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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他舔唇,在嘴里尝出满口咸腥。 等到齐隐餍 ...

  •   别墅的女仆并没敢真的倒掉真旿的桑葚酒。

      那罐被精心酿制的果酒被不知内情的女仆小心存放到了厨房的壁龛里。

      直至某天一早,早起的她发现酒早已在昨夜某个自己熟睡的时刻被打翻,只剩地上一滩蔓延至地漏洞口的,紫红色的水印。

      难得的,往日总是能早起,神清气爽出现在楼下的人仍然还在被窝。

      说不清是酒真的醉人还是……被窝里有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齐隐一直在梦里,没能醒来。

      他梦到了真旿,在一间陌生的小房间里。

      里面全是上下铺的床位,所有……小孩子都在酣睡,只有最里面,靠窗的那个下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隐隐有水光在颤。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投映而下,宿舍小床上的崭新被褥被齐隐看得清晰,那张比二十多岁的青年缩小许多的小脸也被看得清晰。

      齐隐一步步走近,才见刚刚恍惚瞟到的被褥之下,攥成拳头的小手果然抖个不停。

      这是……怎么了?

      “啊——”

      真旿从梦中惊醒,因为一声痛苦尖利的尖叫。

      和紧接着的一句:“怕什么?除了那个聋哑儿其他人都睡死了!”

      真旿醒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身汗,在被褥这样单薄的情况下。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梦,怎么会和那么多小孩子住在一起,印象中自己从没有这样的经历,小时候一直是走读,住校也是从高中才开始的,所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十来岁就和那么多小孩住一起的经历?

      而且,刚刚的梦好奇怪,别人都说回忆过去,或者回忆梦境都是第三视角,而自己,不论是刚刚还是现在分明都是在用躺着的小身体感知一切,虽然,黑漆漆的视野里啥也没有,但真旿感受到了,也听到了,周围很静,因而那桌椅碰撞的声音和属于孩子的尖声惊叫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恐惧,再后来,黑夜中暴虐开始肆无忌惮时自己便被这仿佛近在咫尺的声音吓醒了。

      心脏怦怦怦跳得仿佛要掉。

      真旿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床开灯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水刚入腹,凉意由胃侵袭全身的下一秒真旿险些像梦里那小孩儿叫出声来。

      “谁!”

      窗帘上的影子晃了一晃。

      “谁在那里!”真旿吓得后退了一步,眼却死死盯住那黑影不敢挪。

      没有人回答,但真旿真真切切看到那影子一晃而过,而后消失不见。

      “有……有人吗?”

      “有人在外面吗?”

      没有人回答。

      真旿咽了咽口水,视线只得转向旁边的小木门,此时,那个紧紧扣住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木栓给了真旿足够多的安全感。

      他记得,门窗自己睡前都锁好了的。

      因为是城中村的底楼,房东早就跟真旿说过晚上记得锁好门窗,不然容易被小偷光顾。

      真旿紧紧注视着窗帘和门缝,时间走得愈加缓慢,门外再无一丝异常。

      直到许久之后,真旿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了才敢转身回床。

      应该就是踩点或者准备偷东西的小偷,看自己醒了所以跑了,真旿想,幸好自己做噩梦醒了。

      放下水杯,真旿没再关灯,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凌晨四点不到,正该是大家睡得最香甜的时刻,怪不得小偷会这时光顾。

      真旿准备上床压压惊接着睡。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响起。

      ……!!

      “谁!?”这次真旿是真吓到了,他都没听出门外还有人好么!?

      他扭头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却看了半天身边只有水壶。

      只好捏过水壶朝门喊:“谁在外面?说话,不说话我报警了!”

      说话间真旿已经点开了手机的紧急报警界面。

      受伤不稳的手却不自主开始抖。

      因为他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门外的人竟然在尝试推门。

      “谁在外面!”真旿又朝门吼,“我已经报警了!”

