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37、也不是什么都做了 啧，没眼看

　　杜吉也是酝酿了好几秒才装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你的枪还有多少子弹？”

　　枪击声下，即使是相隔仅两米的距离也需要靠吼，李妍薇以为杜吉是在担心自己，点头道：“还有呢，能抵上一阵子。”而且她刚刚有看到自己竟然打中了一个朝杜吉那边射击的人，在右肩，正正好阻止了那人射击，她很兴奋，但此时明显不是分享喜悦之时。

　　“我们的枪没子弹了，你能打就再对一会儿，估计亲兵马上就回来了。”杜吉边说边朝刚刚亲兵离开的方向指了指。

　　李妍薇点头，朝他比了个ok。

　　“真不错。”蓝朵儿对杜吉夸完又道，“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们撤吧。”其实刚刚杜吉就发现了，他们的敌人只有三人，一人追亲兵去了，一人刚刚好像被李妍薇打中了，那么剩下的一人，只需要一方牵制住就可以了。

　　仅存的敌人被李妍薇的炮火逼到了对街右侧的一辆废弃的车后，他打算从车后绕到李妍薇右侧，到时即使他们还能躲藏，也不得不远离预定的目标接应点——经济中心大厦的天台。

　　其实不难猜测，现下蓝城各个出口都是丧尸，任何陆上通道都不方便，作为一名身经数战的士兵很容易便能确定对方的撤离路线是通过天台等待直升机救援。

　　而认真对付着和自己躲猫猫的敌人的李妍薇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那两人已经猫着腰跑进了大厦后门。

　　因为敌人的不懈攻击和耳边的枪击声都让她分身不暇，她根本无从顾及身后。

　　直到，即使是不停歇的枪击声也无法掩盖的太过响亮的防火卷帘门拉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妍薇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经被放弃，被那个自己爱着的男人放弃。

　　她甚至没法出口叫一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只知道卷帘门下，那双自己给男人买的锃亮皮鞋旁是另一双绿得让人眼睛发疼的高跟鞋。

　　门外李妍薇的痛呼声响起时杜吉是顿了一瞬的，蓝朵儿自然也听到了，也看到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杜吉抬眸看向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的熟悉面庞，即使经历了丧尸，战火，逃亡，女孩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一头如瀑般的银发下是精致的娇俏的脸庞，他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他确是有为这个精灵般美好的女孩子而惊艳的，再到后来，知道她的家世，他便无可救药地迷上了她。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副纯真的面庞，这样发出甜美嗓音的人，把自己推向悬崖，推到欲望的深渊。

　　她成全了自己，怎么不是呢？

　　她在成全自己。

　　她会是自己的爱人。

　　火光在门缝处擦亮，嘭的一声，防火卷帘门将战火重重隔绝在外，咔嚓落锁，男人的动作是那么的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杜吉转身大跨步走向阶梯，连身后蓝朵儿的声音也再也听不见。

　　——“美吗？”

　　——“我就不觉得她美。”

　　——“看到了吗？只有那里……只有他们才有权说她美，而我们这些普通人，蓝正擎是不会正眼看的，小子，奉劝你一句，别痴心妄想了。”

　　……

　　——“杜吉，我怀孕了。”

　　——“杜吉，你忘了之前蓝朵儿把你赶出蓝家大院儿的狼狈了吗？你就这么爱她，为了她即使尊严也不要了？你别忘了，在你最绝望之时是谁帮了你……”

　　——“孩子是你的，我和你一起后没和任何人上过床，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爸爸不要你呢，那你还要爸爸吗？”

　　对不起……

　　登向三十层天台的阶梯那么长，那么长，杜吉知道，自己的未来同样。

　　而另一方，蓝家大院的别院儿里，绵长的呼吸在车里起伏。

　　——“把他带走！”

　　——“不！”

　　——“齐隐！”

　　——“齐隐！”

　　真旿猛蹬腿便一个惊颤从曾经做过的噩梦中醒来。

　　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让人心安，然而刚刚的梦境仍在脑海中挥之难去。

　　真旿抬眸就和低头看着自己的琥珀色眸子对上。

　　黑柔顺被宽厚的手掌贴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蹭了蹭齐隐的手心，嘴里下一秒就是忍不住的翘唇撒娇：“齐隐，我害怕。”

