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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而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因为他终于 ...

  •   蓝怀仁深深看着对面和敌方交谈的真旿沉默不语。

      李妍薇也小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真旿看了看不远处的蓝怀仁,扭头继续小声道:“你答应他的要求,交换人质,我会帮你们搜集证据。”

      李妍薇哪里会信,挑了挑眉,哼笑:“别人可是在想办法救你,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真旿摇头,脑海中闪过那些零散猜测,眼眸开始变得湿润,他咬牙道:“他不是救我,他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企图□□我囚禁我,所以,我不仅不喜欢他,还很恶心他。”

      倒没听说过还有这事儿,李妍薇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了看不远处不知这边对话仍装得道貌岸然的蓝怀仁,又转向真旿:“那你快说,你的办法是什么。”

      “最简单的办法,以牙还牙,你们给我一套能正常通讯的设备,并开通绿色网络通道,我会录制视频和音频发送给你。”

      卡尔·罗德曼摇头:“你的动机呢?总不能因为他想强了你你就要让他万劫不复吧?”

      真旿继续摇头。

      右手被洞穿时在极致的疼痛下没有哭,被丧尸围逼不得解救的绝境下也没有,真旿的眸在此时终于肆无忌惮地含上了热泪,他睁着一双将哭未哭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牙道:“你们的军标和蓝城守备军的不一样。”

      两人根本不明所以。

      真旿扭头看回刚刚无意识瞥到的蓝城守备军的军标,深吸了一口气,才问:“蓝怀仁的亲兵队长带队营救我和你侄子到经济中心大厦时,你们有派过直升机轰炸我们吗?”

      李妍薇还是不明白。

      卡尔·罗德曼挑眉:“如果有的话,你们早就被抓了。”

      还用费心思追踪?当时,他们的黑皇后为了个男人被自己人伤了,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真旿朝黑寡妇道:“那,如果杜吉有跟你提起过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有个男朋友,叫齐隐,他……死在那场轰炸里,尸骨无存。”

      只是那时,真旿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紧急中错眼而过的敌军的飞机会和他们乘坐的飞机一模一样。而现在,他看到了,黑寡妇方军队的军标、军装和战机都和蓝城守备军的不一样。

      而黑寡妇一行,也很明显,在此之前,一直以来都是想要活捉他们做筹码,根本从没想过杀死他们。

      否则,按照刚刚对方杀死丧尸的威力,他们恐怕死一百次都不够。

      “所以……”想通关窍的两人恍然大悟,对视一眼后,卡尔·罗德曼勾唇,“所以蓝怀仁为了得到你杀死了你的男朋友,所以,你恨他,希望他死。”

      真旿吸了吸鼻子,点头:“蓝怀仁很喜欢我,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拿到证据,你们大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不想最后沦落为蓝怀仁的私人禁脔。”

      中枪晕厥的儿子仍拖着伤脚倒在对面蓝怀仁的脚下,即使知道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继承人李妍薇也万般不舍。

      咬牙半晌后,李妍薇终于点下了头。

      朝对面的蓝怀仁道:“我同意放人。”

      将蓝朵儿放下后,李妍薇对真旿道:“你最好能将证据传送回来,如果没有,即使你是祭品我也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死于意外。”

      真旿点点头应下。

      交换双方如以往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情景一样,彼此的手下都在身后押着几十个枪口对着对方,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在真旿和一众祭品回到蓝怀仁营地后军医早已上前把双足中弹的蓝朵儿抬了下去,真旿视线和蓝怀仁对上便很快转开,蓝怀仁却仿佛不见,走到他跟前儿,轻声道:“你先跟军医去疗伤。”说完手便上抬想要揉一揉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却被即使虚弱仍十分灵活的脑袋轻轻躲开。

      前方战事再起时后方刚做完蓝朵儿的手术。

      见蓝朵儿已经醒来,真旿便不再犹豫。

      很快,一辆加长版林肯突兀众人眼前。

      真旿其实在赌,既然幽灵车是时空穿梭的工具,那么普通的战火应该于它毫无威慑力,因为,那车里的时间流速分明与外界不同,他猜测那玩意儿一定具有瞬移的功能,能在哪怕重重军队的包围之下也来去自如。

      还有,召唤幽灵车,他也在赌。

      因为上次逃离皇宫时幽灵车出现的契机就是他们所有祭品齐聚一堂,也就是说,在这种时候只要有祭品生发出想要坐幽灵车的想法,车就会出现,而为什么说必须是全都在呢?

