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哦，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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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小蜘蛛聚作一团分食方才送上门来的尸体，头皮发麻的乔堇动作迅速，穿过层叠的倾倒废墟，抵达到哭喊的女人眼前。
那人正撕心裂肺的嚎叫，但见她前来之时，竟反射般的挺直腰身做出了防御姿态，手上不知何时拿了把精巧的小刀。
除了让人不容忽视的大肚子外，乔堇还发觉神容狼狈的女子左侧小腿被巨大石板紧压，其下部分已然发紫变黑，想来是有一段时间了。
“你口中的‘老赵’救了我们，虽然我很不情愿，但……”不想节外生枝的姜宁找到根废弃钢筋后努力撬动着沉重的石板，“我的良心喊我救你。”
不过乔堇力气还是太小，尝试几次都没成功。在一旁看热闹的陆知见被啃食的尸体逐渐见底，叹了口气后直接抽刀，将那块石头一刀砍碎。
“我帮了你，但有条件。”他垂眸收刀，冷淡开口，“先前的赌约不做数。”
乔堇极不情愿，可又无可奈何，只得答应：“行吧。”
虽然陆知是强制帮助，却着实有效。乔堇一把拉起了跪于乱石堆的孕妇，左右看了眼情况，快速锁定目标：“走，先去那边躲着。”
待抵达稍隐蔽些的房屋废墟后，乔堇利索撕下自己还干净的衣服块清理伤口。她瞥了眼如常的陆知，问询：“你刚才为什么吐血？”
陆知沉默半晌，手指不安的摩挲着腰间刀柄。良久，他指尖停顿，抬眼看向乔堇，一本正经：“离开系统太久，能量供给不足。”
对于这种无厘头的敷衍词句，乔堇根本不信，但也懒得计较：“你以为你是打怪的奥特曼吗？”
“算了，我不问了。”
这里碎屑石子很多，环境不好，空气中满是灰尘。但女人的腿淤血面积过大，她低头冷静的清理着自身创口，剜肉剔骨时除了手臂的青筋爆起外，竟连眼睛都没眨。
旁边围观的乔堇光是看，就替这女人疼得眼皮子直抽抽。
“你叫什么？”她友善的将那瓶被自己喝过的营养液递过去。
女人脸上满是渗出的冷汗，她努力克制着双手的颤抖，伸手接过乔堇的馈赠，勉力开口：“谢谢，我叫韩梅。”
不似当初陆知那般铺张浪费，韩梅精确的将营养液倒入腐坏的伤口之上，紧咬的牙齿将嘴唇生生咬出血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物品交还，随后躺倒在地，浑身湿透。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们。”韩梅虚弱到声音都带上了气音，她控制不住眼泪下落，只能无力的捂住眼睛。
纵使韩梅悲痛至极，但乔堇还是要摸清底细，毕竟前面已经有了陈旭这个前车之鉴，她不敢赌人心的善恶。
沉吟片刻后，乔堇开口，问：“刚才救了我们的那位是你的丈夫吗？”
“是。”韩梅咬牙点头，更为悲戚。
乔堇：“你丈夫觉得我们很强，足以庇护你到成功生产，所以以性命威胁，将这场道德绑架冠以正义的名号，是吗？”
她救下韩梅，纯粹出于以德报德，对于后续有关保护韩梅的道德绑架，乔堇心里火气重得很。
她要是道德感再低点，早就该跟陆知一起调头跑路，杜绝后患。毕竟系统给她的任务是毁灭世界，而不是当处理麻烦的救世主。
沉默过后，韩梅摇头。
“不是的，我和老赵是军人。保护你们，是我们生来的职责。”她犹豫良久，又抬眼打量了眼前的二人一番，终于叹了口气，幽幽开口，“我也没有怀孕。”
“我只是个充当实验品的容器，我肚子里……是未出世的危险体。”
乔堇：？！
*
微弱的光亮透过缝隙，照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痛苦伏地的小女孩发出低声嘶吼，她背后断肢的切口正完全暴露，被飞来的不知名小虫疯狂蚕食。
带着面具的男人手握尖刀，为她彻底截断那根被陆知切碎的残破肢体。
豆大的汗水自她惨白的小脸上不断下淌，剧烈的疼痛让女孩手指紧扣住眼前破烂不堪的毛毯，她用力一扯，从其上翻滚出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
一个腹部腐烂出深坑的，浑身脓化后爬满蛆虫的女人。
将她吓得够呛。
男人随意拿了块绢布，拭去手心污秽的血沫，语气冰冷：“你倒是说清楚，招惹谁了，能弄得如此狼狈？”
被问责的小女孩低垂眉眼，纤细的手腕不住发抖：“我，我……”
“害怕？”
男人失笑，半蹲着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掰到自己眼前：“那你怕他，还是怕我？”
“一个男人。”小女孩牙关发颤，却又不得不直面恐惧继续回答，“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身旁还有个姐姐。”
“是那天您吩咐的，让我吓唬的那个姐姐。”
得到答案的男人冷哼一声，不耐烦的甩开小女孩后又狠狠将她踹翻在地：“废物，没抓住人不说，还连个共生体都打不过。”
“不要，爸爸，不要。”那小女孩怕极了，不管不顾的扑过去紧抱男人大腿，任凭自己未愈合的伤口又一次开裂。她疼到表情扭曲，却仍咬牙忍耐，只抬眼乞求半分怜悯，红肿的眼眶中满是泪水。
但男人置若罔闻，弯腰用极大的力气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已不在乎是否会掰断。他甚至懒得多看女孩一眼，再踹一脚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紫雾腾起，小女孩嘶嚎着翻滚，身上幼嫩的肌肤被雾气片片腐蚀，霎时间血肉模糊。她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茫然，只剩那只残破的尸体，散发着腐臭。
“妈妈……”她淌着口水，无比痛苦的低喃，转瞬便将节肢插到了尸体身上。撕裂血肉后，小女孩费力啃食起来，嘴里不住喊叫：“对不起，对不起……”
*
烈日当空，热浪将眼前景象都变得扭曲。
“抱歉。”对于自己的妄自揣测，乔堇率先道歉，转即不敢置信的盯着韩梅的肚子，再度确认：“危险体？”
韩梅点头：“已经五年了。”
韩梅讲了很多，听完她的言述后，乔堇于心头总结了前因后果。
