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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爱上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 那个卖福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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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蹙了下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里面已经在检查的亲兵道:“你的手受伤了?”
齐隐抬起大拇指,见指腹处果然有一条明显的凹陷,凹陷上方指尖处还有一层厚厚的茧,也蹙起了眉头。
“你什么时候受伤了?这不是伤疤吧?”衣服脱到一半的真旿也扭头,一把抓住齐隐的手看了又看,虽然他也不知道齐隐这茧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他知道这不可能是疤痕,他用力搓了搓,见还是硬邦邦的,便对亲兵道,“这很明显嘛,就是茧,知道吗?人家弹琵琶啊,吉他啊什么的都会起的,这不是疤。”
然而亲兵仍是摇头:“对不起,我们不能冒险。”说完又对齐隐道,“你需要单独隔离。”
真旿哪里肯?
他急吼吼对亲兵道:“他根本不是疤为什么要隔离?”
亲兵不敢对真旿不敬,只得对他面含歉意道:“抱歉,我们得防患于未然,任何可疑伤口都得隔离,这是命令。”
“命令?谁的命令?蓝怀仁?”真旿说着就拿出手机,“我要和他单独沟通。”
亲兵没有阻拦,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此行的重要任务有两个,一是安全带回眼前这位真先生,二是协助谭小姐将真先生和这位名叫齐隐的人分开,然后制造意外,让齐隐消失。
然而真旿的电话过去,那边却是王特助的声音,听完真旿叙述的事情经过后,他竟然直接就回了句:“真先生,我们老板现在没空,请您配合亲兵的安排。”便再无其他。
眼前境况似乎再无转圜余地,梦境中的恐慌不可抑制笼罩头顶,真旿下一秒就搂紧了齐隐的腰:“那……隔离我跟他一起可以吗?”说着又眼巴巴对齐隐道,“我和你一起隔离,我不要和你分开。”
“没事,只是隔离而已,别担心……”齐隐的叹息还未过,亲兵已经抬手想把紧紧抱着的两人拉开,然而手还未碰到真旿裸露的手臂就被齐隐瞥过来的一眼吓得缩回了手。
其实男人的视线并不凌厉,甚至平静得毫无波动,但亲兵还是缩回了手,甚至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缩回了手。
“衣服先穿上,别着凉了。”齐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上却温柔地把衣服给人披上。
真旿哪里肯放手,仍死死箍着齐隐的腰,再抬眸眼里就包了满满一眼眶的泪:“骗子,你刚刚才答应我的。”小猪嘴翘得更高,仿佛齐隐说一句不答应他立马便能泪流成河,哭死给齐隐看。
然而齐隐却垂眸不再言语,除了手上仍不急不缓地帮真旿把扣子扣上,再无其他安慰。
见撒气也无人搭理,真旿只好又搂着人撒娇:“我真的不怕,我和你一起隔离好不好?就算你真的受伤感染了变成怪物了我也不怕,我才不怕死。”我只怕,只怕高铁坠崖你毫无音讯的时刻重回心间,我害怕。
扣纽扣的手倏然顿住,但很快又继续往下,没有人看到,那垂首向下的人眸中一闪而过的红。
齐隐也没想到,曾让自己觉得难以抵达的终点竟然如此容易就到达,仅仅,只靠一场威胁自己生命的危险就可以。
等到身前人扣好扣子再抬眸时,真旿只听到往日或温柔带笑或戏谑无赖的声音平静无波道:“把他带下去吧。”
谁?把谁带下去?
我?
直到被亲兵拖下车真旿才反应过来齐隐刚刚说的是自己。
真旿扭头去寻齐隐的脸,却只见偏头下车的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眼睛哪怕是看也没看自己分毫,那里面哪里还有先前和自己亲热时的半分温情?
“齐隐。”真旿喊,但没人应。
他明明听见了,为什么不应?
“齐隐你干嘛啊?”真旿觉得自己好没用,为什么,为什么齐隐不理自己自己会这么难过,“我不说和你一起隔离了还不行吗,为什么不理我?”
