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思念 我想他.. ...
-
等到林郁缓过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天空暗了许多,雨越来越大了,街上几乎看不到人。林郁擦干了滑落在脸上的泪珠,闭眼平复了下心情,开口:“所以徐贿现在...找不到是吗?”
贺笙只是怔住了一段时间,好似在回忆什么,最后,他闷闷的回答:“嗯。”
你还活着吗,林郁抬头看着窗外,你听得见我的思念吗,徐贿。
——
被他们谈论的主角,此时正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室,背后靠着的黑色箱子,忍受着剧痛。
他忍着不适,往里钻了钻,巨大的箱子刚好挡住他的身影。
周围的血腥味很刺鼻,数不清死了多少人,徐贿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漏下的毒贩或者已经吸了毒,神志不清的人。
他们周围潜伏着许多缉毒警,不过大多的人,都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
当然这次,他们消灭了大部分敌人,也找到了他们的基地根部,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这么多年的周旋就要结束了。
他父母到死都期盼要完成的事情,也快到头了。
他在黑暗中紧咬着牙,捂住腹部,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哪怕是极其轻微的一丝呻吟。
血液争先恐后的奔涌出来,它们从徐贿颤抖着的双手溢出来,慢慢泛延到地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旧伤新伤,也不知有多少道,难看极了。
徐贿强制自己打起精神,警惕地巡视周围,直到确认不再有人。
他脑中的思绪逐渐被打乱。
他想起了他的爱人。
林郁啊林郁,你知道吗,我很爱你啊。
他在心中默念着:“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父母,我活现在着就是为他们报仇的,哪怕死了,也值。”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郁的样子。
他爱的人站在阳光下,牵着他的手奔跑;他们坐在海边,林郁困了的时候就依在他肩上,缓缓呼吸着;以及...林郁看着自己父母的照片,痛哭流涕着。
徐贿似乎想帮林郁擦掉脸上的眼泪,他在模糊中,发现自己摸不到林郁。
慌了,他怕林郁离开,怕他放弃,怕他堕落。
好久好久...
他才意识到,原来啊...这只是幻想,他早跟林郁分开了啊。
他轻轻的扯着嘴角,嘲笑着恶人的无能。
他想啊,在这个案子中,他好多好多的兄弟,几乎都牺牲了,自己估计也不例外。
死了,也好。
不过,就算死了,他也是报仇了,不是吗?
他奋斗了快6年,这个黑暗交易的集团,总算快破灭了,也不算白死...
这些年,有多少人被祸害啊,贩毒吸毒,总归是条死路。
这次,他们来了多多少少几十号人,最后,能活着走出去的,还未必能有几个。
徐贿呼吸逐渐微弱,慢慢地,慢慢地,他倒在了地下,不知是痛晕了过去,还是血液流失过多。
迷迷糊糊中,他又看见了林郁。
那个少年,对他笑着,闹着。
——
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余野,发现了他。
他的一个兄弟,这次跟他一起执行任务。
此时余野也身负重伤,他身上的血几乎染透了衣服。余野颤颤巍巍地背起徐贿,他用了好长时间,才走出着阴暗的地下室。
周围起着雾,一切似乎都看不清。
余野走了好久好久,久到他自己走路都没有知觉了,这才终于看到了城市的一角,他穿过雾霾,站在原地,喘息着,太痛了...全身如同被撵过。
他此时才来得及去看徐贿。
徐贿的脸色发白,估计也够呛了。紧接着,阳光照到了他们身上,他感觉徐贿似乎还有生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点。
余野自己的意识也不太清晰了,直到他承受不住,要倒下时,隐隐约约的,他看到一个路人,惊讶着,颤抖着,拿着手机,点着什么。
——
徐贿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上的伤口似乎不是很疼了,他好似睡了过去,回忆起了一些事。
......
从小,林郁就跟他一起玩耍。双方家长认识许多年,两人的母亲是闺蜜,早早就决定了他们上学什么的,都在一起。
所以他的记忆中,时时刻刻都有林郁,形影不离。所以,从小他就一直看着这个烦人的小屁孩。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林郁,大概好多好多年了。
时间回到高一的下学期。
是他记得很清楚的那一天 。
门锁咔咔的响着,好像有人要回来了,徐贿带着耳机,没太在意。
突然,“砰。”的一声响,好像门被谁用力关上了似的。
徐贿本来正写着作业,闻言才感觉到不对劲,于是朝房间门口看去,就见林郁把鞋子一踢,一下子躺到沙发上,嚷嚷着。
“喂!徐贿!我要疯了!”林郁皱着眉,嘴里叼着吸管,抱怨道。
徐贿轻笑一声看着他,眉眼舒展开,问道:“你又怎么了?”他右手转着笔,倒是看起来挺飒的。
没想成林郁恼了,他扔掉嘴里的东西,边吵着边气愤的向徐贿所在的方向奔过去:“你装什么酷呢!”
