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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比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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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石的尴尬和局促肉眼可见,但管家的介绍并没有结束,在唐石抓起叉子准备动菜掩饰尴尬时管家又说了句:“还有两位没有到场,我也简单介绍一下,”饭桌上响起抱怨的唉声叹气,管家仿佛没听到,他继续道,“还有一位是来自A城的敖可漫,帝国公主,26岁,公主不习惯和别人同住,因此皇帝陛下特地吩咐我们为她安排一套单人别墅,就在这幢别墅往里步行三分钟。”
管家在蓝朵儿表达不屑的“切”声中又继续道:“最后一位叫徐威,他是X城的市政官员,49岁,他是因病未能按时至此。”
“祭品管理中心让我给大家做介绍,为的是各位进入黑世界后能互相帮助,同舟共济,增大大家回家的几率。虽然帝国没有人能说清楚黑世界究竟是什么样,但总归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希望您们能相处和睦,利用好各自的特长和已知信息帮助自己。”管家顿了顿又道,“另外,别墅除了各位的私人房间其他的公共区域都对大家开放,也欢迎大家利用好别墅的网络和资料库资源,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
“好了,祝各位用餐愉快。”管家鞠躬退下,只留了四位女仆等在旁边服侍。
餐桌上很快响起刀叉竹筷碰撞杯盘的声音。
真旿就像林黛玉进贾府一样,一直在观察餐桌各位的用餐情况,他发现每个人的餐桌教养的确是和家庭情况有一定关系的。
比方说最明显的两位当然是离真旿最近的两位,第一个就是齐隐,这人在福利院长大,应该活得比较不受拘束,所以养成了说话漫不经心,做事漫不经心,就连吃个饭都漫不经心的习惯——面前的菜每样都挑了两筷子尝了下,但又好像都不合胃口,他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扔花生米。
而斜对面的唐石就恐怖了,像是没吃饱饭来的一样,碗里的鲍鱼还没吃完就又夹了两筷子屯着,完了鲍鱼又是大波龙,腮帮子鼓鼓的,不是夸张,真旿怀疑再给他两只手可能都不够用。
真旿绝无恶意,但对面如此吃法也的确看得他皱了眉头,他疑惑:不是码头搬运工吗?怎么一副没吃过海鲜的样子?
“你以为搬海鲜的就有闲钱吃海鲜吗?”
耳畔突然响起低低的嗓音,直吓了真旿一跳:“你怎么坐这里?”他几时坐我旁边来的?又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看着眼前男生瞪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戒备,齐隐善解人意道:“你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好不,得亏别人吃得专心,不然撞了视线得多尴尬?”
“……”你真的没有读心术吗?
真旿心中骇然。
齐隐抿唇,点点头又道:“嗯,我会读心。”
真旿嘴巴也跟着张大了,眼睛眨巴得停不下来。
在看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后,齐隐才笑:“你这就相信了?真是太可爱了,我是通过你的表情乱猜的,小傻子。”
男人说着揉了真旿脑袋一把。
啊啊啊!我的黑柔顺!
真旿顶烦被摸脑袋,又想到对方刚刚又捉弄自己,当即哼了一声扭开头背对着他了。
再看其他人,一红一绿一鸭舌帽家境都不错,应该也没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因此吃饭还算慢条斯理,切牛排时保持着吃西餐应有的风度。而胖子吃饭就快得多,而且应该和自己一样不习惯用刀叉,就连牛排都是用竹筷在吃。身形消瘦的宅男你别说看他瘦,他吃东西还怪多怪快的,肉大口大口嚼吧着,很香的样子。
真旿看了一圈儿才开始吃自己跟前儿的菜,都是自己平常最喜欢的。可见祭品管理中心服务是真的贴心,除了中间的几道大菜,在每位客人上桌后他们都特地为大家准备了“独食”。
晚饭结束后便是自由活动,早在进门时管家就已经介绍过别墅,真旿找到资料室打开了一台电脑,先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给父母亲友报了平安才下线开始查资料。
所有进祭品管理中心的祭品除了穿一套衣服进来都不被允许带任何私人物品,手机当然也不行。
祭品管理中心会在献祭日大家离开时给大家配备最新科技的通讯设备和最高档的服饰,每一位祭品什么都不用操心。
然而,这些并不能减缓大家对未知的未来的焦虑和恐惧,看这里面乖乖坐着查资料的一红一绿一鸭舌帽以及那个网瘾宅男就知道了。
不过,真旿错了,等他从晚饭后直直坐到快十二点时,一红一绿早就去休息了,鸭舌帽也走了好久,真旿起身时,只有宅男还在,但他在……刷剧!