      “我。”

      手倏然脱力,水壶差点就滚落,真旿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声音那一刻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些或清醒或浑浑噩噩的时刻,自己的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别怕……”

      眼眸倏然湿润。

      真旿紧了紧差点播出报警电话的手机,没动,腿却软得就要站不住。

      “开门。”

      真旿就呆呆望着门没动。

      他不知道齐隐为什么会半夜来找自己。

      事实上齐隐自己也不知道。

      梦里的小真旿被吓得尖叫,却奇怪地张大了嘴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齐隐看得出来梦里的真旿很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因为,长大了的真旿从没有这样恐惧过,他是想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的,他当然也听到了刚刚小房间隔壁响起的声音,所以知道他恐惧的由来,却没想,下一秒随着梦里隔壁孩子的尖叫,真旿也尖叫,而后自己便被强制剥离梦境,跟着就醒来。

      齐隐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看到了真旿的梦境,直到来到这出租屋,看到真旿窗外那个人以及房间里刚从梦境中醒来的面色潮红的真旿才明白,自己刚刚,是看到了真旿的梦,不是自己的梦。

      真旿不会给自己开门,他当然知道,但他也知道,不给自己开门的人此时心率有多高,心里有多怕,所以明知真旿不会理自己他还是敲下了门,还是……轻而易举撬开了形同虚设的门栓。

      真旿当然没想到自己自认为很安全的门栓被齐隐用不知什么东西轻轻一挑一推就开了。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是刚刚在梦里吓的。

      不想被齐隐看到,却又不得不得直视他让他出去。

      齐隐顿了一秒,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是没打算隐瞒。

      “你确定要我出去?”

      “出去。”真旿的回答毫不迟疑。

      齐隐就道:“刚刚站在窗外的人不是我。”

      眼前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齐隐又颠了颠手里的门栓道:“我这开门的方法是刚刚才跟他学的。”

      果然,当他把后话说完真旿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当然懂齐隐的意思,如果刚刚自己不醒,或者即使自己醒了齐隐没来,那现在这屋里绝不可能是此时这般景象,那么此刻正在发生什么也无法预料了。

      齐隐说完没再管真旿的神色,而是回头再把门栓扣回门扣,随手拨了拨道:“这玩意儿安全系数也太低了,你看,这卡扣扣下去也不知道多做一步做成个死扣,门缝这么宽,外面随便用个什么木片就能给你拨开。”

      真旿仍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齐隐说的是实话,刚刚他就轻而易举拨开了。

      齐隐说完已经越过真旿自顾自去床边坐下。

      嗯,这逼仄的方寸之地,除了床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坐,唯一一张小凳子被真旿放了睡觉时脱下的外衣裤。

      “你来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真旿终于张开了嘴。

      齐隐已经懒洋洋躺到了床上,却被床板硌得后背疼,一声咒骂伴随吱嘎声,他扭头,挑眉顺嘴就道:“做噩梦了。”

      “……”真旿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齐隐为什么做了噩梦要来找自己。

      齐隐却突然由这个回答想到了这趟夜行的最佳理由,想了想故意道:“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我很害怕,想尖叫,却叫不出声……”他说时一直盯着真旿的眼睛,也如愿在他眼中看到了惊诧、疑惑和仍未散去却又被忆起的恐惧。

      他突然就想到在A城皇宫里自己曾被真旿哄过那次,也想到了在蓝城的地下室,顺嘴就说:“你不是说过,你会保护我吗,所以,我就来了……”

      所以,就来了?

      来得这样及时,这样巧合。

      这样神奇,神奇到真旿甚至怀疑自己和他做的梦相似度高到就好像是同一个。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保护不了齐隐。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齐隐。

      不论是列车坠崖,还是……上次蓝怀仁要派人炸死他,也是多亏了谭晓澜的提前提醒让他得以逃脱,这一刻真旿被自己说服,这样看来齐隐选择谭晓澜也可以理解,态度转变也很正常,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一刻,真旿想起了曾经失去齐隐的痛。

