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8、你可以试试。 “中途我们

　　？？？

　　正当真旿满脸问号时，楼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真旿就看到一抹红影被挡在一座折叠屏风的背后，艰难挪步。

　　看到谭晓澜无比艰难地搬动重物，真旿下意识就要上楼帮忙，然后下一秒就被齐隐又开口的“不要帮忙”止住。

　　“为什么啊？”他问。

　　齐隐没有细说，只道：“你帮她是帮倒忙，反而害她。”

　　“什么意思？”

　　旁边徐威附和：“是真的，我之前帮她搭手拿了一下编钟的木架，然后立马就有男侍把整个编钟给她放回了房间，让她重新搬回典藏室。”

　　看着真旿懵逼的表情，徐威抬手做出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们没法帮忙。”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被惩罚，而你们俩却可以玩儿？还有我，为什么我可以睡懒觉？”

　　“你去资料室、厨房还有那边，”齐隐指了个一楼的小房间道，“你都去看看就明白了。”

　　真旿本来还有些怕，但一想现在大白天，齐隐和徐威也都在旁边，应该没什么，就真的壮着胆子去了。

　　还没进资料室真旿就被不远处的厨房引了过去，不用进去就知道里面很热闹，一会儿乒乒乓乓，一会儿哗哗啦啦的，好像好几个人在砸厨房。

　　真旿小心翼翼靠近，凑着脑袋往里一瞅才看见里面的两个人——搬运工唐石和公主敖可漫。

　　两人都在做饭！

　　不过这两人一起做饭是什么画风，要知道他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之前连话也不曾说过。

　　真旿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在做什么啊？”

　　然后两个人都齐齐扭头，如见救星一般地露出如出一辙的哭丧脸庞。

　　“你能帮帮我吗？”/“帮帮我吧，小兄弟。”两人异口同声。

　　真旿抠了抠脑袋：“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石回话：“我也不知道啊，早上七点不到我就被男侍从床上架下楼，人还发懵呢就被塞了一桶土豆让我削，削完连撒个尿都不让去又让我剔鸡骨，然后又是摘菜洗菜没个完……”

　　“我也是，”公主吸了吸鼻子，“他们竟然让我午饭前给做出今天大家的午餐，凭什么啊，我以前是公主我什么都不会……”

　　“你帮帮我吧。”她又睁大眼睛可怜巴巴请求。

　　“你们……”就在真旿被两双祈求的眼睛看得犹豫抬脚差点踩进去时，身后传来齐隐的声音，“过来，帮我泡个泡面，我饿了。”

　　真旿扭头，面露纠结：“齐隐我……”

　　齐大爷脸却臭了：“谁答应给我做午饭的？泡个面还为难啊？”

　　“哦，好吧。”

　　真旿向两人投去抱歉的目光，然后乖乖回到齐隐跟前儿，刚走近男人的爆栗就落到他额头：“才说的话你就忘了，想帮忙你去看看那个屋。”他指了指之前指过的小屋，末了还推了真旿一把。

　　真旿记得那好像是女仆的房间，他犹豫着看了齐隐一眼，男人又往那边抬下巴鼓励他，于是真旿便深吸了一口气踏着小碎步过去了。

　　小屋门虚掩着，真旿轻轻推开就见到了里面的光景，里面一共有四个人，两个女仆，其中一个靠坐在床上看书，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娇娇小姐蓝朵儿竟然！蹲在！地上！给女仆！剪脚趾甲！

　　就连平时最珍爱的绿色罗裙摊在地上她也没管。

　　书页偏开真旿才看见女仆的脸，他震惊！

　　——这不就是昨晚瞪着小绿那女仆吗！

　　哦，对了！想起了！

　　也是以前喂小绿吃冰淇淋的人！

　　旁边沙发椅上还坐着另一个女仆，杜吉坐在旁边，一手拿着巧克力蛋糕，一手拿着鲜奶雪糕朝女仆嘴里塞，边塞边朝小绿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没事，可别哭了。”

　　然后小绿就一边用刚捏了女仆脚趾的手擦了擦鼻涕一边细着嗓子说：“谢谢你杜吉，你最好最好了。”

　　真旿看了半天都没人发现他，然而女仆不断从橱柜里拿出的美食和那只剪了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的脚趾甲却让真旿震惊，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杜吉，你应该不能帮她，你帮她……”

　　然而真旿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小绿恶毒的辱骂，她扭头瞪着真旿道：“关你屁事，你个死基佬想干什么！别打杜吉哥哥的主意，他是不会理你的，他只爱我！只会帮我！死基佬，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

　　看不出女孩儿小小的身躯吼声却直震耳膜，真旿扶额，最后只道了句：“打扰了。”就好心替他们关上了门。

　　见真旿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蔫儿回来，齐隐没忍住笑了，又揉了揉他脑袋：“看明白了？”

　　“明白了。”真旿点点头挨着齐隐坐下，坐了两秒又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会在未来哪个时候反弹。

　　谁也没想过恶会悉数回报。

　　所以这就是翻转世界的奥秘吗？

　　惩恶扬善？

　　如果只是单纯的惩恶扬善，那……为什么从没有人回去过？

　　见真旿仍是愁容满面，齐隐捞过他的肩膀道：“无聊就陪我玩游戏，别瞎想了，眉毛都要打结了。”他说着还真伸手捋了捋他的眉心。

　　然而真旿却做不到他那么心宽，但他也不想一直去想，于是起身道：“我去帮你泡泡面吧。”说完又转身问徐威，“徐哥你要吃吗？我看公主做的午餐我们应该也……”吃不了。

　　徐威点头，起身道：“我帮你吧。”

　　“好。”

