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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两年【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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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旅程》结束后,孟砚书和温燃又回归了正常生活。
因为一个综艺给他们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热度,一月的时间,送到温燃手上的本子多到数不过来,而孟砚书也在加班加点地润色剧本。
俩人基本都住到公司,条件齐全,没必要回家,偶尔在其中一方工作累了就相约去湖边散散步,或者去人少的咖啡馆坐上一下午,闲适惬意。
这天上午,孟砚书刚修改好剧本就收到了温燃的消息。
[狗狗]:完蛋了,我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们回家。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孟砚书心里咯噔一声,几年前他俩暧昧相依被现场抓包的场景萦绕在心头。如今想想,郑雨荷突然通知他们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孟砚书:我们?
没等到温燃回复,工作室的门就被敲响。
孟砚书开门,温燃就倚在门边。
“我也不知道我妈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叫我回去,还要带上你一起。”温燃显然也有些疑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亲妈提出质疑。
孟砚书想了想,“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那怎么行!”温燃虽然看起来像打了退堂鼓,实际上巴不得让温家赶紧承认孟砚书这个儿媳妇呢。他上前两步一把抱住孟砚书的腰,哼哼唧唧地撒娇,“你得跟我回去,万一是好事儿呢。”
孟砚书推了一把他的脑袋,“我觉得八成不是。”
不过郑雨荷既然都说了,孟砚书也好奇她究竟怎么打算的。
两人收拾一番,又带了些礼品塞到后备箱,孟砚书坐回副驾驶,转头看了一眼温燃,打算告诉他开车。
就在这时,兴华门口忽然冲出来一个姑娘的身影,直愣愣停在了车头。
差点就撞上了,还好温燃及时踩了刹车。
“哎我说怎么回事?”温燃降下车窗,刚打算开口骂一句“你到底看不看路啊”,仔细一看,这不是他亲妹妹么,“吉祥姐?”
温禧散着头发,因为刚才在车头的冲击力下直发全部挡在了身前,姑娘发量多得惊人,以至于都看不清脸。
“顺路啊哥,送我一程。”温禧溜到后门,直接上了车。
“不是……”温燃实在想不通,“这怎么就顺路了?你知道我去哪儿么?还有你知不知道过马路要看车?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连几问,把温禧给问懵了。
温禧张了张嘴,脑子跟不上他的问题,只能选择挑着她知道的回答。
“我回家啊,你不是正好跟小叔一起么?”温禧挤眉弄眼,早就听温燃透露过他和孟砚书和好了,“难道……我打扰了你俩的二人世界?”
“去去去!”温燃不耐烦地发动引擎,“你怎么也今天回家?”
车驶出兴华,行驶在公路上。
温禧回答:“本来呢,我应该是明天放暑假,但这不是昨天跟妈视频通话她偶然提了一嘴说你刚好要和小叔一起回家,我就来找你蹭车喽。”
说他俩一起回家,还是郑雨荷主动提起的。
温燃觉得这事儿肯定有猫腻。
“妈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突然叫我俩回家?”温燃问道。
温禧从后视镜看温燃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哥,我说了你别打我。”
温燃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那天打电话,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嗯?”
“就是就是……”温禧斟酌该如何说出口才不被打,“就是你每次给我发消息,总会孔雀开屏似的跟我聊你和小叔的事情,搞得我都习以为常了。有次跟妈通电话,我就一不小心当平常事给……给说出去了。”
“……”
要不是还在开车,温燃就上手了。
孟砚书却坦然道:“没关系禧禧,这件事情总归是要和家里人说的,只不过你刚好说了而已,不要自责。”
温禧倒没自责,因为她为自己的错误还留了后手。
她挪着身子到驾驶位后,拍了拍温燃的座椅靠背,说:“哥,其实我今天还带了一个人,只不过他得晚会儿到家。”
温燃拧眉,问:“谁啊?”
温禧低声回答:“小丁。”
“小丁?”温燃觉得这称呼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好像又在哪里听过。
不等他再问,孟砚书先反应过来,“丁斯时?”
“嗯。”温禧点头,向他俩说明情况,“我和他,我们俩也和好了。”
“什么?!”听到这里,温燃更暴躁了,恨不得将手中的方向盘扔掉,“你什么时候跟他又有联系?”
