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题超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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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堇睁开眼时，看见的只有临于窗边的陆知一人。他正擦拭着天枢的刀锋，纯白绢布已然染上星星点点的血渍。
注意到她的动静后，陆知回头：“醒了？”
“赶紧翻进来吧，我们该走了。”长刀入鞘后，他将佩刀别于腰间，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乔堇伸直自己麻木的双腿，扶墙勉力站立，好一阵酸痛后，她终于缓过神来。她目光停留在了陆知染血的手绢上，不免困惑：“你怎么刀上有血？”
“杀了个危险体，不过……不是我想杀的那只。”他抬眼，玩味的看向不远处浑身是血的陈旭，指尖轻叩着窗沿，“抱歉啊，我没想到这脏东西血竟然能溅这么远，浇了你一身。”
陆知的语气分毫没有歉意，相反，还带有几分不屑。
这是怎么了？
她好奇的将目光落于陈旭身上，只看见这位神秘男子紧压帽檐，低着头沉默不语。
陆知手中又出现了昨日那枚石子，他拿在指尖把玩，清亮的眸中隐隐出现奶金光芒：“可惜，换个人，你或许就能成功了。”
“说说吧，你在给谁指引方向，让它过来我们这里？”
话音刚落，他手中小石子瞬间化作齑粉，陆知将它彻底扬飞，连一丝痕迹也没剩下。
晶黑色的粉末浮于空气中，反射出别样色彩，乔堇有些犹疑的开口问询：“磁石？”
“嗯，特制磁石，有很强的磁力感应。”陆知拍了拍手，将粉末抖落干净，他压低声音，特意补充一句，“但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产物。”
乔堇品味着陆知所言深意，心中推演出个大概来。
如果她是本轮副本中仅有的玩家，那陈旭肯定利用系统BUG窃取了道具。若她不是，那陈旭极有可能也是被系统投入副本中的玩家，甚至于……想杀了她。
我得试探一下他的身份。
她想。
但陈旭先开了口，他自背包中掏出两管乳白色的液体，放在了他与陆知之间相隔的办公桌上，说：“至少我带你们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歇息，也没有你口中那么不堪。”
“这是两管营养液，价值自不用我多说，聊表歉意。”
营养液？跟那日陆知往她伤口上倾倒的东西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说陆知真是由系统生成出来的临时NPC，按理来说，这所谓的营养液也该是从系统中携带而出的。
可目前情况好像不是这样。
陈旭的三言两语，更像将营养液定位到了“珍稀资源”上。
陆知他……
乔堇眸光深远，怀疑起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真的只是NPC吗？
陆知并未察觉她的小心思，只冷淡开口，打断了乔堇自顾自的思索。他毫不客气的收起那两支营养液，径直递到了乔堇面前：“接着。”
“所以，你接受他的道歉了？”乔堇很是吃惊，毕竟她觉得陆知多少得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不然呢？”陆知应声，再次握住腰间刀柄，轻笑，“我目前还没有杀人的打算。”
瑰丽的朝阳透过云层缓缓升起，在照亮大楼每一个角落后，彻底宣告了血腥长夜的结束。
三人各自收拾后自楼内走出。
乔堇感觉浑身不自在，也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陈旭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可她探看时，又只见陈旭垂头不语。
“你不饿吗？”终于，按捺不住的陈旭开了口。
怎么问这个？
乔堇不解皱眉，但还是出于礼貌回应了：“有点，不过现在也没……”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知狠狠的戳了下腰窝，吓得她差点跳起来了。
“没到饭点。”陆知娴熟接下乔堇的话茬，一脸正经的瞎编，“她饮食规律，不到八点不会吃早饭。”
“营养液这么稀缺的东西，省着点吃更好，你说是吧？”
陆知都这么递话了，乔堇自是听出了其中含义。
陈旭竟然在故意试探她知不知道营养液的用途。
乔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赶忙唤起颅内深植的系统，问询：陈旭为什么会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系统：【这题超纲，我不会。】
乔堇：？
乔堇：你是不是有点……废物？
系统：【NPC也是我的一部分，他及时救了你，你不能说我废物。】
乔堇：……
行，这还有意外之喜，系统摆明了跟陆知是一伙的。
如果陆知有问题，系统也跑不掉。
乔堇噤声，干脆断了询问陆知异常的念头。
“对了。”见即将分道扬镳，陈旭再度开口，“作为补偿，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满天星」联合政府发出的情报。”
