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狗吸猫日记》昼梦长

59、拜访【一更】

　　《偏爱》在这年的冬季如期上映，有孟砚书亲自操刀，一经播出，好评如潮，一举蝉联年度最佳导编、剧集几项大奖，就连男二高哲都拿了最佳男配。

　　偶像剧包揽几项大奖，这在往年是很少见的。

　　典礼在晚上八点举行，这时候的温燃和孟砚书已经得到了家长的认可，在亲人面前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隐藏感情，只是还没有对公众官宣。

　　《偏爱》之后，温燃从十八线一跃成为新晋流量，收获不少女友粉的同时，不少操心的事业粉又在担心这小子学坏，会塌房。
　　还有不少狗仔跟拍，每次到家的时候见不到女友，往往会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和他畅谈着一起回家。

　　对于此，不少网友猜测温燃不直。
　　但这种话题，要热烈讨论也只能存在于饭圈内的圈地自萌，总不可能问到正主头上，因此温燃的性取向和感情问题一直是个谜。

　　从典礼出来，申韬将奖杯递给助理，非要拉着温燃和高哲去喝一杯。
　　高哲婉拒道：“申导，真不行，明早还有工作。”

　　温燃刚好在电影剧组杀青，如今正想放松一下，于是应承下来。
　　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停车过来的孟砚书。

　　“哟，师弟！”申韬赶紧两步迎过去，笑着说：“正好，我们打算去搓一顿庆祝，一起？”

　　孟砚书站着没动。

　　申韬看他表情不像是来凑热闹的，心里琢磨了一下，才终于反应过来，“哦——你不会是来查岗的吧？”

　　孟砚书没否认，转头看向温燃，“明天还有工作你忘了，非得别人提醒你才行？”

　　温燃一脸懵逼，“明天啥工……”

　　不等他说完，孟砚书就换了一副客套的笑脸，冲申韬笑道：“师哥，咱的奖都在手里了，祝福也送了，这饭啊实在是不巧，赶上有急事，你给通融通融。”顿了顿，他又说，“要不这样，等忙完了，下次我来请客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申韬自然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点了点头，“得，知道你们身价高了忙得很，不留你们了，下次记得一定得给我留出时间来啊。”

　　“好嘞，师哥。”

　　两人和高哲一块出来的。
　　路上高哲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俩，“不够意思啊，你俩都和好这么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温燃过去和高哲勾肩搭背，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也是。”高哲笑眯眯道。

　　孟砚书怕温燃喝酒，所以自己开车过来接他的。出了停车场和高哲道别，两人就准备回家。

　　路上，温燃才好奇问孟砚书，“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教我撒娇？”

　　孟砚书先是保持沉默，沉默一会儿发现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只能如实回答，“我师哥在圈子里待久了，染了一身导演爱应酬的臭毛病，我不想让你也沾上。”

　　原来还是在担心自己。
　　温燃很乐意听孟砚书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虽然不直逼主题，但句句不离自己。

　　开了一段路，两旁的路灯映得车玻璃反光，星星点点的。

　　今天又碰到了高哲，孟砚书才想起来有一个一直没问的问题。
　　他握着方向盘，稍微偏头过去看了温燃一眼，问道：“你和高哲你俩……究竟有什么矛盾啊？”

　　温燃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没听见似的，脑袋依旧靠在车窗望着倒退的繁华夜景，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没想到这个城市的夜景也这样漂亮。”

　　“温燃，”孟砚书一根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我问你话呢。”

　　温燃这才如梦初醒，静默一会儿，说：“他之前说过你坏话。”

　　“啊？”

　　这下可把孟砚书给整不会了，孟砚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将车停在了路边，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温燃实在是不想重复，“啧”了一声，“很简单，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孟砚书又问：“哪样？你说清楚点。”

　　温燃虫子嗡嗡似的说：“之前在一个红毯候场的时候，高哲那家伙就站在我前边，和圈内一个前辈聊剧本，偶然间就聊到了你，然后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说你什么……靠人脉关系进入娱乐圈，有后台撑腰，再加上本身有点小能力，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初出茅庐就混得风生水起。”

　　听到这里，孟砚书低头笑了两声，“人家又不傻，在这种公众场合和前辈这么直白地说我坏话？”
　　看温燃低着头没出声，孟砚书又补充，“让我猜猜啊，他的大体意思应该就是说我在圈子里有背景所以路才走得如此顺，至于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你自己加工润色之后的吧？”

　　空气静了两秒，温燃才气哄哄抬头，“我不管，他说你就是不行。”

　　气鼓鼓的还挺可爱，孟砚书被他逗笑到停不下来。

　　“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么？”现在想想，温燃还是觉得生气，“他都这样说你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孟砚书解开身前的安全带，探身过去摸摸温燃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小孩子气啊，人家本来说的也没错，我进圈子就是有路老师的关系啊。”

　　“那也不行。”

　　“好好好，你说不行就不行。”孟砚书还是觉得好笑，“你当时就站他身后，既然这么生气，怎么不冲上去教训他一顿啊？”

　　问完，温燃还真认真思考之后回答他的问题，“我不是没想过，但我觉得当场跟他翻脸显得我特别小肚鸡肠。”

　　听完，孟砚书直接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哎呀好啦，你别笑了。”