      因为当时公主敖可漫其实早已经追出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别院儿时齐隐召唤不出的原因。

      因为,当时,杜吉、蓝朵儿他们都不在。

      所以此时,当他们活着的祭品都齐集一堂……

      那幽灵车……一定会如愿出现。

      亲兵中有人不认识这车,只觉凭空出现很是怪异,有认识的,已经前去通知正在与野人军方对战的蓝怀仁。

      真旿扭头问尚在休整的众人:“你们,走吗?”

      所有人都愣愣看向真旿,再看向幽灵车,不知该做何选择。

      真旿换了个说法:“你们觉得,除了蓝朵儿,你们留下来都会是什么结果?”

      众人刚刚也都是听完了黑寡妇和蓝怀仁的对话的,他们自然知道,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徐威最先站到真旿身旁:“我跟你一起走。”

      宅男包罗也很快选择了幽灵车,虽然他搞不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还真不确定蓝怀仁这一战能赢,他死也不要再经历被丧尸追得满地爬的惨状。

      唐石和殷宇很快也站到了徐威这老大哥身边,即使没别的理由,他们也习惯跟着徐威,因为在他们眼里,徐威是极富有生活智慧的,跟着他,准没错。

      杜吉眼睛看看蓝朵儿,又看看其他人,最后还是对躺在军榻上的人道:“朵儿,我不走你哥哥应该不会放过我。”

      蓝朵儿面容苍白,想生气骂杜吉却因为伤口的疼痛一句重话也骂不出,最后只能摇头虚弱道:“哥哥已经答应我们在一起了,他不会害你的……”经历了这一遭蓝朵儿也不知道哪里才安全,但眼下,自己双腿重伤,只有哥哥才能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全力救治自己。

      杜吉却说什么也不回头,转身就站到了唐石身旁。

      而此时,最纠结的莫过于谭晓澜了,她还指望着依靠蓝家的势力帮自己重整家族呢。

      如果一走了之蓝怀仁毁约怎么办?

      但,如果不走?

      她也在想,自己究竟有没有命回去继承谭家。

      真旿自然看出了她的犹豫,真旿也想起来了,谭晓澜应该早就知道了蓝怀仁杀齐隐的计划,不然,不会在自己上军卡时就用那种怨恨的目光瞪着自己说都怪自己了。

      再联系到谭家轰动全帝国的叛贼新闻,真旿打蛇打七寸,直接对她道:“蓝怀仁允诺了你什么,让你愿意帮他作证指认自己的亲哥哥?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接管家族的计划之一?”

      谭晓澜当即变脸:“我哥叛国是事实,证据确凿,根本不关谁的事,上车可以,我要求这一趟回T城谭家,不然我哪也不去。”

      真旿倒无所谓去哪里,反正不被蓝怀仁圈禁就好。

      眼看着除了蓝朵儿大家都决定离开了,徐威只好继续老好人道:“朵儿小姐,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你哥哥……他这一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杜吉也望着蓝朵儿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一起吧。”

      蓝朵儿湿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还是朝杜吉抬起双手:“那你不许嫌弃我,你得一直照顾我!”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杜吉身上,杜吉咬牙点头。

      蓝怀仁接到通知急急从前线赶回来时众人已经踏上了幽灵车,他的一声“小真旿”被车门“嘭”的一声毫不留情隔绝在外。

      没人能阻止祭品管理中心的车。

      在蓝城只手遮天的蓝怀仁也不行。

      与此同时,帝国最热门的公共社交软件上,一匿名人士发布了一段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频。

      视频名为“尸横遍野的蓝城”。

      视频内容是蓝怀仁与黑寡妇交换人质前后的所有对话及场景。

      真旿是在撕扯衣服为自己包扎伤口时想起的,如果,自己最终命陨于此,那么是不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当下蓝城正在发生的事了?

      他到那时才倏然想起最开始看见狗子时齐隐跟自己讲过的故事,他好像突然就相信那故事并不是齐隐编的,很可能就是多年以前的真实。

      那为什么没有史料记载呢?

