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40、我要看他们被丧尸追得满地爬。 “我做了一

　　并没有真的被砸晕。

　　真旿不知道蓝怀仁下了什么命令，反正大概就是自己不上飞机其他人除了他妹妹他一个也不救的意思。

　　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恨不得绑着自己将自己拖上去。

　　没有一个人关心齐隐是否已经死了，他们只担心他们能否获救。

　　果然，在面临生死的危急时刻，人都是自私的。

　　但真旿不愿意，他不想像他们那么冷血，更何况，在他眼里，齐隐已经是他男朋友了，虽然他自己从没有承认过。

　　弄不清齐隐的下落他说什么也不上。

　　所以在上飞机之前，亲兵队长向他交代过，徐威和别院儿里一起逃出来的其他人都一一向他交代过，他们都说，没有见过齐隐，隔离车已经炸裂，里面的隔离栏都已经严重损毁，人在里面的话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亲兵队长的解释是：“敌机采用的不是寻常炸弹，爆炸中心温度可超过1000摄氏度，我们看到的那一方车厢的确表面完好，但，实际在我们没看到的另一方，车以及车内的隔离间都已经被熔化了，所以，抱歉，身为血肉之躯的齐隐先生……确实没能及时撤离……”

　　“因为，敌机首先轰炸的就是他所在那辆军卡。”

　　……

　　真旿呆讷讷被人带上飞机。

　　而后，兀自笑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在齐隐消失的梦境之前，其实还有一个梦境的。

　　如果自己做的噩梦都是预知梦的话，那……大家根本都逃不掉。

　　因为在他的第一个梦境里，他们还会遭遇丧尸围攻，而且，是在郊野，彼时，身边不会有齐隐，而自己，也将被眼前这些现在巴不得自己赶快上飞机的人抛弃。

　　湮没于尸群。

　　所以，怪不得，怪不得来到黑世界的人都回不去，因为，即使是安然的生活它也能想尽办法制造足够多的问题来让大家历经生死，而蓝城现在……真旿想起齐隐曾说的那对野人夫妇的话，他想，他明白为什么蓝怀仁父子在自己亲生女儿或亲妹妹身陷危机时无法及时搭救了，因为，蓝城现在早已经发生动乱了对吗？

　　先是用丧尸病毒打蓝城军民一个措手不及，再在蓝怀仁父子焦头烂额顾首难顾尾之际正面攻击。

　　所以，自己应该也很快就会去陪齐隐了。

　　再也不用陪那个莫名其妙的神秘boss玩游戏了。

　　齐隐，等等我吧。

　　——“那你就加油看看能不能回去吧。”

　　——“有可能吗？真的可能出现这种奇迹吗？那个贾管家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送大家回家吗？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不管贾管家说的是真是假，你努力试试吧。”

　　——“好。”

　　——“齐隐你真好。”

　　——“骂我的是你，夸我的也是你。”

　　——“谁叫你这么多变！我不管，现在的你真好，所以我要夸你！”

　　可是，离开之前的你好坏，为什么都不理我？

　　我都那样求你了你还不理我……

　　你等着，等我死了，你来跟我打招呼，我也要不理你，至少，一天。

　　不，加上高铁坠崖那次，我至少一个月都不会再理你了。

　　你等着！

　　你这个骗子，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回得去，你也……根本从来就不想对我负责，你只想逗我玩。

　　亲我，抱我，揉我的黑柔顺，都是在逗我。

　　你是不是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夕阳西下，蓝城暮霭沉沉，三架直升机凌空飞行，急速掠过蓝城一座座或完整或残缺的高楼大厦。

　　很快，蓝城西门的城墙浮现脚下，真旿看到，以前陪齐隐去看的那个街市除了零散游荡的丧尸也再无其他。

　　——“大哥辛苦了，我们只是慕名来这家水晶馄饨吃美食的游客，没想到今天竟没开，所以来这边看看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齐隐，看来我们真的没机会吃那家水晶馄饨了啊。

