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15、接风 烫进心底

　　雨没下几天，国庆就来了，温度降了几度，再没之前的炎热。

　　看着李忆瓷的成绩，江梦难得满意，只是面上仍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但是李忆瓷不想点破，江梦不想道歉。

　　她们关系原本就不好，经过暑假的一次吵架，两个人彻底没怎么说话。

　　江市一中国庆就放三天，卷子还发了一大堆，能写完就不错了，出去玩更是没时间。

　　第一天和于盛玥出去，两个人一见面就叹了口气，看着各自带出来的卷子，任命的去了图书馆，两个人埋头在试卷里写了一下午。

　　两个人做题的速度都不算慢，解决掉一大半后，叹了口气，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去吃火锅吧咱们。”于盛玥提议。

　　李忆瓷叹了口气，道：“我这段时间熬夜长了不少痘，不想吃火锅了。”

　　面前的人看着她脸上的痘痘，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抚着胸口：“幸好，幸好我没长痘。”

　　说完，捂嘴笑得幸灾乐祸。

　　李忆瓷抱着手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我们去吃面吧。”于盛玥过来揽住她的手臂。

　　面前正好一家面馆，没再换。

　　“一份牛肉面，一份鲜虾鱼板面。”

　　上餐速度很快，做了一下午试卷两个人早就饿了。

　　“你联系过许烬衍吗？”于盛玥问。

　　几个人关系挺好的，他突然消失不见，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

　　“联系过，但是没回我，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吧。”

　　那次考试过后她给许烬衍发过消息，问他怎么了。

　　消息发过去一直显示未读。

　　“唉，好像大家都变无聊了，这段时间约人都约不出来了，跟你出来还在图书馆呆了大半天。”于盛玥抱怨道。

　　李忆瓷看着她抱怨的样子笑了起来，道：“以后就会好了，上了大学就好了。”

　　但是以后又会有多远，活在当下的人们谁也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她又熬了个大夜把作业写完了，然后上床睡觉的时候看一眼短信，最下面许烬衍的对话框里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隔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江梦罕见的没管。

　　醒来洗漱的时候看见额头上又冒出来几个痘痘，她洗完脸涂了个药膏，但是几天没见什么变化，她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书和成分表。

　　痘痘的疼痛没有减少，她准备找些其他事情做，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刚刚将墨水研磨好，提起毛笔正想写下第一个字。

　　江梦就进来了，看见她桌上的东西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未阻止，看见她额头上的痘痘，眉头紧蹙了起来。

　　“穿上衣服，带你去医院看看。”她声音严肃，听起来不容拒绝。

　　李忆瓷只好放下笔，急匆匆穿上衣服然后跟着江梦出门。

　　“穿个防晒衣，外边虽然太阳不大，但是这个天也容易晒黑。”

　　“哦好的。”太久没交流，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沟通。

　　江梦这个话说得没错，李忆瓷小时候并不白，刚出生的时候模样并不好看，皮肤有点黑，脸皱巴巴缩在一起江梦用很长时间才接受。

　　不过后来张开了点，李忆瓷也越长越好看了，但是还是容易晒黑。

　　国庆的医院人还不少，她们挂完号，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李忆瓷靠着墙等待着。

　　医院的走廊来来往往，皮肤科里很多都是像她一样的学生。

　　“四十二号，李忆瓷，四十二号……”

　　两个人进去后，没几分钟就出来了，给她开了药膏让她先涂着，如果没有再来复查。

　　“回家吧。”

　　到车里，江梦看着她，但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

　　李忆瓷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开口。

　　“算了，回家吧。”李忆瓷先开口。

　　说这话时，她没有带着过多的情绪，不想分给江梦太多情绪，因为知道后两个人又会因为其他事情吵架，拆东墙补西墙总是不顶用的。

　　街道上国庆的欢愉还没过去，但是一中已经开学了。

　　李忆瓷这天起床起晚了，踩着点进了教室，班里已经开始放英语听力了。

　　这个老师不喜欢人迟到，看到是她，只是说了句下次别迟到了，就让她回位置坐好了。

　　她着急忙慌坐下，拿出听力书。

　　早自习结束，老师又叫收国庆的作业，有些人迷迷瞪瞪还没睡醒一般，听到作业立马醒了神。

　　老师走后，班里立马吵闹了起来．

　　“姐，快借我抄抄，姐。”一个男生看着自己空白的试卷。

　　于盛玥抽出试卷递给他。

　　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又传出来声音：“物理物理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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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瓷把试卷递过去，身后的于盛玥晃了晃她的胳膊。