　　往日白嫩的小脸因为刚刚的沉睡泛着红，黑亮的眼睛也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齐隐拇指指腹轻轻贴上他的嘴角，揉了揉那小小的凹陷处，安慰道：“我们在装甲车里，很安全，别怕。”

　　真旿没再说话，因为他记得不知道在哪儿看过，噩梦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说出来就会应验。

　　他抬手抱住了齐隐的脖子，把脑袋放到他的肩窝，使劲儿蹭了蹭才把嘴巴放到那蓬勃跳动着的脉搏那里一动不动了。

　　谭晓澜的电话是在轰炸机离开后便打来了，先前的敌机不知道目的为何，总之就是阴差阳错恰恰好给他们清扫了一部分通道，这让后来开路的装甲车很轻松便为军卡清理出了道路。

　　“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齐隐侧头亲在真旿头顶，道，“刚刚谭晓澜打电话来说他们马上就要到大院儿门口了。”

　　“好。”真旿只能摁下心中不安，乖乖点头。

　　谭晓澜带队的营救车辆只过了几分钟便到了别院儿后门，还不待院中人考虑该怎么接应，那边的装甲车便几个炮轰将院儿门轰开，有被声音吸引来的丧尸晃着脑袋前来，但还没走近就被亲兵远远几枪解决。

　　谭晓澜从车上跳下时，包罗难忍吁声叹出了一句众人的心里话：“卧槽，好TM帅！”

　　因为确实，从绿色军卡上踏下的谭晓澜的礼服是火一样的红色，丝毫不像是被丧尸围攻得四处逃亡的样子，似乎她那日出门去参加宴会时是什么样，此时仍是什么样，就连所有人包括刚刚才睡了一觉的真旿都难忍面露疲态，而她仍是光彩照人。

　　与别院儿此时的破败不堪格格不入。

　　不过，也没人有空多欣赏谭晓澜这只明艳火烈鸟，众人只知道她到了就意味着救援到了，我们获救了！刚刚还颓败不堪死气沉沉的众人都兴奋起来。

　　“我们坐这车撤离？”包罗一巴掌拍到眼前比自己刚刚藏身的装甲车还高上不只两米的车，新奇道，“这么牛X的军卡，这么帅的装甲车我还只在网上见过，蓝怀仁真TM牛！”

　　众人不管是不是与包罗感同身受，听到这话都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丧尸无法伤害他们，他们真正获救了！

　　唐石和殷宇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要上车，哪想刚碰到车门就听方才还对着大家微笑的谭晓澜道：“抱歉，先不要上车。”

　　“怎么了？”徐威前进的脚步顿住。

　　谭晓澜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这种丧尸病毒的潜伏期不只是几分钟而已，有的可能超过几小时甚至是几十小时……”

　　“什么意思？”包罗刚准备踏上的脚被一名亲兵生生拦下。

　　“意思就是……”谭晓澜看了一眼垂眸等着自己后话的齐隐，昂首道，“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全身检查，只有确保没受伤才能上军卡，受伤的同志，不好意思，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按蓝大哥的交代，得单独隔离。”

　　“单独隔离？”

　　如果说之前的梦境具有预知性是扯淡的话，真旿真希望谭晓澜刚刚这句“单独隔离”出口时自己心里那种毛刺刺的粘腻感是假的。

　　也是第一次，真旿没能顾及大局，也没理性考虑，开口就对谭晓澜道：“为什么要检查呢？我们大家呆在一起很久了，有问题早就该发现了。”

　　徐威附和：“对，刚刚受伤的侍者都是几分钟不过就感染变异了，很快的，不会拖这么久。”

　　包罗和殷宇也都跟着点头：“我们没人受伤了，大家都好好的。”

　　谭晓澜偷偷对亲兵队长比了个手势，亲兵队长立马站出来道：“抱歉各位，我是负责这次营救的队长，刚刚谭小姐说的没错，为大家检查身体是命令，当然，我们不强求，如果谁不愿意退出即可。”

　　军人哪怕是态度亲和也有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威慑力，即使他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那一身整肃军装就足够把人震慑。

　　胖子忍了忍还是讪讪举手道：“不检查会怎么呢？”

　　这时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巴普笑道：“傻呀，不让你上呗。”