他确认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谨慎说着：“它们发布了一条通缉令，悬赏Z市中的一位未被污染的人类女性。”
未被污染的人类女性乔堇本人：……
她想起了自己刚出舱时遇见的那群男人，当时他们嘴中所言也是如此。只是他们比陈旭讲得更仔细，甚至知道通缉令上就是她本人。
陈旭又在怀疑她？
被当傻子试探多了，乔堇也有脾气。她脑子好使，当场就开怼：“又没有那女人的照片，我们怎么找？”
她觉得自己可以适度愤怒，让陈旭收敛这些小动作。毕竟对于通缉令这事，她确实是凑巧了解了一点，有十足的底气。
顺带，她还可以试探陈旭是不是真的知道通缉令上的人是自己。
陈旭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直到与他们分开，也没再说话。这当然是好的，但以退为进，倒是让乔堇心中的算盘落空了。
陆知出奇的盯向陈旭消失的方位，神色凝重，似在专心思索。
沉默半晌后，他闷不做声的将营养液的环扣拉开，扭出一个小口递给乔堇：“它有很强的饱腹感，喝一口就行。”
“你好像对它很了解。”乔堇打量着手中的乳白液体，轻轻晃了两下，“之前帮我治疗伤口，也是用的它吧？”
陆知没有犹疑，直接点了头：“这是我从系统中带出来的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磁石是，营养液也是，这个「满天星」联合政府……还真是，令我意外。”
他如此坦然的承认后，倒是彻底打消了乔堇之前的怀疑。
也对，如果系统和NPC联手骗她，怎么会把「北斗」这么厉害的道具交到她手中。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想通后，乔堇放松下来，为陆知提供了另一个思路：“或许是他们窃取了系统的道具，系统为此选中我，让我来毁灭世界，粉碎「满天星」联合政府。”
陆知：……
陆知：“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不过。”他垂眸，伸手覆上腰侧的黑金刀柄，“你背后，有怪物。”
一个拥有着人类女孩躯干的，脊背上伸出四对粗壮节肢的，怪物。
乔堇反应迅速，闻言立即伏地翻身滚至另处，一抬眼，便见那节肢的刚毛上粘黏着深绿色液体，直直插入地面。沥青瞬间松散分解，激起猛烈升腾的白雾与偌大深坑。
怪物的声音嘶哑难听，她格格笑了几声后，热情的打起招呼：“又见面了，姐姐，还有一位……哥哥？”
女孩双脚血肉糜烂，坑坑洼洼的伤口中混杂着石屑与堆积的乳白虫卵。她突然开裂的腹部落出个血管密布的血红囊胚垂于腿间，几近透明的薄壁将其中不断蠕动的巨额小蜘蛛昭然呈现。
她费力抽出节肢，整个身体扭曲出不可思议的角度，以至于骨骼发出断裂的脆响。
被高举起的节肢再一次猛力落下。乔堇快速翻滚躲过，却直接撞到身侧早已结好的蛛网上。黏腻的蛛丝散发着腥臭将她紧紧包裹捆住，怪物迅速弹跳至网上，毫不犹豫的朝她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这怪物口中呼出骨肉腐烂的味道，直扑到乔堇脸上，辣得乔堇眼睛都睁不开。不过转瞬——
“叮……”
金属碰撞后的余音震耳欲聋。
近在咫尺的剧毒节肢狠狠戳上寒芒乍现的刀背，陆知抬手翻刀，以极快的速度斩断了怪物的一只腿。
紫黑的汁液四溅，幸得蛛网裹住，乔堇堪堪逃过一劫。陆知抬手割开韧性极佳的蛛丝，将差点窒息的她捞了出来。
乔堇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被蛛丝腐蚀得破烂不说，手腕和脖子全被强酸烫破了皮。她咬牙忍痛，几乎是挤出来几个字：“谢谢。”
发出极为痛苦的嘶嚎后，节肢带着小女孩后退两步。女孩那还存有人形的脸煞白，扭曲的表情轻易彰显出伤口的疼痛程度。她腹部那颗摇摇欲坠的巨卵在激烈动作过后骤然坠地，顿时，血水四溅，一只只巴掌大的蜘蛛长着人脸，朝着他们二人冲来。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蜘蛛海，乔堇头皮发麻，扯着陆知拔腿就跑。
身后的马路隆隆作响，沥青被腐蚀后放出的雾气已然盈满整条街道。白雾茫茫中，丧失视觉的乔堇已完全分不清方向。不过是犹豫片刻，一只追过来的小蜘蛛便跳上她的肩膀，张嘴就咬。
北斗发出的光圈及时出现，将那蜘蛛弹飞，乔堇忽的见到身旁陆知身形一滞。
她回头，抬眼看见这位刚才还表现神勇的人竟捂住胸口紧咬牙关，嘴角缓缓渗出殷红的鲜血。
陆知这是……
小蜘蛛海甚至没给乔堇时间去思考陆知的异常，转瞬便又席卷而来，眼见要被彻底吞没，急得跳脚的她眼前突然冲上来一个陌生的身影，生生挡住了小蜘蛛前进的脚步。
小蜘蛛并不像女孩那般拥有人类的思维，肥肉送上嘴边时，便直接开始了啃噬模式，望不到头的茫茫蛛海将陌生男子刹那吞没。
一旁废墟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乔堇侧目看去，见到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哭到哑然失声：“老赵，不要，不要……”
对于这种生死离别，陆知无法感知，也不打算感知。收好刀后，他冷眼看着被蜘蛛彻底包裹的尸体，带上身边的乔堇扭头就走。
然而，乔堇没有动。
“陆知。”终究无法无视自己良心的乔堇顿住脚步，叹了口气，“这是以命换命的交易，我们不该坐视不理。”
“你先走，我去救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