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36、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怎么？睡

　　上车后众人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了。

　　徐威、齐隐、真旿和包罗四人坐的装甲车前座，其余人全部在车厢。

　　车厢内外皆可上锁，众人上车后便锁上门安静呆在车厢里等待救援。

　　前院儿广播里仍孜孜不倦，乐声悠扬。

　　这样悠闲的时光对平时的众人来说确实是难得的享受，然而此时大家都心有戚戚，根本没人有心思欣赏。而且，不知道徐威怎么设置的，广播里并非歌曲循环，而是只一首凄凉哀怨的悲歌反反复复单曲循环，而此时此刻，整个别院儿后院儿又只有他们这一车活人，于是在穿透力极强的悲歌声下，在轻微而紊乱的呼吸声中，众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几乎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我说，徐哥你这音乐能不能调一下，听得老子毛骨悚然。”包罗在之前被丧尸近距离龇牙吓了一遭后整个人都很毛躁，不安，说话也不过脑子似的忘记了眼前的是平时待大家很好的徐威。

　　徐威倒没计较他的不尊重，扭头去看真旿，因为真旿的手机他刚刚已经还给他了，现在他也没有权限。

　　齐隐撩开原本闭合养神的双眸看了一眼前座两人，低头见靠在自己肩上的黑柔顺小脑袋仍紧闭着双眼，显然还在梦乡便拢了拢搭在真旿身上的手没说话，下一秒，眼又极自然闭上。

　　徐威只好朝包罗摊了摊手。

　　包罗嘴里愤愤骂了两句脏话也不再说其他。

　　车内再次恢复先前的安静。

　　倒不是真的因为没有人会开这装甲车所以他们便没法走，是谭晓澜再次来电告诉他们如果没有充足的武器装备最好还是原地静待救援更为妥当。

　　因为她带领的救援车都被堵在了路上，近乎寸步难行。

　　由几辆陆地装甲车开道的，将两辆军卡保护在中间的强横车队竟然被密密匝匝的丧尸堵在了路上，堵在了出蓝城大街的街口。

　　这可真是万尸空巷的堪称电影大片的壮观景象，然而车内的人没有心情观赏。

　　从罗德曼公馆出来后，为了开道，车队周遭枪击与炮火声就没停过，防弹玻璃外是血肉横飞与硝烟弥漫的现场，谭晓澜咬紧了牙关，看带队的亲兵竭尽全力仍只前进了不过几百米。而前路，那成千上万的堵得水泄不通的丧尸即便是装甲车的炮轰都无法扫清，因为眼前的一波倒下后下一波又会如海浪般极速回涌上，并且还层层叠加，形成一幢幢阻塞前路的尸墙。

　　然而后方，与之相反的出口，谭晓澜眼睁睁看着营救蓝朵儿的车队消失在蓝城大街的尽头。

　　又近十分钟的僵持不下后，一名亲兵道：“再这样下去不行，装甲车炮火威力不足，我们得先把丧尸引走，或者需要轰炸机投弹清扫。”

　　“蓝城守备军不可能才这点人，这确定是蓝大哥派来的救援吗？”巴普疑惑，问三人中唯一能联系上蓝怀仁的谭晓澜。

　　谭晓澜点头，思忖一瞬道：“罗德曼你爷爷不是失联了吗……我猜现在蓝城的守备军都被蓝……蓝大哥派到其他地方去了，所以现在参与救援的人应该很少。”

　　谭晓澜这话自然不只是对罗德曼说的，亲兵队长见几人都齐齐望向自己，解释道：“我只知道老板让我们务必把真旿先生救出去，其他的一概不知。”

　　巴普骂了句脏话，道：“所以我才说他们这些大人老让人烦了，这也是大局，那也是机密，搞得我们这些人都像是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我TM就是一个草包上校，出了这么大的事什么也无法做。”

　　罗德曼叹了口气，手掌摁在巴普肩上：“有时不知道是好事，我爷爷也不会什么都告诉我。”

　　说完又转头对谭晓澜道：“还是得联系蓝大哥派直升机来救援，现在蓝城这状况，即使我们救到了人也不一定能撤出去，还是直升机比较稳妥。”

　　谭晓澜点了点头，电话很快便接通，谭晓澜开口便道：“蓝大哥。”

　　“老板现在正忙，我是王特助，谭小姐有事请讲。”

　　王特助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传来，谭晓澜眉头一蹙，顾不得更多，还是道：“出蓝城大街的通道遭遇丧尸堵道，能不能让蓝大哥派直升机或者轰炸机救援？”

　　电话那头炮火声不绝，王特助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两分钟后，那个四平八稳的声音再次传来：“目前没有可供派遣的轰炸机，直升机最近的赶来也需要十分钟，可以吗？”

　　“几架？”罗德曼问。

　　“两架。”

　　听到答案的巴普暗骂了一声脏话，谭晓澜迟疑一瞬，道：“我记得咱们住的地方就有直升机来着……”

　　“没有驾驶员。”王特助很快回复她。

　　谭晓澜抬眸望向仍炮火不断的窗外，只好道：“可以，但请带上炮击装置，我们需要的是能轰炸丧尸为我们开路的直升机，不仅仅是交通工具。”