　　“轻点！疼！”不大的直升机机舱里，蓝朵儿即使不高的音量仍显突兀。

　　真旿扭头看了一眼，见杜吉已经在捧着她的脚小心给她吹吹，那模样，仿佛抱着的不是蓝朵儿的脚，而是他们俩的孩子，真旿转开了视线。

　　而他们后方，谭晓澜正和那两个自己不认识的帅哥说着什么，她看起来神情怏怏，那位混血帅哥好像在做什么动作逗她，但无论如何，她好像都开心不起来。

　　而再后面，徐威正在闭目养神，宅男在玩儿手机。

　　视线再往后真旿就撞上了一双奇怪的目光，一个来自唐石，两人视线相触，他很快便转开，仿佛多看自己一眼都有毒，另一个来自胖子，真旿看他时他也正在看真旿，甚至在真旿蹙眉之前他还朝真旿极和善地笑了笑。

　　很奇怪，因为，这是齐隐在时从没有过的，他从来都是躲着自己的。

　　为什么呢？

　　真旿摇了摇头，不愿再多想。

　　他只知道，八个，他们十人，现在只剩八个了。

　　先是敖可漫，再是齐隐……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他回忆起，他的第一个梦境里眼前所有人都不曾在自己陷入尸潮时搭救自己，他们都在袖手旁观，所以，下一个就是自己吗？还是，不只一个人？

　　那……自己要提醒他们，接下来还可能出现危险吗？

　　但为什么不呢？

　　你不能因为你想死就不顾其他人的生死，而且，那明明只是你的梦境，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真能对伙伴绝情到如此地步呢？更何况，这几架直升机上除了他们几人，也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啊。

　　“队长。”真旿叫住了前方正在观察航线的人。

　　“真先生。”亲兵队长转身来到真旿身旁。

　　“我们撤离的路线安全吗？”真旿问。

　　亲兵队长蹙了蹙眉，没明白真旿的意思，但还是认真道：“路线是临时确定的，老板给的目的地也是保密的，除非我们中有谁泄露定位，否则敌军不会知晓我们的动向。”

　　真旿点了点头，还是道：“你是常年作战的人对吗？对蓝城郊野很熟悉对不对？”

　　队长点头。

　　真旿就凭着梦境回忆道：“我们去的地方旁边有湖泊吗？一个上方有大坝的湖泊，那周围……”真旿蹙眉想了想，道，“有些像军工厂一样的地方。”

　　亲兵队长神色大骇：“真先生去过蓝城郊野？”

　　不怪亲兵队长如此惊异，因为刚刚真旿所描述的地方确实存在，而且极为机密，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蓝城守备军也不一定去过，那里是老板的亲兵才知道的后勤守备营，军工厂，以及军事基地。

　　真旿摇头，实话实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这样一个地方，但这个地方爆发了尸潮……”

　　哪想真旿话还没说完那队长就道：“不可能。”

　　真旿挑眉：“真有这个地方？”

　　亲兵队长不敢泄露机密，真旿却不得不提醒道：“我的另一个梦境是刚刚天台上发生的事，在今天之前，我早就梦到过了，一模一样。我知道这么说你会觉得很玄，但我没骗你，齐隐的死……”真旿嘴唇轻颤，顿了顿继续道，“他的死我早就有预感了，所以我……我说的不是假话，如果你们真有这么个地方，那我应该……离死也不远了。”毕竟，谁能从成千上万围逼而至的尸潮中活下来呢？

　　亲兵队长没有回答真旿的话。

　　而是很快便避开真旿去给自家老板打了个电话，在电话中将真旿刚刚的话悉数转达。

　　蓝怀仁本是不信这些迷信的玩意儿的，但奈何这人是小真旿，这事又关乎真旿和自己妹妹的安危，于是道：“那就不在一号营地降落了，”他思忖一瞬，道，“越过那里，直接飞到我这里来。”

　　蓝怀仁也顾不得自己这里更危险了，毕竟有自己在一切也好照应。

　　直升机飞在郊野时航行速度和高度都有了稳步提升。

　　而与此同时，蓝城郊野的一座军事基地里，女人痛苦地咬着男人的手臂，直至军医把右肩上的子弹取出。

　　“谈了一场恋爱感觉怎么样？”男人幽幽的目光里带着看笑话的讥诮。

　　女人吐出他的手臂摇了摇头：“不怎么样，看来男人，还真是只能玩玩而已。”

