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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至亲和至爱哪个更重要? “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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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在剧烈的阵痛之后难以上抬。
来不及察看己的手,真旿猛睁开眼就在四周围扫视。
却满眼除了围逼而至的丧尸再无其他。
他不知道是谁阻止了自己。
鲜血从洞穿的手背汩汩流出,疼痛由阵痛后的麻木变为钻心刺骨的锐痛时,真旿才后知后觉对方救自己的代价是,自己的右手,自己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用以作画的右手。
上空的炮火已经停歇,回过神的真旿才发现亲兵队长正带着蓝朵儿往军卡的车顶爬去,也确实是,即使上有追兵,也比四周围围拢的怪物好得多。
因为就像齐隐,一个炮轰之后尸骨无存也好过被怪物撕扯。
真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梦境里大家会对自己遭遇尸群袖手旁观。
因为,绝境中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机没有人会愿意放弃。
也因为,鲜血让本就行动力不差的由军人化做的丧尸们更加兴奋,等到亲兵队长将娇娇小姐扶上车顶后,已经来不及下车救仅靠单手的自己根本爬不上车顶的真旿。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梦境中自己被大家抛弃不救的原因是这样。
暮色四合,夜色已至,残余的战火及军卡的车灯之下。
真旿抬头,看到了车上每个人的神情,徐威和胖子都面色紧张地望着自己,却不知为何都没有开口叫自己赶快上车,唐石本就黝黑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更加晦暗不明,谭晓澜,说不上来,真旿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她眼里看到了欣慰,而杜吉在哄怀里的蓝朵儿,蓝朵儿在专心抽泣,哦,还有宅男,一直直直望着自己,面露同情与悲愤,却一语不发。
愈渐放大的窸窣声响中,尸群仍在不断逼近。
心在这一刻却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旿甚至颇为冷静地低下头在地上找起了自己刚刚遗失的枪。
但,没有。
无论哪里都没有。
找完周围都毫无发现的真旿只得回转身看向已近至不过十米远的丧尸,颓然闭上了眼。
看来,死都不能如愿啊。
咬吧咬吧。
再见了,黑世界。
再见了,爸爸妈妈。
齐隐,我来了。
但,死神的镰刀并未如意料中那般砍下。
因为,就在耳边的脚步变得愈渐繁杂时,就在真旿听到头顶蓝朵儿的抽泣仿佛被人捂住时,突然,一片光亮。
真旿睁开眼,满目火光如激光扫射,不过几息之后,他亲眼看见自己周围的丧尸全都如同网游里的NPC一般,突然,成片成片,消失不见,甚至比游戏里的光剑扫射之后更为可怖,除了留下一缕缕刺鼻的青烟什么也没留下。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这里曾被千万只丧尸包围。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形似飞碟的飞行器突兀上空,在十米高的上方无声盘旋。
舱门在大家的愣怔中缓缓打开,一男一女踩着下放的阶梯走出了机舱,却并未向下。
为首的男人身着上校军装,真旿并不认识他,却莫名觉得熟悉,而男人侧身让开之后,他身后的女人,真旿却认得,那是蓝朵儿生日宴上和杜吉发生关系的女人,真旿知道,她是一个世家家里的寡妇,这里的人都称她为黑寡妇。
黑寡妇依旧穿着通身黑色,不过,单薄的礼服之上,深黑油亮的皮草却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这人浑身都充满了高贵的气派。
极致的安静下,女人高靴踏下阶梯的声音尤为突兀。
啪。
啪。
啪。
……
“你们……要干什么?”
还是尽忠职守的亲兵队长首先反应过来,他举起手里的枪就朝对面的女人以及那个军装男人抬起。
即使不熟悉,亲兵队长也记得,眼前的,一个是名冠蓝城的交际花黑寡妇,一个是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罗德曼公馆的幺子卡尔·罗德曼上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敌人?
还是……但,不对,他还没蠢到真认为对方是来拯救大家的。
不过亲兵队长这边还来不及理清关系,那个军装男人,也就是卡尔·罗德曼已经开口了,男人冷冷俯视车顶上形容狼狈的一群人,突然勾唇笑了。
“不是该感谢我们吗?”军装斗篷下长臂一抬,男人指着周遭刚刚还围满丧尸此时却空荡荡的一片,环视一圈儿,道,“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们……怕是都已经变成怪物了。”
说着男人的视线滑过众人最后定定落到那个面容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面庞。
视线相触,罗德曼唇角微动,还是喊出了往日那声:“小叔……”他英俊的脸上毫无血色,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的笑意染上了些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煦又有些悲悯:“小叔来接你回家啊,你看看,丧尸在小叔这里屁都不算,快过来,跟我回家吧,你爷爷还等着你呢。”
“你知道?”罗德曼蹙眉,说着又摇头,“爷爷在你手里?”
“什么叫在我手里?”卡尔·罗德曼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道,“他是我爹,他失踪我不比你担心?”
罗德曼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凌厉女声突兀打断:“我没时间给你们倾诉衷肠比孝心。”
卡尔·罗德曼挑了挑眉,朝黑寡妇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李妍薇敛眸,终于把视线落到一直未曾直视的两人身上。
杜吉早已经震惊得站起。
一为,李妍薇竟然没死?!
二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体贴温柔的女人,那个他人口中人人唾弃的烂货,竟然有此时这般身居高位如一只坠落凡尘的黑天使般的高贵姿态,睥睨众生,高不可攀。
皮手套轻轻解下,染着大红蔻丹的食指指尖从右手手背慢慢滑向肩膀,李妍薇挑了挑眉,勾唇,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身上的皮草轻轻拨开,白嫩的皮肤显现,杜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等到他反应过来,那声薇薇就已经喊出了口。
眼皮轻轻上挑,李妍薇瞥了一眼杜吉,冷冷道:“你以为我脱衣服要干嘛?”