      好像真的,与死相比,齐隐劈腿和救命恩人玩儿暧昧这事真的小到不值一提。

      但,无论怎样,现在都不关自己的事了。

      真旿点了点头,没再回答,却不知,齐隐仍等着他的回答,所以他抬眸便一眼对上那双琥珀色。

      那双已经直直盯了自己不知多久的琥珀色。

      视线相触,情绪就这般没由来的都来了,眼睛快红之前真旿及时扭开了头,因而没能注意床上的人已然起身,长臂一捞熟悉的味道就扑了自己满鼻。

      齐隐在真旿推拒之前摁住了他的腰,两人一站一坐,多么熟悉的动作和气息,真旿差一点就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叉开腿抱着人的脖子坐了上去,却幸好头脑还没有昏聩。

      一推一摁,再推再摁。

      本就受了一次二次的惊吓,小心肝一点也不安稳,挣不脱真旿终于难忍撒起了气。

      鼻头一酸,他一拳捶在齐隐的肩膀:“你干嘛呀!”

      因为激动,眼前粉润早已变得殷红,猩甜在喉头染开那一刻,齐隐已经回忆起了真旿血液的味道——是甜甜的,结香的味道。

      手快过大脑,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捏住真旿的下巴抬头吻了上去,真旿哪里会料到他会突然亲上来。

      却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后脑被死死扣住,想要闭合的牙关很快被撬开,血腥味儿也钻满了口鼻。

      “放开!”真旿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去扯齐隐的头发才让人放过了自己,“你究竟要干嘛!”

      一巴掌砸到齐隐脸上,齐隐却毫无所觉似的,还舔了舔梨涡,弯眼道:“太红了,想亲。”

      太红了,想亲?

      那你就该去亲小红啊!

      恶心死了!

      他狠狠擦嘴,又一巴掌给齐隐呼了过去,却轻而易举被他捉住了受伤的右手:“小心伤口裂开,别乱动。”

      “……”

      哦,现在知道这里有伤口了?

      “不要你管!”真旿喉头哽痛,气得又换另一只手打。

      齐隐又给他捏住,舔了舔唇,朝他笑:“没尝出来吗?”

      尝……什么?

      “我喝了你给我泡的桑葚酒。”他是挑着眉满脸得意自作炫耀的模样,却不知真旿却被这不加伪装的语气和这话中的桑葚酒戳了心窝。

      怎么可以,他是怎么做到和谭晓澜做了那些事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自己谈笑的?

      自己怎么会那么傻痴痴给这样高大,每次不搞半天停不来的人补身子的?

      能脚踏两只船,他明明精力旺盛得很。

      “齐隐,求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他终于主动直视这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琥珀色,说:“你为什么和谭晓澜一起我不管,但我……不要再和你这样了。”

      “怎样?”齐隐漫不经心地听着,视线已经随着游移的拇指指腹来到了自己留下记号的地方,那四个血眼,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想起蓝怀仁叫真旿跟他回家的话,又听着真旿刚刚的恳求,齐隐眯了眯眼,不待真旿回答已经掰开真旿的下巴覆了上去。

      真旿以为齐隐又要强吻自己,抬手又要去扯他的头发,却很快脖颈一痛,一麻,他的手又失去了控制。

      不像亲吻,这感觉似曾相识,真旿却想不起。

      等到齐隐餍足放开怀中人时真旿早已经昏迷过去。

      这次齐隐没有吸太多,但上次失血过多真旿本来就没恢复,而后又独自出来住后营养也跟不上,所以齐隐根本没吸几口就见人脸色白得像纸。

      他盯着怀里双眼紧闭的小脸,这样下去怕不行,经不住自己折腾几次。

      齐隐原想要不安排人给真旿送饭,但也想到真旿肯定不会愿意吃自己送的,思来想去竟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既然自己吸走了他的血,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反过来用血做营养液?

      第二天真旿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齐隐,他只记得齐隐捧着自己的脖子强吻了自己,而更多的……他敲了敲脑袋,什么也想不起。

      而后随着一声咳嗽,他舔唇,在嘴里尝出满口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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