温禧没想到温燃会这么排斥她和丁斯时在一起,压低声音道:“就……剧组那次见面后,他找导演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就又聊了起来。”
温燃恨铁不成钢,拍着方向盘说:“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温禧毫不畏惧给他怼回去,“你和小叔怎么也不听妈的劝呢。”
温燃哑火了。
温禧瞅了一眼后视镜中温燃的白眼,得意地倚回座椅上。
小卖部的玻璃门后挂着暂停营业的标牌,三人下了车往里走,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打十八巷拐弯过来的丁斯时。
那人一派斯文形象,上来就主动和温燃孟砚书打招呼,“刚到么?”
温燃对这个小舅子不怎么喜欢,又是在自己家,自然硬气。
他只嗯了一声,就转头往屋里走。
还是孟砚书瞅了一眼温禧,将丫头推到丁斯时身边,调侃道:“你俩得在一块走才行。”
郑雨荷和温荣辉在厨房忙活,天气算不上酷暑,但温度挺高。
他俩寻思了好久,最终决定放弃火锅,改吃凉菜、喝啤酒。
很快十几盘菜就上了桌,孟砚书瞧了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桌上还专门为他摆了一盘花生米。
看起来,这老两口叫他们回来不是批判的,不然也不会是这态度。
饭菜上齐,温荣辉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冻的冒气的啤酒,开了盖在男生杯里一人倒了满杯。
等倒到孟砚书这儿的时候,被温燃给挡了回去。
“爸,他胃不好,太凉了。”
温荣辉瞪了他一眼,“行,你说了算,不喝就不喝。”
但怎么有种女儿嫁出去回娘家还维护女婿,也叫“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
几人围在一张圆桌旁,郑雨荷忙完,卸了围裙,是最后一个上桌的。
温燃眼力见儿十足地上前去帮她拉椅子,郑雨荷瞄了一眼,“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温燃“哎哟”一声,又开始讲废话不打草稿,“您可是我亲妈,我不对您好我对谁好啊?”
本是接茬儿的玩笑话,郑雨荷却忽然也跟着接了下去,“对你媳妇儿好啊。”
她这一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室内只能听见无盖啤酒瓶中的碳酸冒泡的声音。
温禧叼着筷子和丁斯时互看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孟砚书。
孟砚书的脸色不算好看,显然也因这一句话木在了原地,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愣了好几秒后,温燃转为笑哈哈,“您在这儿说什么呢,大家吃饭呢。”他给郑雨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碗里,“妈你快吃菜吧。”
郑雨荷不但没吃,反而放下了筷子。
她转头,望向孟砚书,问道:“砚砚,你说呢?”
孟砚书扯了扯嘴角,没回话。
空调外挂机的嗡嗡声响在室内,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说话,一片静寂。
还是温禧先打破了沉默,她起身走过去,搂住郑雨荷的肩膀晃了晃,“妈,您这是干什么呀,咱有什么事儿不能先等好好吃完饭再说嘛。”
“也行,那就先吃饭吧。”郑雨荷决定听女儿的话。
温荣辉先动了筷子,“来来来,大家先吃啊。”
一顿饭在各怀心事中吃完,收了碗筷,郑雨荷没去厨房洗碗,反而将这任务交给了日常饭后躺尸的温荣辉。
温荣辉光荣地接受了这份任务,跑进厨房激励咣当开始洗刷一通。
“你俩跟我进屋。”温燃打算拽着孟砚书去厨房帮忙,被郑雨荷拦下。她回头又看了一眼仍然坐在餐桌边不知所措的温禧和丁斯时,“你俩也过来。”
温禧搓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临进屋前朝厨房瞥了一眼,正好温荣辉掀开厨房门帘探出头来。
“怎么个事儿?”温禧仰着身子压低声音问她亲爸,希望可以得到点内部情报。
没想到温荣辉无奈摊手,“去吧,去和你妈聊聊。”
温禧直呼救命,但只能跟着她哥和小叔进去。
谈话地点在温燃的房间,没有沙发,就连板凳都稀缺。
郑雨荷先进去,坐到了温燃的小木床上,其他人哪敢和她坐一个地方,只能叠罗汉一样堆在房间门口。
郑雨荷对站在最后头的丁斯时说:“小丁啊,你去厨房搬几个椅子过来。”
“哎好。”丁斯时赶紧应道。
椅子就位,人挺紧张。
四个小年轻局促地挤在一起,准备接受长辈的审判。
静了一会儿,郑雨荷忽然开口,对温燃和温禧说:“让你爸在厨房忙活吧,这事儿我就和他提过了。”
兄妹俩点了点头。
“砚砚啊。”
“哎。”孟砚书应道,“嫂嫂,我在这儿。”
郑雨荷冲他招了招手,“你坐我这边来,我想和你聊聊心事。”
孟砚书没动,扭头看了一眼温燃,温燃冲他点了点头,他才坐过去。
内心无比忐忑,听着郑雨荷继续说:“你和燃燃你们俩……认识好些年了吧?”