　　“诶诶诶，老许来了！”她的声音不小，原本哄闹的班级安静了一小会儿。

　　她有一瞬间的呆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好像太久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一般。

　　看着站在面前的男生，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道：“嗨，欢迎回来。”

　　之后班级里响起不少声音，许烬衍一一打了招呼。

　　上课了，她还没回神。

　　男生上臂被袖子遮住的部分有一块地方发青，这是许烬衍跟那些男生打招呼时，不小心露出来的。

　　“李忆瓷！”老师的声音带着些愠怒。

　　她立马站起来，身边的人指了指那一题。

　　“选D。”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

　　老师面色缓和了一些，只是说了她一两句，就让她坐下了。

　　她难得走神，后半节课老师总是注意她。

　　上午下课。

　　教室很快空了下来，李忆瓷在写老师刚布置的作业，一时忘了时间。

　　于盛玥此刻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座位上空荡荡的。

　　她愣神，眼神不自觉瞟到了角落里那个座位，书本随意的放在了桌上，这么多天空荡荡的座位上现在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人气。

　　黑色的卫衣外套随意的搭在了椅背上。

　　“在干什么？”

　　声音多了分清澈，不似以前那般低哑。

　　转过身去，许烬衍就站在她身边。

　　“回来了？”她答非所问。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以前的感觉又回来了。

　　“嗯。”

　　回来了。

　　等到于盛玥和程远回来后，几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程远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讲着近些天的事情。

　　有一些李忆瓷也没听说过，竖着耳朵听他讲得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坐在面前的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行啊，下一次再出去玩，我跟我以前的同学炫耀一下你的战绩，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信。”

　　不知道程远说到哪了，只是听见这一句面前的人眉眼便明亮起来。

　　“那就这周周末吧。”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约好了时间。

　　于盛玥还要补课，摇了摇头没参加他们的活动。

　　“衍哥，你去不？”

　　许烬衍还没回答，程远拦住他的肩膀：“你就别客气了，这星期刚好给你接风了。”

　　又道：“于姐晚上来啊，补完课之后来。”

　　就这样，几个人就约好了。

　　下午第一第二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身形修长，较年长的人。

　　他本身就非常喜欢物理成绩好的人，因此许烬衍这节课总是被点名，让他起来回答问题。

　　上一次许烬衍的成绩现在还在物理老师办公室里挂着，他总觉得许烬衍是发生什么事情成绩才会下降的，所以在他来了之后的这一个星期都特别重视他。

　　直到周六下午成绩出来，许烬衍再次登上榜首，物理老师拉着他去办公室跨了半天。

　　第二名是程远。

　　两个人的差距并不大，程远是属于那种平时看着成绩不好，实际上他脑子比较灵光，什么东西学得也比较快。

　　高一升高二，他也越来越能与别人拉开差距，许烬衍不在的时候，程远总是占领榜首。

　　于盛玥的成绩也进步得很快。

　　李忆瓷的这次成绩在班级倒数第五，在年级里四十五名。

　　家里没人，江梦和李江都出差了。

　　但是李忆瓷也没闲着，该做的题也没少做。

　　她写着写着就到了后半夜，对完了错题后她才上床。

　　有些睡不着，坐在床上的时候，看着书桌上堆满的书出神，一叠叠一摞摞的，她有些难受。

　　内心突然有些喘不过来气，困意迟迟没来，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突然亮起来，来人让她有些意外。

　　“喂。”她出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李忆瓷可以清楚的听见那边的呼吸声。

　　“许烬衍，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许烬衍像是笑了一声，反问过来：“还没睡？”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想问你，数学试卷的最后一大题怎么写。”

　　听到这，李忆瓷下了床，打开了试卷，那一题不难。

　　她有些疑惑，这种水平的题目对于他来说不应该很容易吗。

　　但还是按耐住性子，仔细认真的给许烬衍讲了一遍。

　　学霸平时看着不学习，其实在半夜发力。

　　“会了吗？”

　　“会了。”他的尾音带着点哑，李忆瓷还能听见风声。

　　“你在外面？”

　　许烬衍那边有一阵汽车鸣笛声，随后才出声道：“没，房间里的窗没关。”