远去的背影丝毫没有停留。
“齐隐……”
泪止不住扑簌落下。
然而无论自己怎么唤那远去的背影都没有停顿。
真旿差一点就以为这长久以来的亲密温存都仿佛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只要齐隐愿意就可以毫不犹豫立马收回。
从没有发现自己有过如此大的力气,真旿挣脱亲兵的手跑到就要被带上车的齐隐身后,再次直直问出了那句:“我们俩究竟是不是在谈恋爱啊?”你怎么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
问完泪就那么滚过了河,涨红的小脸拉风箱似的随着难平的呼吸起伏。
前方高大的身影终于顿住,悠悠转身,视线自下而上。
其实最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那张淌泪质问的小脸,而是那只被真旿绑在腰带上的小猪福袋,嗯,那只进价十五块钱十个却被老太婆以开过光为噱头一个就能卖出十五的福袋,他敏锐的视觉很清晰就可以透过那只颤动的小猪发现对面的人在抖。
他知道那人此时心里无比煎熬,一为连日来失去爱人的痛苦梦境或将成真的恐惧,二为刚刚还和自己亲密拥吻的人幡然两别的态度。
但,齐隐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向他保证什么。
保证什么呢?
我和他,在谈恋爱么?
可笑。
目的已经达到,这场恋爱游戏还有玩下去的必要么?
但,真当眼帘掀起,那张苍白透红的小脸近在眼前时,齐隐还是想说,真TM操蛋,这人还真是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对手。
冰凉很快贴上自己的温热,那双灵巧的小手如同往日般捏住了自己的手,甚至是拽住就小幅度地,似乎担心再重一点都会影响自己心情般,轻轻地摇了摇。
齐隐怎么不知道,这是真旿的小技俩,他又在用撒娇的手段让自己沉湎于这种陌生的热意,让自己再狠心决绝的动作都无力为继,让自己忍不住想,再揉一揉那一头黑亮柔顺的发,或者甚至还要捧着那张小脸再尝那甜美的呼吸。
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吗?
让自己的任务难以为继?
但,又为什么不行呢,送上门来的不是吗?
是他自己总是倒贴好像巴不得被我占尽便宜。
那,占一占便宜也无所谓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呢?
也是,反正,以后也不用再委屈自己故作伪装了。
宽厚的手掌落到后脑的下一瞬,瘪着嘴却仍勾起梨涡的小人儿立马就踮脚把自己的唇送入了男人的口中,急不可耐。
不是往日的香甜,咸涩在口中化开,齐隐蹙眉,才想起这嘴里刚刚淌过泪,他下意识就想把人推开。仿佛没有察觉齐隐一瞬的抗拒,真旿毫无章法却又势在必得地撬开了他的牙齿……直至,后脑的手掌终于开始用力,唇不再被自己驱使。
不耐的亲兵开始在耳旁催促,感受到那汹涌热意正在撤离的真旿急急挣脱齐隐的唇,抓住他道:“让我陪你隔离好不好?”
是乞求的,可怜巴巴的声音。
然而齐隐眼睑掀起,明明该和自己一样呼吸不稳的甚至是听到自己的撒娇乞求就会马上哄自己的人仍是冷淡无波,他就那么看了真旿一眼真旿便委屈得又要挂泪,但坏人没轮到齐隐自己做,因为亲兵已经强硬地把两人拉开,道:“不行,他必须单独隔离,这是规定。”
“我自己愿意的关你们什么事……”
但真旿的埋怨没有得来任何回应,亲兵只依令又要上来拽齐隐。
眼看着人又要被带走,齐隐又毫无反应,真旿只能抓着齐隐的衣袖可怜巴巴求:“你答应我,好好的好吗?”说着又想起之前齐隐说的他们不是什么都做了,马上傻傻许诺,“你说不是什么都做了,那我告诉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陪你做,做完了我们就是真的情侣了好么?你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泛着泪花的眸中看不清齐隐的表情,得不到回应的真旿又开始哑着声撒气:“你明明已经丢过我一次了!高铁坠崖那天,我已经被你吓过一次了,你不能再这么吓我,我会死的……”
其实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会有如此简单又炽热的情意?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儿,齐隐在想,自己和真旿……其实也不过就是相伴了几个月,不过就做了一两件比旁人亲密的事,怎么,怎么在他眼里就能这么非自己不可,好像自己这次真的有去无回他就能抛弃所有,以身殉情?