“嗯。”孟砚书回答,“我高一那年十五岁,到现在差不多也得有十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郑雨荷感叹,“你来我们家住的时候,他们兄妹俩还都是小不点儿呢,如今一眨眼的功夫,燃燃都比你高一头了。”
孟砚书实在猜不透她想表达什么,只能赔笑着点头。
又家长里短地聊了许久,郑雨荷才正式切入主题,“你和我儿子,你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啊?”
问到这里,孟砚书的话接不下去了。
“我们……”他又瞥了一眼温燃。
温燃接着道:“就在前几个月,录那档综艺的时候。”
如实回答才是说服父母的必杀技,温燃不想隐瞒什么,他早该拿起勇气面对。
郑雨荷“哦”了一声,脸色如常,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你们也是,在一起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禧禧说漏嘴,你们打算瞒我一辈子啊。”
“妈。”温燃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看她,“这次真没打算瞒你,只不过还没打算好怎么跟你坦白。毕竟……您和爸是我除妹妹外最亲的亲人,我得想好了……”
说到这里,郑雨荷叹了口气,声音哽咽,“现在我要依旧说不同意,你会放手么?”
温燃顿了一下,但很快抬头,呼了口气,咬紧牙关和郑雨荷对视,“不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就知道。”郑雨荷破罐子破摔似的抓起孟砚书的手拍了拍,“就你们俩这脾气,这种事情我阻挡不了,也替你们拿不了主意了。我和你爸啊,都老了……”
“不是老不老的问题,是……”
“我知道,我都清楚。”不等温燃再说,郑雨荷就冲他点点头,“我是后来才知道你俩的事情。”她转头看向孟砚书,“温燃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知道的砚砚,我平常在家和他爸打他骂他,但在这种事情上,我真的……”
孟砚书抓紧郑雨荷的手,轻声安慰,“我知道嫂嫂,你们无法接受,我都懂,但是……我和温燃的态度一样,我没有办法再违背自己的意愿了,请您原谅。”
郑雨荷捂脸哭了起来,“他为了你进娱乐圈,你为了他签兴华,是这样么?”
孟砚书没想到郑雨荷会知道这些事情,他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温禧。
温禧抓紧自证清白,“不是我!”
“是温燃他爸告诉我的。”郑雨荷停止了哭泣,鼻音严重,“可能确实是我太偏执了吧,俩孩子没一个敢跟我讲心里话的。我这个做妈妈的,做的挺失败的……”
“妈,您说什么呢!”温燃提高音量,“我从来没觉得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即便您反对我们的关系,您一时无法接受,我也从来没怪过您,我和爸诉说那些事情是因为我有私心,我其实……”顿了顿,温燃低下头声音渐低,“我其实是想从我爸那边入手,让他能跟您讲一下,缓和一下咱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郑雨荷吸了吸鼻子,“是我错了,我现在再也不管你们了,你们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你们自己过得幸福,就足够了。”
听她说完,孟砚书心里总算松口气。
就在他正打算转头望一下温燃的时候,郑雨荷又问道:“砚砚,你能原谅嫂嫂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孟砚书愣了一下。
他想过,只要他和温燃两个人坚持,家人总有松口的那一天。郑雨荷难搞,不接受他们,那他俩就堵上一辈子,拿出所有的诚意来给他们看,他们总有心软的那一天,但孟砚书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他张了张嘴,“我……”
“爷爷走后,我就没有家了。”孟砚书说,“温家是在我那段灰暗的少年时光里唯一温暖的存在,我早就把您当成是我的家人了,我怎么会怪您呢。”
郑雨荷听后,忽然就坦然地笑了,“当年你俩被迫分开,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在澳洲待的那两年……很难过吧?”
听后,孟砚书也跟着苦笑出来。
“是啊。”他回想起那段难捱的时光,忍不住红了眼角,“那两年……我每时每刻,都想念家乡的一切。”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