　　真旿心里有事，一时也没记起和人保持距离，因此也没注意到两人身后那双盯着他们背影的幽深眸子。

　　涝的涝死，旱的旱死。今天的别墅住客可以说也是如此，累的累死，闲的闲死。

　　小绿和杜吉一整天都呆在那间小屋没出过门。小红把楼上搬空已经快下午了，完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休息时，女仆又领她去院子里翻萝卜，喂兔子，铲猫砂，给猫洗澡，一刻不停。唐石和公主一直在厨房忙碌。资料室宅男打着干呕从里面出来时只说了一句“胖子太TM恶心了”就因低血糖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真旿才知道下午从卧室去到资料室的胖子都被逼着干了什么，整个过程还被两个男侍全程监视。

　　“真的，我太苦逼了！”宅男一边嗦着泡面，一边摇头，“要不是我被逼着必须在里面盯十个小时的黑屏电脑，我都不知道胖子平时在资料室都干了些什么！”说着他又一脸庆幸，“幸好在里面他们不给我吃任何东西，不然我早就吐了……”

　　“你们呢，你们被罚做什么了？”他说着又看向望着他的三个人。

　　齐隐和徐威没说话，真旿抿了抿唇，回忆了一下，试探着说：“看了一天电视？”

　　然后就在包罗一脸为什么凭什么的盯视下被齐隐拉到自己怀里：“他被罚泡了一天泡面。”

　　“对，”徐威附和，“我们的吃的都是他负责的。”

　　包罗这才平衡了些，笑道：“你泡的泡面真不错，真好吃。”然后就咕噜咕噜把汤喝了，完了还问真旿自己能不能再吃一份儿。

　　晚八点左右的时候大厅才聚齐了所有人，齐隐一语成谶——从大家被惩罚完放出来以后，真旿真的一刻不停地在泡泡面。

　　就连小绿也是一边骂他小基佬一边夸泡面真好吃。

　　酒饱饭足之后，谭晓澜打了个饱嗝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呆下去了，谁知道明天又会被怎样整蛊？”她看着自己脱落的美甲和弄脏的裙摆一脸愤恨。

　　蓝朵儿立马附和：“澜姐说得对，我们不能这样任她们折磨奴役！”她的膝盖都跪肿了，裙摆也脏得没眼看。

　　“那我们该怎么办？”公主拧着湿透的袖袍问。

　　“我们离开吧，离开这里，我想回家！这里呆不得呆不得了……”胖子面色苍白，躺在单人沙发上边摇头边说，声音虚弱得仿佛刚跑了一场马拉松。

　　“我也想回家！”蓝朵儿哭丧道。

　　“我也想回家！”很快，今天受尽折磨的众人都发出了一致的呼声。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走？还有，我们能走吗？”徐威一脸担忧道。

　　“要不，晚上偷偷走？”宅男包罗提议。

　　“你们觉得可行吗？”齐隐语气淡淡，“不说我们出去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不是还在帝国尚未可知，就算是，你们觉得帝国发现我们逃走了会不会把我们送回来？”

　　他的话让刚刚还抱有希望的众人一秒清醒，如堕冰窟，大家都无言以对。

　　“你们想回家？”

　　一直未曾出现的贾管家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直看得大家头皮发麻。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开口应答，因为没有人知道贾管家问这话的用意。

　　然而贾管家仿佛看不见众人对他的惧意，他冷若寒冰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让人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白世界的别墅，众人很快就看到眼前的贾管家用他们第一次见到他时脸上才有的标准笑容道：“天上人间可以送你们回家。”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真的？”公主惊呼。

　　“真的，”贾管家点头，“不过，有条件。”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公主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然而徐威却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他忙问：“什么条件？会有危险吗？”

　　贾管家踱步下楼：“条件是，诸位必须同行，且一次只能选择一个目的地，而且，天上人间的车不走回头路，”他扫视在座各位满是期盼的眼睛，缓缓道，“也就是说，踏出这道大门再回来的几率几乎为零，这样，你们还想离开吗？”

　　“离开！”/“想离开！”/“想！”蓝朵儿、公主和胖子几乎异口同声。

　　然而真旿却根本没明白这些条件究竟什么意思，乖孩子不懂就问，他举手道：“贾管家，什么叫一次，意思我们可以选择多次吗？是多少次？而且，为什么我们必须同行呢？不能各回各家吗？还有……”什么叫再回别墅的几率几乎为零，我们离开了难道还会想回来吗？

　　真旿没有说完，但问题一问出来他就知道回家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了。

　　贾管家和煦地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整齐的图纸，摊开道：“这里有一份地图，你们所行的目的地是在座各位的家，它们分别在A城、B城……和Z城。天上人间的车每个目的地只会去一次，先去哪里后去哪里或者不去哪里要去哪里由你们自己商量决定，而且，请在座各位务必谨记——你们一定不能分开，且出行必须由天上人间的专车接送！”

　　他说完看着真旿道：“至于还想不想回别墅……”他冷笑了一声，“但愿你们不会求着回来。”

　　真旿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他怎么知道我的未尽之言？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有人被吓得动摇，也有人坚定不移。

　　“不行！我是一定要回去的！”胖子急得站了起来，又一下没站稳咚地坐了回去。

　　“我也要回去！”公主敖可漫捏紧了拳头，眼里燃着光。

　　贾管家笑道：“不急，还有一天，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好好商量一下。今晚来不及了，明天，车在八点之前到达，祝各位晚安，好梦。”

　　管家说完转身就准备走，徐威急急开口问：“我们出去会有危险吗？”

　　管家身形顿住，转身，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半晌才道：“这取决于你们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真的会有危险？

　　“中途我们分开了会怎样？或者没坐车自己出行……”

　　“你可以试试。”杜吉话还没说完就被管家冷冷打断。

　　直到管家消失了众人都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最终的选择却只能有一个，那么，最后到底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