难道不可笑吗?
爱上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
还这般哭天喊地可怜兮兮地倾诉衷肠?
齐隐是敛眸沉吟毫无表情的模样,等待他回答的真旿却是怎么也等不下去了:“齐隐!你说话!你别不理我!”
真旿一跺脚,又奔上前要去亲眼前的人,却没发现眼前人长腿一撤,倏然便远离了自己的亲近范围。
下一秒收获真旿狠狠一瞪时亲兵是很无辜的,但情绪中的真旿并没有注意齐隐的手根本没被亲兵挟制。
他只依稀见到,模糊中齐隐的唇似乎动了。
他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反正跟我没有关系。
“什么?”但齐隐的声音根本不敌真旿自己的抽泣声,他根本什么也没听清,他急急擦干眼泪,却只见眼前人已然转身,随亲兵离去。
那插进裤兜的双手,自如得都差点让真旿错觉地以为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洒脱与……毫无留恋。
其实除了二十四岁这年被选中为祭品,真旿自觉自己一直以来运气都还是挺不错的,比如买彩票别人都不会中奖自己却总能十块二十的中不少,再比如上学时抽签做值日自己恐怕一学期都只能做一两次,还比如,曾经乘坐的公交险些偏离路线拐入河流却能在自己心急如焚的祷告声下急急转回正常路线……
然而此时此刻,当眼睁睁看着齐隐被带到后面一辆军卡上去,而自己被带到第一辆军卡上时,真旿的心里也只能不住祈祷:“梦都是假的,可别相信,齐隐根本就没受伤,别担心,也别……别因为刚刚齐隐的样子患得患失,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抚这样无理取闹神神叨叨的自己,他是怕自己担心……”
“你怎么回事?”谭晓澜见被带到隔离车的不是真旿而是齐隐时便拉过刚刚那位亲兵问。
亲兵摇了摇头:“真先生身上不能有伤,因为那位齐先生的身上有伤。”
“什么?”谭晓澜不可置信,“你说齐隐受伤了?”
问完却狐疑看向亲兵:“不会是蓝……你们老板早就安排好的吧?”
亲兵再次摇头:“谭小姐不信可以去查验,但齐隐既然有伤那就必须单独隔离。”
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在心头蔓延,谭晓澜还未感受出是什么那双火红高跟鞋已经跑向了用以隔离伤者的军卡。
踏上军卡车厢时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斜斜靠坐在隔离护栏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谭晓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看到齐隐都会止不住心跳加速,甚至,平时多伶俐的口齿,多清明的脑子都会有些失灵般不知作何言语。
男人的眼尾斜斜挑起,再不见他在那个绿茶婊身边的温柔笑意,他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谭晓澜有些手足无措,说完又解释,“我听亲兵说你受伤了?”
齐隐点了点头,又撩起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拇指指腹:“他们说这个茧子是伤。”
谭晓澜靠近想看,却见刚刚还对自己冷眼相向的人一下子勾唇笑了,下一秒,那个明显隆起的指尖便凑到自己眼前。
谭晓澜没忍住一把抓过男人的手,蹙眉问:“你怎么会有这种……”她顿了顿道,“这不是伤口,这是茧子啊。”
齐隐点了点下巴表示赞同。
“你弹琴?弹吉他?”但是不对,从没有听过齐隐会乐器,而且……茧子也很少会出现在这根手指。
谭晓澜说着又掰开齐隐其他的手指来看,然而其他的手指不论指腹还是指尖根本都光光滑滑什么也没有:“怎么回事?”她抬头去看齐隐。
齐隐挑了挑眉:“不知道。”
然而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却让她想到了另一张深藏不露的脸,心脏不安跳动,她突然就想说蓝怀仁真的只是把人分开吗?
如果是,为什么齐隐这么明显的茧子,根本不是疤痕就要把人单独隔离?