他们是生活在A市的军人，驱车前去Z市执行任务时，整车皆被迷晕，车内十四名女性被强拐至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中，每日注射莫名针剂。
后来韩梅不知年月，只知道身边活着的战友越来越少。她们曾不止一次的想办法逃离，但次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活下来的人只剩了她和她的战友，阿悦。
她们两个成了容器，用子宫承载未出生的危险体。半月前，阿悦生产，她肚中的幼小的危险体破膛而出，拖拽着满是鲜血的肠子和脂肪，啃食着血肉，朝韩梅喊了句——“姨”。
阿悦死了，死在了她被战友们救出来的前一夜。
在小女孩的强势追击下，十几人的团队每日皆有伤亡，至如今，只剩了她和老赵两人。
消化完庞大的信息量后，乔堇皱眉，唤起系统问询：意思是这副本里还有个反派？
系统：【我们发现「满天星」联合政府窃取了系统的科技，所以任命玩家来毁灭世界。】
系统：【对于这个满是BUG的游戏副本，我们所知甚少，请玩家自行努力。】
乔堇：？
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乔堇：这就是你把北斗交给我的原因？
系统：【是的，玩家自身能力有限时，需要外物辅助。】
乔堇：那……北斗和陆知，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系统：【抱歉，涉及机密，无法告知。】
乔堇：哦，懂了，真有关系是吧？
系统：【……】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乔堇正了心神，向韩梅发出友好邀请：“我们其实可以同行，你意下如何？”
陆知在一边静静听着，并未对此做出反驳。
乔堇想收留韩梅，主要还是看中韩梅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久，又是军人，身手不错。
“我？”韩梅颇为意外，思忖片刻后摇头拒绝了，“我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组团只是为了利益，而你的收益比风险大，我们需要一个向导。”陆知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他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将乔堇想说的东西全部说出。
被抢先发言的乔堇顿时哑然，她抬眼看着陆知，试图从这位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找出几分端倪来。
他们之间有种天然的契合，就像是搭档多年的老队友。她总能迅速读懂陆知的用意，一同陆知读她。
乔堇的脑海中又一次快速闪过新鲜的画面。
她和陆知牵着手，行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
“这是……什么？”乔堇捂着剧痛的脑袋神思涣散，她还在试图想起更多，却被陆知冰凉的指尖点在了眉心。
她瞬间醒神。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他语气少见的染上几分焦灼，甚至故意转移开话题，“韩梅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你千万不要露出太多马脚。”
“毕竟她也不一定是好人。”
韩梅做事狠厉，为人却很是热情。今日他们与陈旭草草分别，乔堇都不知道白天大家都要出来游荡的目的。
经过韩梅的详细介绍，她对这个末日副本的运作模式又有了新了解。
「满天星」联合政府会在各个城市设立回收点，普通人可以资源换取相应的食物——营养液，并升级解锁高等身份。当身份级别足够高时，此人每周都能获得一条来自「满天星」发布的通缉令。
经过对资源分布的了解后，乔堇选择了眼前的密林。
虽然这地方危险，但依韩梅所言，整株腐烂的植物能换取三瓶营养液时，她还是该死的心动了。
当然，她踏进密林之前，也没想过这些遮天蔽日的“巨树”居然是感染细菌后变异的小草。
“整……整株？”乔堇艰难吞咽，突然明白了先前韩梅的面露难色。
“啊……我以为你们知道的。”韩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赶忙提出了新方案替换，“不过残缺的也行，只是能换取的资源更少。”
虽是正午，但日光完全透不进来。阴暗潮湿的土壤上，部分巨草的茎基部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菌斑，正不断的蠕动变化。这些被腐蚀的草散发出死鱼腥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密林中未有虫鸣，以至于脚踩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陆知半蹲下身，将自己还算完整的外套给乔堇披上。他将乔堇的袖口裤腿皆用细绳紧紧系住后，仍不改淡然的语气：“我不太想费力救你。”
乔堇：？
行于密林中，扎紧衣物是常识。乔堇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衣衫破烂，属实绑了跟不绑没差。
她原是为陆知的温情小举动感动，但没一分钟就被打回原形。
“陆知，我真诚的建议。”乔堇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陆知嘴角上扬，勾起浅笑：“说不说在我，你可以不听。”
乔堇：“……你真的好欠啊！”
见二人拌嘴，韩梅偷笑：“你们是情侣吗？感情挺好的。”
“我……”
张嘴的乔堇被陆知无情打断，他点头应下，面不改色的瞎扯：“是，她是我未婚妻。”
乔堇：？
正欲反驳的她又想起了先前陆知的警告，乔堇看了一眼刚认识没多久的韩梅，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吃下这个闷亏。
算了，他嘴上说几句自己也不会掉块肉。
只是。
乔堇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之前想起的零碎画面，她很是不解。
自己与这位临时生成的NPC之间，好像有一段过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