　　王特助没有再多言语，很快便应声挂断了电话。

　　前方尸墙越堆越高，眼看着就要漫上近三米高的车门，谭晓澜再想冷静也难忍脑子不受控制似的急急转动——丧尸攻城，蓝城沦陷，300吨硝石，轰炸机都在忙，罗德曼将军失联，所以……此时，蓝城究竟正在发生什么？除了丧尸爆发还在发生什么？

　　但由不得她多想，因为来救援的直升机根本没过两分钟就来了。

　　轰鸣声透过炮火传来，低空中急速掠过两架飞机，谭晓澜见状欣喜道：“看来蓝怀仁比我想象的还紧张人。”

　　然而罗德曼和亲兵却眉头一蹙：“这好像不……”

　　“轰！”的一声剧烈爆炸在身旁炸响，军卡车身猛然震颤，车座上未坐稳的人都震脱了座位。

　　“卧槽！他们是不是正规军啊，再炸近点我们车都得炸翻。”巴普好容易爬起来稳住身形，愤愤骂，“一点准头都没有！”

　　爆炸过后，军卡前方的装甲车近处火光便随接连的爆炸声裹挟着浓烟升腾翻涌，炸碎的丧尸肢体垃圾般四溅迸射，在车身再一次剧烈摇晃前终于有亲兵急急喊出：“撤！赶快撤！这不是救援！”

　　“不是救援？”谭晓澜整个懵了，“那是谁的飞机？所以蓝城现在正在内乱吗？在打战？为什么还能有其他武装力量？”

　　但没有人回她的话，因为很快，最前面也就是最靠近谭晓澜等人所在军卡的那辆装甲车就那么在他们眼前轰然炸裂，军卡猛烈晃动，热浪伴随轰鸣声几乎穿透军卡的高强度防弹玻璃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和耳膜。

　　亲兵急急指挥着调转车队，往蓝朵儿等人刚刚撤离的方向去。

　　然而谭晓澜还在想自己和蓝怀仁的约定：“那真旿他们不救了吗？”

　　“敌机目标明确，我们必须先撤离，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比我们安全。”亲兵回完便不再言语。

　　而谭晓澜却在想，蓝城究竟是怎么了，蓝怀仁父子又干嘛去了。

　　罗德曼的视线一直停在谭晓澜脸上，见人愁眉不展，只能拉近人安慰道：“你别担心了，这是他们那些政治家该操心的事，我们只需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罗德曼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谭晓澜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你爷爷的事你怎么没提过？”

　　罗德曼愣了一瞬，摇了摇头：“说了也没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他又笑，“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家里没有任何实权。”

　　谭晓澜叹了口气，握过一直扶着自己的手：“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失踪？”

　　罗德曼摇了摇头。

　　然而，两人话音刚落便见刚刚还攻势凶狠的轰炸机掠向远空，倏然撤离，好像之前那两弹只是为了逼他们后退，并没有打算真正攻击。

　　而很快，已经撤离到靠近经济中心大厦的蓝朵儿等人却迎来了突然的轰炸。

　　轰炸机几乎是瞄准了军卡周遭的装甲车，一弹一车，一车一弹，次次精准轰炸，丝毫没给人喘气的机会，硝烟随热浪升腾，弥漫在整条大街。从高空俯瞰而下，蘑菇云朵朵绽开，火红的中心外是滚黑的边，将中间仍安然无恙的绿色军卡仿若花蕊般呵护围聚，形成一朵绚烂无比的巨大的硝烟玫瑰。

　　接连不停的轰炸，蓝朵儿早已经吓醒，抱着杜吉的脖子几乎不敢动。

　　驾驶军卡的亲兵很快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将自己车上的大小姐灭口的意思，而，炸掉周遭的装甲车意图也再明显不过了——他们要截断自己的任何退路，活捉大小姐。

　　亲兵不再尝试启动车辆，而是转身对身侧杜吉道：“我和一名亲兵下车去把人引开，你们保护小姐从右侧往经济中心大厦的顶楼去，那里通道已经清理过一遍，你们上去后把天台门锁死，躲起来等待直升机救援！”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

　　杜吉的担心还未出口，亲兵便塞给了三人一人一把手枪：“十二发，请务必保障小姐安全！”

　　说完便开门跳了出去。

　　枪击声很快响起，随远去的亲兵渐渐消散，剩下的一名亲兵跳下车检查周遭环境，见近处丧尸确实已经被炸死才扭头叫蓝朵儿等人下车。

　　杜吉先走到门边跳下军卡，蓝朵儿紧随其后，然而，即使是亲兵已经检查过周遭没有危险，不远处仍依稀可闻的枪弹声仍是让蓝朵儿不敢下车，她瑟缩在门边，一动不敢动。

　　“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看出蓝朵儿的恐惧和担忧，杜吉抬手哄。

　　然而蓝朵儿还是没动，这时后方李妍薇也打开了车门。

　　杜吉下意识就要去扶她，却见刚刚还愣着不下的蓝朵儿已经朝自己探出了双手，杜吉扭头便把蓝朵儿抱下，蓝朵儿仍穿的宴会的高跟鞋，杜吉迟疑了一瞬没有把怀中人放下。

　　眼角余光见李妍薇已经被亲兵扶下后便没再回头。

　　几人按照原定的路线小心撤离，偶有一两只侥幸未炸死的丧尸上前也很快被亲兵解决。

　　从他们下车的地方到经济中心不过几百米，车行一两分钟就到了，然而靠人的双腿行进就不容易了，因为蓝城的街道早已经不是往日那般开阔明净，而是堵满了丧尸尸体和被炸毁的残垣断壁。