　　大红蔻丹在军医包扎纱布的同时仍在颤抖，女人试着轻轻握了握拳头，见手指仍能自如活动，才笑道：“本来想救他一命，既然他不想要，就算了，我这手就当受一次教训吧。”说着视线落到自己的腹部，叹了口气，抬眸对正在擦拭手臂的人道，“再养一个儿子，卡尔先生应该没问题吧？”

　　男人抹下军袖，扣上袖口，不急不徐披上斗篷才偏头问：“这个种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养？”

　　女人道：“你也忍心，让伊利一个人孤孤单单长大？”

　　男人无所谓耸肩：“我以后会有正妻，伊利也会有弟弟妹妹，不用认别家的野种做弟弟。”

　　鲜红洇出刚刚才包扎好的纱布，女人咬牙：“滚。”

　　“遵命，我的黑皇后。”

　　男人笑着行完礼就要出去，却走到门口时又听身后的声音冷冷道：“你们出发时带上我，我要亲眼看他们死。”

　　男人挑了挑眉，点点头才撤下。

　　飞云在身侧飘过，透过云层，远山此起彼伏，在蓝城早已不见的晚霞此时仍泼彩般挂在长空，格外绚烂，格外美好。真旿原本只是在看天空，却突然，跟着晚霞的尽头俯瞰而下，他陡然发现，地面那一汪明净如镜的海子就那么落入眼帘，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叫了亲兵队长。

　　亲兵队长明白他的意思，朝他颔首：“我们已经决定不降落于此了，我们会到老板所在的位置。”

　　真旿舒了口气：“谢谢你相信我……”

　　亲兵队长心说你要是知道你那个男朋友是我派人炸死的就不会这么说了，但他面上还是点点头道：“保障您和小姐的安全是我的任务。”

　　“队长！”话音刚落，驾驶座就传来飞行员的呼喊，“队长，前方五百米发现不明飞行物。”

　　亲兵队长急急上前查看操作台，只见显示器中那红色不明物体正急速坠落。

　　“能探测清楚是什么吗？”

　　飞行员摇头：“只能确定外面是金属，里面是液体，不是目前市面上的任何一种炸弹。”因为他们的警报器根本没有反应。

　　另一飞行员道：“该物体目前正以100m/s的速度降落，也没有疑似袭击行为。”

　　怎么回事？

　　“降落？”亲兵队长蹙眉，“不是袭击……”他的视线再次看向屏幕，下坠的目标物下方，那一潭蓝色尤为突兀……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这样一个地方，但这个地方爆发了尸潮……”

　　尸潮？

　　队长神色大骇，急急道：“截下它，不惜一切代价截下它！”

　　而直升机上唯一的阻截方式就是炮击。

　　队长只能寄希望于高温的爆炸能完全损毁该物质，不管那里面是否是L-ZB丧尸病毒。

　　飞行员很快便执行任务，瞄准，跟踪，发射！

　　“轰！”的一声响起，视线紧紧看着不远处屏幕的真旿跟着亲兵队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没事了。”亲兵队长扭头对真旿道，“谢谢你。”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那里有多少军备，对前方正在作战的老板有多重要。

　　真旿摇了摇头：“不客气。”

　　然而，并没有来得及放松，亲兵队长刚和后座的朵儿小姐解释了刚刚这场爆炸的原因，前方飞行员又在喊：“队长队长！”这次声音却明显急促。

　　亲兵队长赶过去就见，密密麻麻，显示器上刚刚那种红色不明飞行物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蠕虫般蠕动。

　　“它们到底从哪儿来的？”亲兵队长气急败坏，“警报器也没有任何警示吗？”

　　飞行员答：“不知道，只提示有不明飞行物，并无任何危险等级判断。”

　　另一飞行员惊慌道：“队长，现在怎么办？”这么多，我们根本炸不过来啊。

　　亲兵队长只停顿一瞬便咬牙：“炸！”

　　说完便迅速给一号营发送了紧急防御及撤离信号。

　　但亲兵队长没有想到，他们之所以没能收到警报器警报就是因为他们的基地信号塔已经被控制，飞行器上的所有信号也都被干扰。

　　“要发射了么？”卡尔问旁边端坐着护理指甲的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又突然点头，勾唇道：“炸，炸机翼，给他们时间跳伞。”

　　卡尔眉头刚蹙，就听女人继续道：“我要看那对狗男女被丧尸追得满地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