额……
也是,不怪别人拿这个时间来刷剧,谁也不知道这三天会不会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三天,能在离世之前做自己喜欢的事好像也不错。
真旿也挺失望的,因为关于献祭,关于黑世界,除了那些贴吧博主天马行空的想象就是网络写手的各种脑洞,四个多小时,真旿逛了一个多小时贴吧论坛,浏览了两部小说什么实质性收获也没有。
他也想像宅男那么心宽做喜欢的事啥也不去想,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画画吗?三天,照自己的速度可能也就画个三四张就没时间了。
即使已经午夜,大厅的灯光依然明亮,厨房还有两个女仆在洒扫,真旿踩着铺了厚厚地毯的阶梯轻轻上楼,眉头在看到走廊灯光时不自觉就皱了一下。
走廊两侧是欧式复古的黄色印花墙布,上面挂有不少名人画像,地毯是几近红色,在这样浓重的色彩氛围下再被橘黄色的灯光一照,真旿有种闯进了鬼堡的错觉。
他踮脚飞快小跑到房间门口,手刚摸上门把手——
“嘿!”
“啊!”
肩膀突然从后面被拍打,真旿吓得灵魂震颤,紧接着,男人恶作剧得逞的笑声就在身后响起,真旿气的一巴掌拍他身上:“你干嘛呀!吓死人了不知道吗!”
“不是,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啊,这样都能吓到?”齐隐撑着门框斜眼看着真旿笑,见人还是脸色青白,他又挑眉,“要不,今晚来哥哥这儿,哥哥陪你睡怎么样?”
“哥你个屁!我比你大!”真旿猛地把人推开,嘭地把门关了。
去你那儿?
哥哥?
陪我睡?
死基佬!没安好心!
不过这晚真旿真的失眠了,他点了一夜的灯,睁着眼睛和床对面约翰·埃·密莱的《盲女》对视了一夜,当然,是和她的眼睑对视的。
真旿发誓他以后再看到这幅画,再也不会感觉温暖舒适了。
早上顶着黑眼圈下楼时已经是十点多,真旿也就天亮了才开始睡着,所以就一觉睡到了太阳烧屁股。
不过楼下没几个人,十点多也还有人没出房间。
一红一绿好像特别钟爱这两个颜色,换了一身裙子还是同样的颜色。
真旿坐在餐桌上一面享用女仆为他准备的精致早餐,一面看其他人,大厅里坐着搬运工唐石和鸭舌帽杜吉,虽然两人都在大厅,但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中间几乎隔了一条银河。
唐石正一边嗑瓜子喝饮料一边看电视,鸭舌帽正在翻别墅里提供的平板儿,唇线绷得很紧,似乎一点也不开心。两个女孩子倒挺欢乐,追着院子里的小兔子跑,女孩儿玩乐的欢笑在院子里响起,真旿不由得叹气,如果没有献祭这件事,别墅里所有人都会像往常每一天一样拥有这平凡却轻松的一天,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真旿几口咽了三明治擦了擦嘴起身又去了资料室。
然而齐隐在资料室是他没料到的。
“你在看我的资料?”