“啪”的一巴掌,却是来自身旁的蓝朵儿。
“她脱衣服关你什么事!”
脸上五指立现。
看着男人又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姿态,李妍薇勾唇,颇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等到衣服剥开,众人才发现,皮草之下竟然有一个缠绕肩臂的厚厚绷带。
李妍薇这才抬头:“想给你俩看看这个而已。”
指尖摁下,血便浸透绷带,似乎是担心相隔太远下面的人看不见,李妍薇指尖沾着自己的血,放到鼻间嗅了嗅才蹙眉懊恼:“拜你们所赐,我流血了,很疼。不过,我这人吧,恩是恩,过是过,从不吝啬,别人给我什么我都喜欢偿还给别人,百倍,千倍。”
她说完,视线落到下侧已经被疼到坐到地上的真旿身上。
真旿正在艰难撕扯自己的衣服为受伤的手包扎止血,因为不管黑寡妇一行人是否来者不善,但至少目前看来自己暂时可以不用死了。
“真先生。”
真旿并不知道对方在叫自己,而是在明亮如聚光灯一般的光亮照射头顶时才抬起头来,只见上空的女人垂眸看着自己道:“本来,我可以不救你的,因为,一个活的蓝朵儿和一个死了的你更能让蓝怀仁失去神智,但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你救的我?”真旿讷讷。
李妍薇点头,抬着下巴朝蓝朵儿的方向道:“看到了吗?你流血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救你,你猜,为什么?”
不是因为自身难保吗?
真旿蹙眉。
仿佛知道真旿心中所想,李妍薇摇了摇头:“你没发现你受伤后丧尸的目标由你们变成你一个人了吗?”
“什么意思?”真旿不懂。
李妍薇继续道:“因为……总需要谁来拖延时间啊,因为,蓝怀仁和你们失去了联系很快就会找来啊,所以……谁被吃掉都行,只要自己没被吃掉就好,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我说了,我这人感恩,我感念酒宴上你扶过我一把,所以留你一命,至于你的命,蓝怀仁想不想要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语罢,周围倏然响起轰鸣,几架直升机应声出现。
“嘭”的一声后,亲兵队长从车顶摔下。
身边唯一有枪保护自己的亲兵队长倒下,蓝朵儿吓得“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朝李妍薇愤愤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与蓝怀仁亲兵截然不同的军装出现众人眼前,真旿被两名军人架起,蓝朵儿和杜吉也被对方押下车顶,拷上手铐。
所有人都满脸苍白着被押上了李妍薇的直升机。
但众人也都松了口气,因为,即使被抓了,命也暂时保住了。
等到所有人都被押解起来,不多时,上空终于又传来轰鸣。
看到熟悉军标,蓝朵儿眼眸一亮,开始剧烈挣扎。
“哥哥,爸爸……”哭声愈演愈烈。
李妍薇听得心烦,一个眼色过后,身旁的男人转身便从士兵手中接过胶布一巴掌给还在哭喊的嘴巴啪地封上。
杜吉将抬的手也在李妍薇冷冷撇过的视线下讪讪落下。
看到这一幕的蓝朵儿只能睁着大眼睛扑簌簌落泪。
对面的直升机舱门打开,一个军装整肃的熟悉面孔从阶梯踏出。
李妍薇悠悠挑眉,朝身后点了点头。
立马便有几个士兵拖着一个大铁笼出来,蓝怀仁抬眸,就见铁笼里的丧尸龇着牙扒着栏杆儿对外嘶吼。
与之只有不过两米远的蓝朵儿一个没忍住,在丧尸伸爪抓挠时又湿了裤子。
他想叫哥哥,想往外跑,却动弹不行,也出声不能。她只能用无声的哭泣来表达委屈和恐惧。
蓝怀仁当然看到了对面的情形。
但他的视线滑过哭泣的妹妹最后落在了面色苍白一语不发的真旿身上,停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仍在滴滴流血的手掌上。
眸倏地暗沉。
李妍薇却笑得更为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礼貌唤:“蓝先生。”
蓝怀仁视线转向她,再落到她旁边的卡尔·罗德曼身上,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什么条件?”他淡淡问。
李妍薇就偏头笑:“什么条件你都能给?”
蓝怀仁在脑海中急急搜索曾经查到的黑寡妇的干净背景,蹙了蹙眉,道:“你不是蓝城的公民。”不是猜测,是肯定的语气。
李妍薇摇了摇头:“你错了,蓝先生,我是蓝城公民。”还不待蓝怀仁回话她又道,“但十年前,我和我的家人都被人剥夺了公民身份,因为,我爸不小心动了资本家的奶酪,嗯,十年前,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我的哥哥嫂子,还有刚出世的侄子都死于野人病毒,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蓝先生。”
蓝怀仁面色未动,却见对面的明眸皓齿继续道:“但我就没那么幸运了,人贱命大,被人救了,没死成,一个人苟延残喘承受了太多,所以啊,今天,我来找你偿债来了,所以你说说看,我想要的条件你到底怎么给?”
这下蓝怀仁终于蹙起了眉头:“蓝城全城百姓还不够浇灭你的仇恨?”
李妍薇勾唇,嘲弄道:“那TM跟你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你还巴不得我帮你清理人口,我的目的……从来就不在他们身上,你让别人痛失至亲至爱,至少也应该尝尝同样的滋味,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十年不近女色的蓝家大哥真的喜欢男孩子,不过,就不知道,至亲和至爱究竟哪个更重要了?”
她说着转头往后,士兵立马会意,打开身后铁笼顶上的闸门。
她又扭头问蓝怀仁:“你说,我该先放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