

　　李忆瓷看着远处的人，身影熟悉，但是又不确定。

　　最后收回视线，发现头顶的目光，她问：“怎么了？”

　　许烬衍先是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摇了摇头。

　　“什么啊？有话就说，别憋在心里。”

　　“走吧，人家等你呢。”

　　抬头，发现不知何时于盛玥已经说完话了，对着她招手。

　　七中边上有一条小吃街，全市最热闹的地方。

　　这会没到吃晚饭的时间，他们先在这周围转了转。

　　大多都是精品店，几个人进去逛了下。

　　于盛玥正在看着马克杯，拉着李忆瓷。

　　“许烬衍！”像是突然看到什么，她突然出声。

　　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被一个女孩子拉着看一个玩偶。

　　“看，这像不像你。”她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眼神直直地看着手里娃娃。

　　她的眼睛，闪闪的，像是埋进了星河。

　　那个娃娃丑丑的，歪歪扭扭的。

　　“你们表情都挺臭的。”她把娃娃放在许烬衍脸庞，对比着。

　　许烬衍脸黑了几分，慢慢靠近她。

　　面对突然靠近的他，李忆瓷被逼的连连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矮架子上，再也无处可去，双手抓住身后的架子，有些无措。

　　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哪句话说得难听了。

　　眼前的人眼神直直地盯着她，晦涩难懂。

　　一只手伸向她的背后，姿势像是环住她的腰，但其实根本没碰上。

　　一股清新的味道传来，像是雨后清晨的味道，鼻腔里满是面前的人的味道，让她慌了神。

　　喉结边上的小痣愈发清晰，她不知为什么舔了舔唇。

　　头顶传来声音，抬起头发现此刻少年正看着她的动作，笑了出来，眼神里充满玩味。

　　“干什么啊？”不知为何她有些恼怒，把娃娃扔在他身上出了精品店。

　　出了店，心脏还是怦怦直跳。

　　仔细想了想刚刚自己下意识地动作，心里的想法吓她一跳。

　　她馋许烬衍？！

　　李忆瓷内心慌张的不行，看了眼店里，发现那人此刻站在收银台前，准备付款。

　　于盛玥在杯子区挑花了眼，最终确定了两个，也在等着结账，身后还站着程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和前面站着的许烬衍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移开视线，正低下头理思绪，却听见一声叫喊，声音格外熟悉。

　　李忆瓷看向声源，发现李芝站在一群人中，身旁站着一个高高大大，黑皮男生。

　　“小瓷，你怎么在这？”李芝问。

　　随着她的停下，那一群人也跟着停下，有的人目光也看向她。

　　“我同学在这上课，我们就顺带在这转一下。”她解释。

　　“李忆瓷。”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他刚想看过去，听见另一个人喊她，那声音非常熟悉。

　　李忆瓷看着他，表情不悦起来。

　　对方却把东西直接塞进了她手里，李忆瓷没看，发现不远处的顾因。

　　刚刚是他叫的自己？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顾因出声又喊了一声。

　　又说了句：“好久不见啊。”

　　李忆瓷也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却听见耳边传来嗤笑声。

　　她抬头看向那人，那人也正看着他。

　　转头，她又跟顾因聊了两句。

　　“你现在在一中上学？”顾因问，当初他们并不是同班同学，对于彼此的印象只存在于比赛。

　　“是的。”

　　“你们竟然认识？”李芝声音响起。

　　李忆瓷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

　　于盛玥跟在后面出来，道：“瓷瓷，我买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听见这，他们并没有再继续聊下去，互相告了别。

　　去餐厅的路上，李忆瓷才去看手里的袋子，发现是刚刚的娃娃。

　　她拿了出来，发现袋子最下面还有一个东西，正准备看看是什么，却被许烬衍夺走了。

　　“看什么？好好欣赏你自己看上的那个丑娃娃，这是我的。”

