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鹓行》咊飞鱼

2、红颜未老恩先断 晚贵妃难产

　　天色阴沉沉的的，乌云压在端庄大气的宫墙之上，原先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暗云笼罩下暗沉下来仿佛巨大的囚笼，将里头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蒹葭宫外，一盆一盆的血接着往外送，里面的叫喊声一阵比一阵小，最后甚至听不见一丝声音。
　　只见从蒹葭宫里跑出来一名太医连抹一把汗：“皇上，贵妃娘娘大出血又因腹中胎儿尚未足月，已是回天乏术。”皇帝听闻大怒道：“庸医！你们这群庸医！要你们有什么用？！如果贵妃和她腹中胎儿有任何闪失，朕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还不快滚进去！”太医连忙答道：“是，是，是。”
　　晚贵妃肚子中的胎儿还未足月，现在疼得像要裂开了一样。晚贵妃死死握住贴身侍女的手，早已大汗淋漓，美丽的发帘被湿透了，变成弯弯曲曲的黑绳，随意的放在光滑洁白的额头上。晚贵妃不断地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皇上在外面听得直叹气，莞贵妃在喘息的间隙不断的吩咐太医“一定要舍母保子，舍母保子······啊！”
　　半响过后，嬷嬷抱着一个瘦小全身没有一点肉色的婴儿出来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公主。”皇帝一听高兴极了：“公主好啊，公主好啊，朕很久都没再添一位公主了。“只是小公主尚未足月，身子极虚，易夭折，怕是要好好调养。”一个太医从蒹葭宫内跑了出来：“皇上，不好了，贵妃娘娘要撑不住了。”皇帝一听，大步走向蒹葭宫内殿，一旁的宫女太医都齐刷刷的跪在一旁。“晚儿，我来了，我在这，你睁开眼看看我，晚儿。”皇帝坐在贵妃身旁轻声道。晚贵妃仿佛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冬郎，你看见我们的女儿了吗？她好小一只的。”“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跟你一样好看，一样惹人爱。”皇帝轻声说道。“冬郎，把手拿起来，不要放喔。”晚贵妃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皇帝手心上写下了两个字“芙娇”。写完后手便直直的垂落了下去。流下滴泪灼伤了皇帝的心。
　　太辰殿
　　宴会正举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皇后本正与太后交谈，皇帝身边的慎公公来了跟皇后的贴身宫女青莞交谈了几句，青莞脸色变了变，走到皇后旁边附耳道：“娘娘，贵妃娘娘诞下一位公主，随即大出血薨了，皇上龙颜大怒，请娘娘现在就过去呢。”皇后听闻苦笑了一下，随即便向太后告辞：“母后，儿臣到该喝药的时间了，儿臣就先回宫了，若是綦儿和朝儿问起儿臣，就说儿臣宫里有事处理。”“去吧，一个二个都忙，哀家心里有数。”太后无奈道。“儿臣告退”皇后转身便离开了却没注意自从盛公公一进殿，就一直有一个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蒹葭宫
　　“娘娘，你确定不带太子和公主一起去吗？奴婢怕对娘娘不利。”青莞担扰道。皇后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到了蒹葭宫门口，“娘娘快些进去吧，皇上等着你呢。”盛公公俯身说道。青莞本也想随皇后进去却被盛公公拦住，“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问道。“娘娘，皇上只让你一人进去。”盛公公笑道。青莞犹心道：“娘娘，你不能一个人进去啊。”皇后拍了拍青莞的手，随即头也不转的走了进去。
　　皇后一进入内殿，便看见皇帝坐莞贵妃的床边“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皇后不由打个冷颤。“皇后来了？”皇帝问道。虽说现在还未曾到冬天，却令皇后冰冷刺骨。皇帝扶着额头两眼看向皇后，“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是不是头又痛了臣妾给您叫太医吧。”皇后心疼道。“晚儿走了，真的离开朕了。”皇上摸着贵妃的手，不舍放开。“皇上，要保重龙体啊，臣妾相信晚妹妹也不愿看见皇上这样的。”皇后劝道。“你还敢跟朕提晚儿？!”皇帝大怒道。皇后连忙跪下不解道：“怎么了？皇上，臣妾可是犯什么罪了？”“晚儿墙上的那幅送子观音可是你送的？”皇帝问道。“是臣妾送的，有什么问题吗？”皇后疑问道。“你可知这画的裱框中充满了水银，水银有毒容易挥发，你料晚儿会每日参拜，天长地久，就算不小产，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是死胎或活不过周岁。”一字一句盯着皇后说道。皇后顿时花容失色，脸上的脂粉都掩不住惊茫：“皇上认为是臣妾做的了？且不说臣妾不通药理，臣妾已有皇子，何必再去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害妹妹呢？”皇帝见皇后还不承认，拉起皇后的手臂，甩到贵妃床边，皇后看着贵妃心想：就算脸色苍白，了无生气也抵不住她那好看的容颜“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你敢说你没有想过害她吗？皇后！”厌恶地转过头。“既然皇上已经认定是臣妾了，那臣妾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皇上也不会信臣妾了是吗？”