真旿不会真生气,只要不是触犯底线的矛盾,他跟谁都能三分钟前吵嘴,三分钟后和好,所以显然,问出这话的他已经忘了在座的这位昨天把自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当然,看到齐隐看的是自己的资料也是自己好奇发问的原因之一。
齐隐很坦然,他扔开鼠标,抬眸看着真旿道:“不是你的资料,是我们的资料。”说着他还前后翻了页,真旿才发现他果然是在听管家的话牢记大家的资料。
看不出来不正经小屁孩还挺用心。
真旿在心里点头肯定,开口道:“那我也再看看吧。”他昨天只简单浏览了一遍,看来还是要认真看看。
过了一会儿,真旿直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他疑惑抬眸,果然见齐隐正一错不错盯着自己。
真旿一愣:“你看着我干嘛?”说着耳朵就热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也愣了半秒,反问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无聊的对话。”真旿丢完这句话就把旁边台电脑的显示屏一扭,转了90°,直到从自己的角度看挡住了对方脑袋才又沉下心查资料。
然后就在真旿一行字还没敲完就听到对面又发出喷笑。
“你吵什么吵,公德心呢?”真旿歪出脑袋抬眼瞋他。
“不是,你小时候没听过这样一个寓言故事吗?就是说有一只鸡它非常可爱,为了躲过主人的烹杀,每次主人来鸡笼捉鸡时它都会把脑袋藏到墙洞里,它以为它看不见主人主人就看不见它,”齐隐边说忍不住边笑,“真的真的太可爱了,又笨又可爱。”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算了,好孩子不搞连坐,就你是鸡!讨厌鸡!乌骨鸡!尖叫鸡!哼!
齐隐还在笑,真旿的脸已经黑成了炭,他决定不要理这个可恶的人了。
真的,再理他我就是那只傻鸡!
真旿气哼哼戴上耳机,终于,没了那人的声音,世界一下子就美好了。
那个叫徐威的人是快晚饭的时候到的,经历了和真旿一样的热烈欢迎,和真旿一样的嘲笑,不过他没有那个坏家伙语气坏坏的提醒。
真旿站在二楼,视线一晃,在大厅沙发的角落捕捉到了那个正垂头看杂志的人。
正当真旿对着他腹诽不正经小屁孩儿坏家伙讨厌鬼乌骨鸡时,男人头顶仿佛开了天眼,一抬头便捉住了真旿的视线,真旿又瞬间呆如尖叫鸡。
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勾唇朝自己嚣张地坏笑。
我……
我!!!
啊啊啊!!!
嚣张,太嚣张!
真旿气愤得捏起小拳拳怼墙直捶,恰巧被被管家引上楼的徐威看个正着。
管家热情地为彼此作介绍,对方扬着亲切温和如自己老爸般的笑容道:“你好,我叫徐威,虚长二十多岁,你可以叫我徐哥也可以叫叔。”
男人的确和自己老爸年龄相当,但真旿是不会这么傻的,他憨憨笑:“徐哥你好,我叫真旿,真实的真,一个日旁一个中午的午的旿。”
听真旿如此认真地介绍自己,男人点头笑:“我知道了,名字寓意很好,真正的光明。”
真旿忙摆手:“可担不起,就爸妈瞎取的名字。”
男人也不和他争,点了点头说很好听便随着管家去了。
这天晚餐和昨晚没多大区别,可能大家都不太喜欢改变,因此除了鸭舌帽杜吉坐到了和齐隐相对的主位没有其他人换位置,大家都默认把第一次的位置当做自己的固定位置了。
旁边的小绿蓝朵儿即使不喜欢真旿也没换,也许是她比较了一下,觉得坐在唐石旁边还不如坐在虽是基佬但干干净净的真旿身边吧。
新来的徐威没有坐更方便的唐石旁边,照理说今天唐石已经换了管理中心准备的衣服,没经历昨天那有鱼腥味儿的一餐的徐威极有可能顺脚就坐了他旁边,哪曾想男人竟舍近求远径直来到了真旿旁边,恰恰好隔在齐隐和真旿之间。
真旿倒没什么感觉,少了齐隐小屁孩儿的骚扰他还舒服一点,然而眼角余光却看到那个时常漫不经心的眉头一皱,似乎是不爽地看了徐威一眼?
别人坐这儿招你惹你了?
哼,不讲道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