　　没了装甲车开路，他们连前进都艰难。

　　蓝朵儿缩在杜吉的怀里，倒没有什么感受。

　　李妍薇一双高跟鞋几乎是深一脚浅一脚也找不到能落脚之地，甚至几次摔倒扑到鲜血淋漓的尸体上，往日明艳的脸庞和白净的双手也都染满了不知是丧尸还是人尸体上的秽物，李妍薇几度吓得想哭却又担心招来丧尸硬生生咽了回去。

　　亲兵的任务是保护他们的小姐，杜吉的责任是保护他的爱人，眼前所有人都近乎拿命在完成任务，尽忠守职到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步。

　　然而，在又一次摔倒后，眼见前面几人越走越远竟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自己摔倒李妍薇不得不开口喊杜吉：“我走不动了。”

　　扭头的杜吉迟疑了一瞬，转身叫亲兵：“你能去帮她吗？”

　　亲兵扭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面无表情道：“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

　　杜吉看了看身后人，又看向怀中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人，泄了口气，抬眸瞥了一眼上空，见确实没见着轰炸机的身影才对仍趴在地上的李妍薇道：“你快起来，我们等你。”

　　蓝朵儿缩在杜吉怀里没说话，放在男人耳畔的手指却不轻不重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小声哼：“还知道怜香惜玉。”

　　杜吉扭开头没回话，等到李妍薇踉跄至身后时才又紧了紧怀里的人继续往前。

　　经济中心大厦的前门早在丧尸爆发时就已经关闭，现在里面在亲兵的一轮清扫后已经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楼。

　　亲兵把几人引到后门处才挥手让人停下，道：“我先进去探一下路，你们等我信号。”

　　说完便打开防火卷帘门往里。

　　红外扫描仪将一楼门口到楼梯所在的位置都扫描了一遍，等到确认安全时亲兵才出来把蓝朵儿等人带进来去，杜吉几人急急跟上亲兵的脚步。

　　“嘭！”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枪声截断了他们的去路，防火卷帘门下的地上在枪响时亮起了一梭子火花。

　　几人急急后撤，退到旁边的石柱旁躲避。

　　“他们追来了！”发现敌人后亲兵一边小心对枪一边对身侧杜吉道，“我等会往右引开他们的注意，你们抓紧时间进去，进去后就关门。”

　　杜吉急急点头。

　　下一秒，亲兵在和对面对了几枪后便一个闪身从右侧滚向另一根石柱。见火力都集中在亲兵身上，杜吉拉着蓝朵儿就准备冲刺，然而对方显然不止一人，杜吉脚刚出去对面的火力就转移到了他们脚下。

　　紧急中李妍薇慌不择路躲到了后门另一边的柱子后，而杜吉只得拉着蓝朵儿缩回了原位。

　　枪声不绝，脚下及身后的墙壁被子弹撞击得火花咻咻直爆，几人不得不壮着胆子和对面的人对枪。

　　没有练习过射击，他们的攻击对对方来说显然毫无威慑力，不仅没有打中敌人，反而将自己的藏身之所暴露得彻底。

　　眼看着自己和朵儿的二十四发子弹就要用完，杜吉望向对面同样瑟缩着大胆对枪的李妍薇，突然脑袋里就那么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但很快便被自己摁下。

　　“杜吉。”蓝朵儿带着颤音的声音突兀响起。

　　“怎么？”见望着自己的小脸一片苍白，杜吉还是硬着头皮揉上她的一头银发，安慰道，“别怕，没事的。”

　　蓝朵儿却摇了摇头：“他们就要来了，我们再不进去肯定会被抓。”

　　杜吉蹙眉，下一秒就听自己身旁这个喜欢抱着自己撒娇的女孩儿用同样甜美的嗓音道：“让黑寡妇掩护我们，我们先进去。”

　　杜吉整个愣住。

　　“怎么？睡了几次舍不得了？”

　　“我没有。”杜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摇头。

　　蓝朵儿唇角勾起，哼道：“那就告诉她，我们的枪没子弹了，让她和对面打。”

　　“可……”我们还有子弹啊……

　　蓝朵儿秀气的眉头一横：“难不成你真爱上她了？”

　　杜吉仍摇头，眼角余光却不自主飘向不远处那个黑色身影。

　　“那就说。”蓝朵儿冷声道，“你别忘了答应过我哥什么，不管怎样，你跟她都不会有可能了，你只有保护好我才能拥有一切，爱情，家庭，地位，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