　　“看看嘛，小气鬼喝凉水都塞牙。”李忆瓷没再管他观察着手里的娃娃。

　　明明就不丑，跟你一样都臭着脸。

　　她腹诽着。

　　听到这，许烬衍笑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里是刚刚买的东西。

　　正走在前面的两人也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得夸张。

　　他们没听过李忆瓷骂人，竟然是这样的。

　　李忆瓷听着他们的笑声，满脸疑惑。

　　不过没再管他们，把刚买的那个娃娃挂件挂在了许烬衍背上她的书包上，和那个白色的小瓷瓶一起。

　　前面是他们预约的餐厅，李忆瓷挽上于盛玥的胳膊一起走了进去。

　　看见自己身边的人走了，许烬衍看了一眼身边的程远，然后走了进去。

　　程远看着他带着幽怨的眼神，愣了几秒：大哥，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这个点吃饭的人还不算多，他们挑了个二楼还挺不错的位置，可以看见七中校外的那条林荫大道。

　　“对了，衍哥，这次回去干什么了啊？怎么那么久，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程远问。

　　听到这话，李忆瓷慢悠悠翻着菜单，心思却不再上面。

　　许烬衍眸色暗了暗，想到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

　　“解决了一点事情。”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轻描淡写。

　　李忆瓷想起自己在他手臂上看到过一道疤，像是新伤，对于他说得话，李忆瓷并不相信。

　　她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对面地许烬衍，疑惑在她心中堆积。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近些天发生的事情。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于盛玥看了一眼李忆瓷又继续说：“瓷瓷最近被表白了。”

　　听到这，许烬衍停下了剥虾地动作，认真听于盛玥说话。

　　“胡说什么啊？”李忆瓷看着她，然后说了句。

　　对于那件事，李忆瓷是不想再经历的。

　　是国庆节之前，记得是周六，大部分老师都被外派出去开会培训了。

　　当时学校的老师不多，给了大家空闲的时间。

　　她正拿着程远的试卷对着错题，被一个女生叫了出去。

　　那个女生李忆瓷也没见过，只是说了句“外面有人找”。

　　但她出去后一开始并没有看到人，转身准备回班级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伙人来。

　　为首的一个男神手里拿着鲜花，一下站在她面前，把花塞进她手里。

　　“李同学，我喜欢你。”他出声。

　　李忆瓷看着对面的人，想了下并没有对这人的印象。

　　周围围起一堆人，默默看着这一切。

　　程远和于盛玥当时坐在班里看题，发现外面的李忆瓷正被人围着，立刻就出来了。

　　“做我的女朋友，我会——”

　　陈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拿过李忆瓷手里的花，直直地摔在了那男生身上。

　　后来才知道，只是国际部的同学的恶趣味，玩游戏输了，然后随便找一个培优班的表白。

　　李忆瓷现在还能想起当时那堆人的表情，看戏，轻蔑。

　　后来了解到，那伙人是靠着给学校钱，才能进校的，那些人都是富家公子小姐，性格顽劣。

　　许烬衍听到于盛玥的描述，问了句：“国际部二年级？”

　　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许烬衍又问了句：“叫什么？哪些人？”

　　想了想，他把刚剥好的虾放进李忆瓷碗里。

　　道了句：“没什么。”

　　又继续低头喝汤了。

　　几个人都没在意他说得话，毕竟许烬衍在学校很乖，从来不惹事。

　　话题又聊到其他事情上。

　　最后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许烬衍的话都很少，李忆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个人路上都沉默着。

　　公交停在了她家小区门口，许烬衍跟着她下了车。

　　两个人并肩走着，路灯昏黄照亮了黑夜中的一隅又一隅。

　　到了进小区的时候，李忆瓷准备跟他挥手告别。

　　却听见许烬衍轻轻叫了她一声：“李忆瓷。”

　　李忆瓷觉得疑惑，但是没有下文，安静之后，听见：“回去吧，早点睡。”

　　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小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那路灯下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

　　少年还没走，也在看着她，小区门口还有其他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只有他孤身站在那。

　　她突然又折返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加速跑到了少年身边。

　　小姑娘喘着气，眼睛却亮亮的，许烬衍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许烬衍，我想吃南门那家的烧烤了……”她开口，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讲这个。

　　可能是下意识。

　　但不管怎么样，那一刻，她突然不想许烬衍一个人。

　　少年弯唇笑，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庆幸，他来了这个城市。

　　“我，我们一起去吃吧。”她顿了下，又不犹豫的说出来。

　　女孩走在前面，齐肩发此刻被扎成一个低马尾，歪歪的垂在背上。

　　少年背着一个与自身违和的书包，走在后面，眼神一刻也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