      他明白了。

      就像现下的蓝城,明明已经全城覆灭,而由于网络管控,其他区城的人根本不知道蓝城的百姓正在经历什么,他们甚至,说不定只是在茶余饭后随便提一句蓝城爆发的病毒好奇怪,病人都像得了狂犬病,乱咬人,说罢就被下一个新的话题揭过,再无人留心。

      所以自己是不是得记录点什么,即使现在发不出去,万一,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呢。

      所以真旿用自己的手机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等到后来,知道蓝怀仁故意制造意外杀死齐隐,知道黑寡妇为了报仇动用曾经的野人病毒改进为L-ZB病毒杀死全城百姓,真旿就在想,我要怎么让这两个人的罪行都公之于众呢?

      要怎么,让他们都罪有应得。

      本来是没有机会的。

      但刚刚他们双方的情势给了真旿机会,他用仇恨做借口向黑寡妇要到了网路的绿色通道。

      他当然会信守诺言把证据都发给她。

      你看,现在她不就看到证据了吗?

      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只不过,除了你们,全帝国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做完这一切,真旿才瘫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耳边响起窸窣的声音时真旿并没有醒。

      是熟悉的气味,麝香混合着檀香凑近鼻息的一瞬真旿便睁开了眼。

      湿热的呼吸就在耳畔。

      伴随着沉重的气喘音,印象中齐隐从没有这样气息不稳过,即使吻得再久再深都呼吸平稳。

      真旿知道自己怕是入了梦境了。

      只是他竟不知,梦里竟如此真实。

      如同每一次和齐隐亲热时一样,他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他抬起下巴,把对方游移半晌最后选定的目标——他纤细的小脖子,悉数露了出来,见对方迟迟不动,他甚至抬手去够住身前人,主动把皮肤贴上了那一抹温热柔软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唇吻。

      但那唇根本……一动不动。

      “亲亲我啊……”真旿抬脚夹着齐隐的腰撒娇。

      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即使知道只是梦,真旿也想说,这是我的梦啊,为什么,齐隐你死了,我连一个想亲热的梦境都不能编织了?

      是梦不行吗?

      好吧。

      我自己来。

      未受伤的左手放到皮卡丘身上,真旿想象自己的手就是齐隐的手,如同每一次被这种舒适的触感抚慰,他咬唇,在唇缝里一次次溢出热气的同时一声声含糊黏腻地唤:“齐隐……齐隐……”

      他以为他在梦里。

      于是,当那已然滚烫的唇裹挟着炙人的气息从脖颈的皮肤如舔舐般来到唇畔时,真旿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被另一只大手紧紧包裹。

      而自己,所有黏腻的声音,所有急促的呼吸都进了一只饕餮巨兽口中。

      黑暗中,身心俱疲的众人都在修养补眠,因而没有谁发现有一个沉沉的黑影笼在真旿身上,很久。

      更没有人发现,黑影的主人,有一双深红色的瞳。

      在梦里,真旿湿透了后背,也湿透了齐隐的掌心。

      “目的地已到,请各位祭品有序下车。”

      车载广播响起时,真旿才幽幽转醒。

      其他沉入梦乡的人也都陆续醒来,不过这次,不再是大家吵吵嚷嚷着下车,因为有人,永远留在了梦乡。

      车门打开的一瞬,血腥味好像一下子浓郁到即使鼻子再不灵光的人也差点呕吐。

      “什么味儿?”谭晓澜抱怨出声的下一秒便整个呆住,一动难动。

      徐威也循着她惊恐的视线看到了血腥味儿的源头——杜吉和蓝朵儿,不,准确说来,是那两具空荡荡地套着他俩衣服的尸体已经干瘦如木乃伊,圆睁的眼眶像被突然涨大的眼球撑到极致,瞳仁是一片吸人的黑,两人仅剩一层皱皮的脖颈上,四个深色的血洞仍在狰狞着往外汩汩冒红……仿佛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两人体内有流不完的血……

      献……祭!?

      即使早已在敖可漫身上见过这般场景,徐威和谭晓澜对视一眼后仍急急扭开了头。

      一个是扶着扶手止不住地剧烈干呕,一个是视线扫视急急搜寻其他座位上的人。

      直到……看到宅男包罗和唐石也都如刚刚的杜吉和蓝朵儿一般变成了干尸时这位一直稳如泰山的徐老大哥终于止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他终于知道,对于献祭,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这车里,也许是几分钟以前,也许就在他们醒来的前一秒,他们的身旁还存在一个吸血恶魔,而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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