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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少夭堪伤老又悲 司寤綦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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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阁内,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皇上,恕微臣无能为力。”“废物!一群没有的废物!她只是晕过去而已,怎么就无能为力了?!”“皇上,公主出生时本就体虚,又得皇后遗传长年体弱多病,体质跟普通孩子完全不同,现如今,又受如此刺激,现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皇上。”太医无奈道。
“朝儿!哀家的朝儿!”太后刚到殿门口,便听见这等刺心的话。“微臣/奴婢参见太后/儿臣参见母后”殿内一众人齐刷刷跪地,怜爱的摸了摸景朝的脸随即便转过头看向皇帝:“皇帝,你糊涂啊!沈蕙漓是你的皇后!是你的发妻!你不信她,你去信一个外人的话,景朝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是要害死你的亲生女儿吗?!”用手中的龙头拐杖气愤的拍了拍跪在地上的皇帝。
后山林中,树木花草繁盛,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的柳树,甚是好看。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叶清涟很是惊讶,没想到御花园内还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这还不算什么,你把眼睛闭上,我保证有样东西你从来都没见过。”司寤綦很是自信道。叶清涟见他这样便闭上了眼睛,司寤綦见状便继续牵着叶清涟的往林中深处走去:“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叶清涟不知为何心中暖暖的,只见耳旁传来:“到了,睁开眼睛吧。”只见司寤綦朝小禄子挥了挥手,百只萤火虫便从林中涌出,映入眼前的是一潭清澈的小溪,还有鱼儿在水中跳来跳去,小溪旁还有一座扎满花朵嫩叶的秋千,令人惊叹。“怎么样?喜欢吗?”司寤綦紧张的问道。见叶清涟不回应,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还以为是叶清涟不喜欢,便叹了口气:“唉,还不好看吗?”叶清涟被这叹息声,拉回了思绪:“不是的,殿下,是太好看了,清涟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景观,才一时失神,还望殿下恕罪。”司寤綦一听,欢喜极了:“真的吗?你可是真的喜欢?”叶清涟愣住了,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喜不喜欢他吗?“清涟自是喜欢的”。娇羞答道。“太好了,你都喜欢,想必她也是喜欢的。”司寤綦喃喃道。叶清涟不解问道:“殿下是要送给哪位公主小姐的礼物吧?”“你说的没错,她比吾只晚一天出生,明日便是她的八岁生辰,吾自然要为准备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了。”司寤綦自豪道。叶清涟心想:你想什么呢?人家是殿下,是皇帝的儿子,你不过一个敌国质子,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呢?做什么春秋大梦。压了压心中的情绪开口道:“那清涟在这祝殿下成功取得佳人芳心。”“说什么话呢?但是我爱听,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司寤綦问道。叶清涟看着小溪里欢腾跳跃的鱼说道:“清涟是前几日周国送来的质子,恐污了殿下的尊耳。”
琉璃阁内,殿内安静的不像话,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直到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奴才叩见皇上、太后,废后在冷宫哭闹着要来看三公主。”皇帝蹙眉,太后看向皇上说道:“让她从冷宫出来,她毕竟是三公主的生母。”小禄子赶忙应到:“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行了,都起来吧,等下景朝看到,像什么样子。”太后怒斥道。
冷宫内,一身穿盛服原妆容精致的女子,脸上已是眼泪纵横,头发凌乱不堪,正胡乱拍打着门哭泣道:“皇上!皇上!你让臣妾见见朝儿吧!皇上!求你了皇上!”只听见盛公公门外的侍卫说:“把门打开,皇上和太后要见她。”吱呀一声,门开了。皇后见门开了,已经顾不得礼仪了,急忙望琉璃阁的方向跑去。盛公公见状无奈的叹了囗气:“遭化弄人啊。”