皇后苦笑道。“皇上，臣妾做了三年的皇后，这三年里，臣妾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你曾与臣妾说过，若天下安定，没有战乱，你想与臣妾一同去游历江南水乡，去体验一下普通夫妻的生活，你都忘了吗皇上？”皇后看着坐在贵妃床边皇帝，只见他满眼柔情的看着贵妃。“皇后，你为什么会成为朕的太子妃、成为朕的皇后，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一再容忍，但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那就别怪朕无情。”“皇上，你忘了你是如何才从一个落魄皇子当上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帝吗？臣妾只求皇上不要牵连臣妾母族还有綦儿和朝儿。”皇后跪地祈求迫。低眉蔑着有些狼狈的沈蕙漓，皇上声音低沉，其中蕴有不容人拒绝的威严：“你别以为有太后撑腰，朕就不敢废了你个毒妇！”皇上眼神如刀，恨不得将皇后一刀刀活剐了样：“綦儿是朕的太子，朝儿是朕的唯一的嫡公主，自然不会因你而亏待了他们，慎得福!”慎公公连忙从外面进来俯身道：“皇上，老奴在。”“皇后德行有亏，谋害皇嗣，夺去封号，废除后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御花园
　　黑夜已至，灯火通明，两个一矮一高的身影在快步行走着。“公主，公主你别走这么快，小心摔着。”宫女劝道。“萤儿快点，母后这么早回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我得去看看。”景朝催促道。“公主，奴婢看着皇后娘娘是往蒹葭宫方向去了。”萤儿小心回道。“那更要去了，贵妃娘娘现在还怀着孕，说不定出什么事情了不连母妃也不可能过去。”景朝想到这，步伐更快了。
　　终于到了蒹葭宫，景朝本想进去，却刚巧听到皇帝度除皇后的旨意，顿时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好了，不好了，三公主晕过去了，来人啊！”萤儿大声喊道。里面的人急忙大步走出来，皇帝看见三公主晕到在地，连忙抱起，快步奔向琉璃阁：“传太医，传太医！”皇后本就受了惊吓，见此也晕了过去。
　　太辰殿
　　现在已是亥时，宴会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宫人。“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和三公主晕倒了。”太监急忙来报。“怎么回事？说清楚！”太后蹙眉道。“贵妃娘娘诞下十皇子后便薨了，皇上怀疑是皇后娘娘害死了贵妃娘娘，便要废了皇后娘娘，企料三公主正好听见，便晕了过去，现下正往琉璃阁去。”太监说道。“皇帝好生糊涂啊！”太后一听立即起身，朝琉璃阁赶去。
　　御花园
　　“小禄子快点，你怎么那么慢？”司寤綦怪道。“太子殿下，你到?去哪儿啊？从太辰殿出来你就一路跑到御花园，咱们是要去干嘛啊？”小禄子问道。司寤綦眼睛督了眼小禄子：“就属你话多。”这时一道哭声从远处传来，“小禄子，你听是不是有谁在哭？”司寤綦问道。“好像真是，可是现在都亥时了，谁会在御花园内哭呢？”小禄子不解道。“这声音好像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司寤綦喃喃道。“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夜深人静怪吓人的。”小禄子到处望了望。司寤綦慢慢跟随着哭声的来源，来到了假山后面，发现是一个身穿素青色衣服的小女孩，“殿……”小禄子本想开口，却被司寤綦捂住了嘴。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急忙将正在烧纸的火给灭了，转过头来，看见一个小孩把一个大人的嘴巴捂住，因为夜晚视线模糊，她看不清人脸，便警惕小心的问道：“叫清涟给殿下请安。”“你怎么知道吾是皇子？”司寤綦疑惑道。“因为现在已是亥时，宫门早也已经关了，还能在御花园逗留的小孩，只能是皇子公主们了。”叶清涟解释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不错，不错。”司寤綦夸奖道。“殿下谬赞了。”叶清涟回道。“那你为什么大半夜会一个人躲在假山后面哭，还烧纸钱？”司寤綦不解道。“你可知在宫中烧纸钱可是大忌！”小禄子鄙夷道。“殿下，清涟不是故意打扰到殿下的，只是过几日便是清涟外祖母的忌辰，清涟后日就要离开皇宫，前往行宫了，到时便怕是一去不复返，还望殿下恕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司寤綦见状，连忙把叶清涟扶起来，替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都动不动就跪，吾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再说了，你也只给你祖母烧纸钱罢了，孝心可嘉。”“殿下，在宫里烧纸钱可是大忌。”小禄子急忙说道。“她不过是想她外祖母罢了，怎就是大忌了？”司寤綦蹙眉道。“清涟谢过殿下。”叶清涟边摸泪边说道。“好了，既然遇见了便是缘分，吾带你去看一样好玩的东西。”司寤綦神秘兮兮的说道。
　　说着便牵起了叶清涟的手，朝后山林中跑去。“哎，殿下，你慢点，我跟不上你。”叶清涟还没缓过神来，便被司寤綦牵着跑了。一旁跟在两人后面的小禄子只得跺了跺脚，也跟上去了，毕竟太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一个奴才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