蓝怀仁……
等等,谭晓澜再抬眸时眼里便是藏不住的惊慌,她脸色苍白,齐隐琥珀色眸子悠悠看过来时她几乎是颤抖着嘴唇道:“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什么?”齐隐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下一秒手就就被女人一把握住:“想办法离开,我怀疑……”
“谭小姐!”亲兵队长不知何时站到了军卡门口,谭晓澜放开齐隐的手扭头故作镇定道,“队长、队长过来……”
她话语未落就见亲兵队长从胸口摸出一串钥匙:“按规定,隔离间得上锁,不好意思了齐先生。”
脑中猜测愈渐成形,谭晓澜想阻止的手刚上抬就被亲兵队长冷冷的一眼瞋了下去。
铁栅栏咔嚓落锁,谭晓澜最后只能在被亲兵队长拉下车时急急对车内道:“你记得我说的话!”
“谭小姐!”亲兵队长把谭晓澜拉下车就不客气道,“谭小姐若是坏了老板的事可别怪我们不守约定。”
“你们老板到底要干什么?”
“隔离而已,能干什么?”亲兵队长视线从锁上的车厢收回,转头便指挥着部下,“都上车了,我们马上出发!”
真旿是想要跟大家一起呆在车厢里的,但很快就被亲兵队长请出,带到了前座:“真先生,请跟我到前方就坐。”
“为什么?”真旿脑袋里还在想刚刚的齐隐,话根本没经脑子。
包罗早就在前面等得不耐烦了,哪还有心情听真旿这为什么那为什么,于是一把把真旿推向亲兵队长:“让你去你就去,人家救你你哪儿来那么多挑剔劲儿?”
有必要生那么大气吗?
“……”真旿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宅男了好吗?
然而不只他一人奇怪。
上车时真旿就发现了谭晓澜近乎怨毒的目光。
他还没想明白大家究竟都怎么了就听擦身而过的人对自己恨恨道:“都怪你!”声音仿佛齿缝间挤出,包含深深的怨恨。
“什么?”真旿扭头想问清楚,却见谭晓澜已经扭开头坐下。
真旿坐下后便毫不犹豫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无他,他想一直盯着身后那辆只运载了齐隐一人的军卡。
众人都上车后,车队便开始撤离,撤离的路线是先原路返回,临到蓝城大街时再调转方向去往经济中心大厦。
前期一直比较顺利,真旿甚至还像刚来蓝城坐观光车那般把沿路的“风景”看了个全——或许用面目全非都不足以形容,真旿怎么都不会想到,幽闭密室几日后,热闹繁华的蓝城会变成一座尸城。
即使是心不在焉,他也看到了周遭的尸群,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本作为一个外乡人,他在蓝城除了蓝家大院儿的人不该有熟悉的人的,只因为那几天跟齐隐瞎逛了不少地方,也见到了各式各样的蓝城人。
他想说,齐隐,你看到了吗?
那个卖福袋的婆婆,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福袋在身都没能保护好她?
为什么前几天还笑眯眯和我们说福袋开过光,菩萨会保佑我们的婆婆会变成游荡尸群的一员?
他知道齐隐被关在密闭车厢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低头,紧紧捏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猪福袋暗自祈祷,祈祷自己给齐隐的小狐狸能保佑他。
能让自己的梦境永远只是梦境。
虽然,齐隐已经莫名其妙不想理自己了。
也就真旿失神的一瞬,亲兵队长一声令下,道路前方“轰”的一声炸响。
等真旿听到声响再抬头时,那个满身挂着脏兮兮福袋的丧尸婆婆连同周遭尸群都被那朵蘑菇云炸得连尸块都不剩,再难辨认分毫。
心脏猛地一颤,真旿知道,那是丧尸,亲兵清理丧尸是在为大家开路,是在营救大家,但他还是难以释怀,因为,不同于其他游荡的丧尸,这个婆婆曾存在于自己和齐隐隐秘而幸福的时刻,那个时刻,即使身处黑世界,自己也知道,那个叫齐隐的男人和自己在一起,他是自己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能确定的真实,而经历高铁坠崖的失而复得后,他还在庆幸,自己喜欢的人始终没有和自己分开。
是的,他搞明白了,即使没搞清楚同性恋也搞明白了自己对齐隐的心意,他似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上这个坏坏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