“母后,母后,父皇不要杀母后!”景朝被梦里场景吓醒。“朝儿,你终于醒了。”太后摸了摸景朝的额头,终于不烫了,“咳,咳,皇奶奶,我母后呢?”有气无力道。太后正欲回答,门外便有一披头散发的女子闯了进来:“朝儿!我的朝儿!你没事吧?给母后看看,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太后和皇帝等在场一众人惊讶,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后,披头散发,妆容全化成了水,正红色的盛装上全沾满了灰尘,无一处干净的地方沾,无一丝往日皇后的端庄可言,令众人唏嘘。
“沈蕙漓,你这样成何体统?!”皇帝怒斥道。
“蕙漓,哀家懂你的感受,不过你这样实在是有失身份,失了皇家颜面。”太后无奈拄了拄手中龙头拐杖。
“母后、皇上,朝儿是儿臣一手带大的,从出生到现在未曾离开过儿臣,现如今朝儿性命危在旦夕,儿臣如何能镇定自若。”咚的一声跪在太后身旁喃喃道。
“皇奶奶、父皇,求你们别为难母后,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不关母后的事。”景朝缓缓说道。
“好了,既然如此,蕙漓你就留下来陪景朝吧,其他人都退下吧,哀家累了,就先回去了,皇帝你也随哀家回去。”太后看了一眼景朝,便起身道。眼光直视着皇帝,“是,母后,朝儿,父皇便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皇帝只得应下。“父皇、皇奶奶慢走。”景朝虚弱回道。不一会儿,琉璃阁内,只剩下沈蕙漓和景朝二人。“娘,别跪着了,地下凉。”景朝想坐起身拉沈蕙漓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沈蕙漓缓过神来,胡乱擦了擦脸,从地上起来,坐在景朝床边说道:“娘知道,朝儿心疼娘,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景朝伸手擦了擦皇后脸上的泪水:“娘,女儿从小就体弱多病,几乎每日都在喝药,你也不准女儿去外面玩,可女儿非但不听你的话,还总和哥哥一起在外闯祸,女儿是真的不喜欢喝药,药真的好苦啊,娘。”沈蕙漓把景朝揽在怀里:“娘知道,娘都知道,朝儿受苦了,朝儿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养病,且不能再像今日这样了,是娘对不起你。”景朝感觉到有一滴汨流在自己脸旁,伸手指尝了尝好苦:“娘,朝儿想听你唱的童谣了。”沈蕙漓听后,顿了顿,为景朝盖好被子:“好,娘哄我们朝儿睡觉,那你把眼睛闭上。”景朝往沈蕙漓怀里拱了拱,最后不舍的看了眼沈蕙漓,在她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一只鸡,二会飞;三个铜板买来滴,四川带来滴;五颜六色滴,骆驼背来滴;七高八低滴,爸爸买来滴;九(酒)里浸过滴,十(实)在没有滴,骗骗伢儿滴……”拍着景朝入睡,眼睛看白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山林中,“你是当朝太子司寤綦!清涟参见太子殿下,多有冒犯,请太子殿下恕罪。”叶清涟吃惊道。司寤綦摆摆手:“无事,别动不动就跪,吾最不喜欢的就是谢谳媚奉承之人。”“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小禄子劝着气说道。司寤綦蹙眉:“怎么不好了?吾好的很!”“不是,是皇后娘娘和公主出事了!”“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一点?”司寤綦连忙问道。“贵妃娘娘难产生下七公主便薨了,皇上怀疑是皇后娘娘,便废除了皇后娘娘,夺了封号,还打入了冷宫,正巧三公主在宫殿门口听见了怕是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现如今皇后娘娘和三公主在琉璃阁。”司寤綦一听,急忙大步朝琉璃阁方向跑去。“禄公公,太子殿下他们会没事的吧?”叶清涟担心道。小禄子眉眼一挑“叶小姐,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儿子,自是会没事的,叶小姐,放心吧。”
叶清涟望向司寤綦去往的方向:“是啊,他是皇上的儿子,自是没事的。”“那奴才就告退了。”小禄子伏身。叶清涟点了点头。
琉璃阁内,等司寤綦赶到时,殿内早已是哭声一片。司寤綦愣住了,只听见殿內传出母后歇斯底里的哭泣声,司寤綦不知怎的,原本急切想见到母后和妹妹的内心,现在却不敢进去了,他害怕是他不能面对的场景。小禄子急匆匆赶来问道:“殿下,怎么不进去呢?“司寤綦看了眼小禄子,视意他别说话。