　　李忆瓷还没说话，那边就继续说道：“早点睡吧，明天可不能爽约啊。”

　　“怎么会？”她已经有点困了，嗓子干哑。

　　后来李忆瓷是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困意来袭，手机也耗尽了最后的电量。

　　“晚安。”

　　电话那端的人有些庆幸女孩已经睡着了，他的心事伴随着最后两个字消失在风里。

　　李忆瓷隔天醒来时时候已经不早了，桌上的闹钟显示着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看见书桌前散落一地的书，书页还在不停翻动。

　　昨晚睡觉时忘关窗了。

　　但是一夜无梦，睡得还很安稳。

　　没过多长时间，她草草穿了个衣服，赶到了和程远约定的网吧。

　　“李忆瓷！”她刚进去，就听见程远的叫喊。

　　走到身旁时，听见程远在和其他人吹嘘她的战绩。

　　那几个人也像是跟他们同龄的学生，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都是质疑。

　　夸得天花乱坠，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边没位置了，衍哥身边有个位置。”他指了指角落里坐着的许烬衍。

　　李忆瓷转头，看见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坐在角落。

　　网吧里灯光昏暗，彩色的灯光来回闪烁，她清楚的看见了许烬衍喉结边上的小痣，伴随着吞咽的动作变得愈发明显。

　　在愣神之际，许烬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每个座位都很大，但是此刻，他站在面前，李忆瓷却感受到位置变得拥挤。

　　“走啊，愣什么呢？”许烬衍说话的语调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她回过神来，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脖子，却发现此刻那颗痣变得又不那么明显。

　　许烬衍一只手放在她的书包带子上，轻轻拉了一些，书包就掉了下来。

　　李忆瓷正准备去位置上坐下，发现这个动作又停了下来，等他把书包拿掉才继续走。

　　“出来玩还背那么多书？累不累啊？”

　　听见这话，李忆瓷看了眼走在身后的人道：“习惯了。”

　　少年没在说话，走到位置上，把书包放下，然后打开电脑，顺利登上了游戏。

　　李忆瓷开了机后也快速上了号。

　　刚上去，就看见程远发来的组队邀请。

　　“玩什么？”许烬衍已经在房间里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英雄池，道：“中单吧。”

　　评论区对话里出现了一列数字，紧接着就是：歪歪房间号。

　　一局游戏开得很快，李忆瓷前期有些没发育起来，后期并不是很能把全局带起来。

　　许烬衍这局发挥了主要作用。

　　中途的时候她正在等复活时间，转头看见少年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凑头去看。

　　李忆瓷撑着下巴，看着他的动作，紧接着就是一杀，二杀，三杀，四杀，但是在最后关键的一步，面前的人物还是倒下来了。

　　听筒里传来队友惋惜的声音。

　　“衍哥，怎么放人了？”程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刚刚那四个人头实在是漂亮，李忆瓷不禁也有些惋惜。

　　许烬衍嘴角带笑，看着面前的女孩又回到自己的屏幕前，继续开始打游戏。

　　刚刚不是故意放走的。

　　十二点半从网吧里出来，几个人约着去吃顿午饭，但是那两个男生显然已经有约了，桑个人随便找了一家面馆。

　　“吃什么？”程远问。

　　李忆瓷坐在位置上，扭了扭脖子，然后道了声：“都行。”

　　上餐的时候，当服务员端上来一碗鲜虾鱼板面的时候，李忆瓷有一刹那的震惊。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程远，只见他认真吃着碗里的面。

　　也没当回事，认真吃起了面。

　　“于盛玥等会下课，我们去找她吧？”程远提议。

　　李忆瓷点点头，看了眼手机，发现于盛玥给她发了不少消息，但是她都没看。

　　边上的人没发一言，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此刻他坐在身边，喉结边上的小痣尤为清晰。

　　似是她打量的目光太为强烈，许烬衍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砰”那一瞬间，犹如琴弦断裂一般，建立的城墙也开始出现了裂缝。

　　“看什么呢？”

　　少年吊儿郎当的语气，女孩的头发柔软又蓬松。

　　头顶温热的手掌，一点点的烫进了心底。

　　“没什么，就是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

　　她往边上坐了坐，眼神稍有些不自然。

　　“走吧，于盛玥该要下课了。”程远的声音响起，那一瞬间她突然回神起来，刚刚的一切宛如没发生过。

　　李忆瓷点了点头，从边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