　　“好好好，不过……”孟砚书因为这一件蛮抓马的小事竟然打开了话匣子，“不过你后来怎么又不打算跟他计较了呢？”

　　还问起来没完了。
　　温燃心想。

　　不过温燃还是认真回答孟砚书的问题，“因为我们那次重逢，在兴华门口，我恰好看见你要和他拥抱，当时我很气愤，本来想要凑的是他，结果被你挡在了面前。”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温燃气冲冲跑过来的时候，嘴里虽然喊的名字是孟砚书，但他的拳头方向一开始确实是朝高哲过去的，只不过被孟砚书瞅准了方向挡住了而已。

　　孟砚书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这和你俩冰释前嫌有什么关系？”

　　温燃掩唇轻咳一声，十分虔诚地望着孟砚书的眼睛，“因为我的冲动导致你受伤，所以我绝对不会再冲动第二次。”

　　一时间，孟砚书的心好像跟着颤了一下。
　　他不确信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一句话所触动，但他周身的神经都在告诉他，孟砚书你心动了。

　　到家之后，温燃先下车，孟砚书将车停到车库才回房间。

　　刚一开门，就迎上来一个大大的熊抱。
　　孟砚书无奈地推开他，“别这么小朋友，跟长不大似的。”

　　“我本来就是小朋友。”温燃抱紧他不松手，“在你眼中，我不是小朋友么？”

　　一想到俩人的年龄差，孟砚书忽然就无可奈何了起来，长叹口气，“是，你永远是我的小奶狗。可惜啊，小奶狗长大后，我已经年纪大了。”

　　温燃带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亲吻他的嘴唇，“我不信，我小叔永远十八。”

　　“别贫。”孟砚书推开他，“不过……温燃，明天你还真要陪我去个地方。”

　　温燃停下动作，“哪里？”

　　孟砚书说：“梨园。”

　　.

　　京剧的梨园现如今都在北京那块，但最早几批的戏曲分为好几个派别，其中有一部分是从济南城那边发展起来的。
　　孟砚书要拜访的这位老先生就在济南。

　　两人起了个大早，开车一路从高速来到了山东地界。

　　如今这个季节正秋高气爽，济南的秋季向来时长短小，一眨眼就入了冬。
　　路上到处都是泛黄的树叶，环卫工人扫都扫不败。

　　孟砚书和温燃都生在南方，没见过这种大面积落叶的场景，倍感震撼。

　　温燃边开车边往外瞅，轮胎轧过干脆的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北方的冬天，来得好早啊。”他感叹道。

　　车内有些闷，孟砚书降下车窗感受微风吹拂脸颊，闭眼回答温燃的话，“他们这边基本上见不到秋天，酷暑过后用不了多久，一变天就进入寒冬了。”

　　车进入市区，人流量巨大，行驶缓慢。
　　根据导航显示的地址，俩人很快找到了老先生的家。

　　这是一座位于市区偏隐蔽的小平层，内里一个不起眼但略显雅致的小院儿，外围则被各色的树木包裹，令人心旷神怡。

　　温燃扫了一眼这小院儿，“这也不是戏园子啊。”

　　孟砚书点头，“这是老先生的家，我们有求于人，得先拜访再谈事情，这是规矩。”

　　温燃了然，跟着孟砚书往里走。

　　院子最外层是处拱门，经过时一旁有处假山，假山上潺潺流水，一直流到下方的小池塘。塘内还游着几条红色锦鲤，活跃十足。

　　进了这层，内里院子的真面目才显现出来。
　　院落的建筑风格主要以中式装修为主，哦不对，应该不是装修出来的，而是保留了院子这么多年以来原本的面貌。

　　孟砚书抬头望着那雕花的木窗和楼阁式的小屋，一间接着一间，整体围挡成四方状，中间才是空闲的庭院，倒和老北京的四合院有异曲同工之妙。

　　温燃在庭院里转了一圈，瞠目结舌，“真气派啊，这得多有钱啊。”

　　孟砚书摇头觉得他有些肤浅，“老人家德高望重一辈子，住在这里应该不是追求气派，而是想颐享天年。”

　　正说着，院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一声吆喝，“来客人了啊，怎么不进去？”

　　来人戴着一副太阳镜，年迈却精气神十足，一头银丝利落地梳在脑后，冲他俩笑了笑，引着他们进屋。

　　孟砚书赶紧道明自己的来意，“您好，请问阮恩钰阮先生是住在这里么，我叫孟砚书，之前因为剧本的问题涉及到有关戏曲的部分，所以才特地来拜访老先生的。”

　　那老年人听也没听，极其大度地冲他们摆摆手，“害，这些跟我说我也听不懂。走，我带你们进屋聊。”

　　“那这样就太好了。”

　　孟砚书和温燃跟在他身后，温燃扭头小声问孟砚书，“这老先生是谁啊？”

　　孟砚书回：“看样子，这应该是阮老先生的爱人，姓姚。”

　　“爱……”温燃卡壳，瞅了一眼，“阮老先生也喜欢男……”
　　他那个“人”字还没说出口，三人已经进了内厅。

　　姚明琛刚踏进卧室，没敲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客了”，就被一枕头砸了出来。

　　孟砚书：“？”
　　温燃：“？？”
　　姚明琛：“……”

　　姚明琛抬腕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尬笑两声，“多担待啊，瞅我这记性，忘了时间，我家那位啊，这个点儿正在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