“綦儿来了?来了怎么不进来呢?快进来啊。”沈蕙漓听见外面传来声音,便说道。司寤綦只得进了内殿,眼前的一幕,令他永远不能忘怀。“儿臣参……”沈蕙漓摆了摆手说道:“娘已不是皇后了,不用拜了。”景朝安安静静的躺在沈蕙漓怀里,远看跟睡着了一样。“娘,儿子来晚了,是儿子没能好好保护好妹妹,让妹妹受了伤害。”司寤綦自责道。“傻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娘的孩子,是娘没有能好好保护好你们,是娘的错啊!”沈蕙漓望着司寤綦。随即朝司寤綦仲出手,让他过来,司寤綦慢慢走了过去,“綦儿,你要记住娘是清白的,娘从未害过人,你也要谨记,万不能为娘和景朝报仇,要养精蓄锐,娘只有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沈蕙漓摸着司寤綦的头发再到脸颊郑重说道。
“皇上驾到!”盛公公喊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司寤綦道。
沈蕙漓不为所动,“起来吧,綦儿,你先回东宫,父皇与你母后有话要说。”皇帝说道。司寤綦本想再说些什么,见沈蕙漓点了点头:“是,儿臣告退。”
“沈蕙漓,你如今怎变成这幅德性了?”皇帝嫌弃道。“我什么德性,皇上以前不是最清楚吗?怎的?以前喜欢,现在就换口味了?”沈蕙漓摸着景朝的脸自嘲道。“沈蕙漓,算是朕以前瞎了眼。”皇帝恼道。沈蕙漓听皇帝这样说,苦笑道:“我们少时夫妻,成婚八余载,我为你生了一儿一女,你为了一个妾,竟把我给废了,还将我打入冷宫,现如今你的亲身女儿也因你离去,你当真如此绝情!”沈蕙漓从床上坐立起来,站起身两眼直直盯着皇帝:“你如今的皇位,忘了是如何得来的了?司寤寐!”怎料皇帝一个巴掌落在了沈蕙漓的脸上,沈蕙漓完全没想到皇上会打他,便一个不稳跪坐在了地上,沈蕙漓不可置信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若不是我沈家,你还能坐上皇位吗?!司寤寐,你别忘了,你永远欠我沈家一条命!”皇帝眼神狠厉:“是又如何?你如今觉得自己还有用吗?还有莞儿不是妾,她是朕的妻子!”沈蕙漓望向皇帝:“妻子?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又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是你让你父亲让父皇为你、我赐婚,你可知那时我和莞儿早已情投意合,若不是因为你,莞儿也不会失掉与朕的第一个孩子!” 充满憎恨的目光如冷冷地看着她说道,皇帝随即看向窗外。
“到头来,这八年的恩爱情绵都是假的了?你说过的那些话,那些事,原来都是骗我的了。”沈蕙漓大梦初醒般揉了揉眼睛。“司寤寐,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过我吗?哪怕是对我一丝丝的喜欢呢?”
“痴心妄想。”皇帝嫌弃般的转过头不去看沈蕙漓。
看着他眼中冰冷的恨意,像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里右手紧紧捂住腹部,眼里充满泪水脸上流着泪看着对自己如此无情的夫君说道:“我懂了,原来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皇帝看也没看沈蕙漓一眼,一个跨步便把床上的景朝抱起:“司寤寐,你干什么?!你要把朝儿抱在哪去?不要把我的朝儿抱走,求你了。”沈蕙漓跪在地上,赶忙拉着皇帝的衣袖,可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拖住一个男人 ,皇帝看也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下的沈蕙漓,转头就大步离开了琉璃阁, 沈蕙漓瞬间喉咙腥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司寤寐,我恨你一辈子!”随即一头撞向了墙壁上,额头上流出的血把墙上那幅送子观音图染得通红。
“父皇,你要把景朝抱在哪去?”司寤綦望向皇帝,此时皇帝漆黑的眼中,射出一阵阵寒光,彻骨的寒意,周围的一切瞬间冰冻,犹如身在冰窖:“不是让你回东宫吗?还在这干嘛?既然你不想回东宫了,后日便同敌国质子一同前往行宫。”皇帝说完便大步离去,不带丝毫留念。司寤綦愣住了,他从没见过父皇这样的眼神看他,那么陌生,眼角凛冽的寒光如匕首一般。司寤綦想起了还在里面的母后,连忙跑了进去,眼前的一切,让他痛彻心扉,司寤綦不敢相信面前躺在地上,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会是他曾经温柔至极的母后。司寤綦无力的跪到在地,把手搭在母后的手上,那双手满是冰凉,他多么希望母后能醒来,哪怕是骂自己也好,哽咽道:“母后,母后,你睁开眼,看看儿臣啊……”
小禄子在一旁,不忍唏嘘,堂堂一国皇后如今竟落得这种下场,可见,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情。可怜太子,竟在一夜之间失了母亲和胞妹。
“啊!”司寤綦怒吼道。顷刻之间,雨下得骤大,似是为人感到不公,电闪雷鸣,让人不寒而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