　　“……”众人都哑口无言，只得乖乖接受检查。

　　真旿也知道这是规矩自己想接受别人的帮助，想被搭救就要遵守别人的规矩。

　　但他仍在担心那个梦。

　　于是在检查开始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把齐隐往队伍的后面拉，等到两人站定后他便捧着齐隐的脸左看看右闻闻。

　　齐隐被他这副狗子嗅闻美食般的小模样逗笑：“那么担心我？”他忍不住抓住身前人乱摸的小手，笑道，“担心到想亲自给我检查？”

　　真旿却摇了摇头：“你之前那么近距离接触丧尸，我得好好看看。”

　　说罢就连齐隐的头发丝儿都仔仔细细地撩开来看了一遍。

　　直到翻来覆去哪怕是齐隐后脑的一根白发都被他揪出扯掉才肯罢休。

　　“嘶”，疼痛一瞬即过，齐隐扭头问：“怎么了？怎么有点疼？”

　　真旿就装傻摇头：“啥也没有。”

　　说完又开始揪住大衣衣领要往里面看。

　　这下齐隐不得不阻止他了：“你自己看看别人都在哪儿检查的？你搁这儿就想扒我衣服是想冻死我吗？”

　　“可是我不想他们给你检查！”黝黑的眸子泛起了水雾，眼眶也随着这一声就那么就红了。

　　“你到底怎么了？”

　　齐隐蹙眉，叹了口气，手还没抚上真旿脸颊就听身前的人就差跺脚，气哼哼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少有见真旿这般无理取闹的模样，齐隐琥珀色眸子颤动一瞬，搂过他的腰，笑问：“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一定会分开？”

　　真旿不答，只气哼哼嘟囔：“才不会分开。”

　　“……”小鼻子给人捏住，齐隐无语道，“闹脾气呢是吧？”

　　真旿横眼一瞋，下一句仍是：“不要分开。”

　　能拿你怎么办？

　　齐隐叹了口气，捧着人脸道：“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说完低头便捏住真旿的下巴就那么亲了上去。

　　真旿没有推开他，即使知道众目睽睽，甚至那个幽怨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坦然接受了齐隐的亲吻。

　　让自己不安的心被拥着的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安抚。

　　“我们……”察觉到真旿要说话齐隐才悠悠放开他，唇刚离开便听真旿继续道，“所以，我们……我们这样是在谈恋爱吗？”水濛濛的玻璃珠子睁得大大的，就那么直直望着你等着你说话。

　　齐隐挑眉，梨涡深深勾起：“怎么？还怕我亲完不负责？”

　　脸刷的滚烫，真旿磕磕巴巴小小声嗫嚅：“那你得……得负责，你对我，对我可不只是亲了一下那么简单的。”说完便扑到男人怀里，活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

　　啧。

　　“那还有什么？”齐隐挑眉，就那么拥着怀中人细细摩挲着他的下巴问。

　　往日那些混乱而亲密的画面回溯脑海，真旿咬牙，认真道：“很多，反正，反正情侣间那些事都做了，你赖不掉我了，”说着又气哼哼扬起拳头威胁，“敢分开，我弄死你。”

　　小河豚永远不知道当他嘟着嘴生气时自己的脸会多么可爱，只有面对面看着他的人才会知道那鼓圆圆的小脸，让人要多想捏捏就多想捏捏。

　　而那双粉嫩小猪嘴，也是齐隐怎么都忍不住想一尝再尝的。

　　“啧，没眼看没眼看……”包罗摇了摇头把一直盯着身后的殷宇一把扯过来道，“他俩已经够腻味了，你再盯得那么猥琐我TM得忍不住吐酸水反胃了……”

　　在车上将队伍后方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的谭晓澜早已经将后槽牙咬得死紧，丝毫没注意身侧罗德曼看自己的目光。

　　不顾场合黏糊完的两人仍没有眼力见地抱在一起，真旿手紧紧扣住齐隐的手靠在他身上喘气，却耳边忽然又热，那坏坏的声音说：“也不是什么都做了……”

　　“什么？”真旿眉头刚蹙，就忽然福至心灵全懂了。

　　低沉的轻笑在耳畔响起，红透的耳朵烫得更熟了。

　　“别耽误大家时间！快上来检查！”谭晓澜突然的怒斥打断了真旿的想入非非。

　　一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就被齐隐拉上了车也忘记了刚刚的担忧。

　　谭晓澜见真旿进去了，便小声对检查的亲兵嘱咐：“他得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