他一下子扑倒徐贿身上,转身就揽着他的脖颈,恶狠狠道:“你服不服?”
徐贿被他搞得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他知道林郁又在耍小脾气,于是哈哈笑着:“哎呦别闹了,知道你不开心呢,所以到底怎么了?”
林郁这才不情愿地坐在床上,双手环胸,盘着腿,气道:“我又没打赢那孙子!”
徐贿挑下眉,了然。林郁打架打输了,说不定还被人打了。
“你为什么又打架?”他走到床前,戳戳林郁的额头,继续道:“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不许打架了?”
“你还向着外人?!”林郁一脸不可置信,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惊讶的事。
徐贿无辜躺枪,心想这是什么脑回路,他叹气:“我没有。”
算了,还是安抚一下炸毛的小朋友吧。
许久之后,徐贿回头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阿姨和叔叔不回家,我爸妈让我来陪你,让你教我写作业。”林郁正烦躁,揉了揉脑袋,好似憋屈得很。
徐贿捏捏他的后颈,轻笑道:“我帮你补点基础知识,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我家。你成绩下滑了,估计阿姨看到了老师发的考试名次,也知道了。”
“以后我帮你提成绩,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打架,你就等着挨揍。”徐贿夸张的举手,握起拳头,笑着说。
“哼,你打不过我。”林郁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踢了他一脚。
“你确定?”
“...不确定。”
徐贿知道林郁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孩子,他并不觉得幼稚,反而享受这种感觉。
林郁某些在外人面前从来不表露的样子,只有他知道。但他也有私心,喜欢一个人,早晚会看出来,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林郁早晚会知道的。
不能吓到他的小朋友,会炸毛的。
徐贿摇了摇头,暗暗地想。
......
可他没成想,这一天,是他与林郁分离的前一天,他说好的“以后管着他,帮他提成绩”,终究是食言了。
那次,林郁在他家呆了一天,补了一天的知识,徐贿也不免感到有些累,但如今回想起来,他却想让那天更久一点,他想再看看林郁那天真的,会耍小脾气的样子,一眼就好了。
因为第二天,迎接他的只是骨灰盒。
他父母的。
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英雄。
也是伟大的人。
他父母没回来的那一天,本来是出去约会,那是两人的20周年结婚纪念日。
可他们死在了那一天。
没回来的那一天,他们不知经过了多少折磨。
记不清了,只记得,他那天很崩溃。
那天...很痛很痛。
徐贿似乎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不常回家,为什么家里连一点家的样子都没有,为什么不让他在大街上跟两人说话,为什么要装成陌生人。
他以为自己的童年不完整,
以为父母不爱他。
实际上,是他的父母太爱他,太想保护他。
他其实早就跟父母走上了一条路。
但他害怕自己父母的身份会伤害到林郁和他身边的亲人,于是,他走了。
走的很彻底。
可是命运就是喜欢玩他,这件事还是被林郁知道了,他还是遇到了林郁。
——
他好像回忆了一生,如同影片,播放着。
可影片总会放完的。
回想完这一切,徐贿其实后悔说出事实了,这些事改变了他,为什么也要让林郁知道。
他想看无忧无虑的林郁,而不是为各种案子犯难的,提心吊胆害怕他哪一天出事的林郁。
——
此时,徐贿渐渐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可他发现,此时,他深陷黑暗中,周围好像有无数只手朝他伸来,而又被什么东西往下拉去,他如同陷进了沼泽般,呼吸不了。
头晕恶心,但渐渐的,他好像没力气了,有什么人在劝说他不要动。
“躺着吧,往下陷又有什么,随他去吧。”
“头晕就睡吧,闭上眼就好了,一切都能结束了。”声音缓缓到来,温柔的,轻声的。
徐贿似乎真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就这样吧,要解脱了不是吗?
突然,徐贿听到有人叫他。
“徐贿?你在哪呢?”这一句话传到徐贿的耳朵里,还带有回声一般,轻轻的荡着。
——
“患者情况有点特殊,虽然伤口确实处理好了,但他似乎清醒不过来,心跳也不稳定。”一位医生皱着眉,拿着报告单,跟主任讲述着。
“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如果实在不行...”主任看完报告单,皱着眉头说道,可他话酝酿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说完。
双方都清楚,今天,早有警察封锁了几公里外的一个楼房,是什么回事,想必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