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22、想背着我偷汉子？ 齐隐跑出去

　　是在晚餐时，大家给蓝朵儿吹生日蛋糕的蜡烛唱完生日歌之后。

　　蓝怀仁一桌桌敬酒，还说中午怠慢了各位请大家不要客气，真旿却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作为祭品住在蓝家本来就受到蓝家许多照顾，自然是很感激别人的礼遇。

　　于是真旿就日常客套地跟着大家回话说：“叨扰近两月，也没帮蓝家做什么，还受到如此款待，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以为蓝怀仁会按照日常客套回话说什么没关系，他们是妹妹的朋友，照顾他们是应该的，结果对方没有，对方说了句：“那正好，我现下正好有一事需要麻烦你。”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满桌的人看着，真旿也不好拒绝了，忙问什么事。

　　蓝怀仁说：“公司想为我做一个形象设计用以宣传公司新一期待售公寓，但是我们公司的设计们出的图我都不满意，我想真先生你既然是画师，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作画？”

　　“啊？”真旿还懵着，男人已经放下酒杯，“那我们现在去吧，现在还早，应该睡前就能完成。”

　　真旿整个人都懵着，浑浑噩噩跟着男人来到他房间时才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他后知后觉这才想起齐隐说的让他不要到处跑，让他远离蓝怀仁，但自己人已经到这儿了没办法，想着便只好发个消息给齐隐知会一声，哪想他正准备给齐隐发消息前面的男人突然抽走他的手机：“冒昧，真旿先生接下来的时间我承包一下。”

　　他动作无礼，嘴上却挂着和熟悉朋友开玩笑般的笑，倒搞得真旿发作也不是不发作又觉得亏，顿了半晌还是被人领进了卧室。

　　卧室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极为私密的空间，不是很熟悉的朋友真旿一般不会主动去别人的房间，所以当男人把他领进来时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烈的陌生男人的气息，他极不自在，于是提议道：“我们可以在书房画。”

　　哪想男人却笑了：“没事，我不介意，进来吧。”

　　可是我介意！

　　真旿在心里呐喊，面上却丝毫没敢表现出来。

　　男人很快便在窗前的小几上为真旿铺好画纸和笔，然后像听话的模特一般乖乖坐到了对面。

　　“有什么要求吗？”真旿提起画笔，不停暗示自己静下心。

　　男人若有所思，道：“看起来很幸福就行。”

　　真旿了然点头，的确，公寓宣传海报能传递出温暖和幸福，才能更吸引客户。

　　真旿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男人的面部线条画得更为柔和，嘴角也更挑得高，一切都顺利进行，男人也一直没有出声打扰，直到真旿画到男人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眸子即使不是这个表情也已经足够幽深，真旿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改得让人看起来温暖，然而眼睛的主人却毫不掩饰自己的炽烈，他仅仅用盯着真旿的目光仿佛就要把他灼穿。

　　空出的左手在大腿上捏了捏自己，真旿竭力告诉自己稳住稳住，那只是一个奇怪的模特，别管他的眼神。

　　然而男人却好似完全无视真旿的不自在，不仅一直拿目光攫着，他还开口了。

　　“你长得真好看。”他突然说。

　　“安？”真旿笔触一顿，差点洇开一团墨，还好他提笔够快，避免了事故发生。

　　“我猜你女朋友也很漂亮吧？”他又说。

　　真旿顿了一秒摇了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男人了然，点了点头又试探着说：“那是像朵儿说的，你和齐隐先生？”

　　“没没没！”真旿这下反应大了，他直摆手道，“他们都误会了，我和齐隐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吗？”男人似笑非笑看着他。

　　“不是。”真旿再次强调，我才不是基佬！

　　蓝怀仁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真旿顶着男人奇怪的目光按照他的要求为他画了两幅半身画，画完已经快十一点，真旿回到房间发现齐隐果然还没回来，点开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才看到之前那条消息发到一半还没发出去。

　　真旿想了想那蓝怀仁除了眼神奇怪也没做什么，于是也就删了信息，只问了一句：你真不回来吗？

　　死基佬：不回。

　　小处男：真的吗？

　　死基佬发来一段语音：一直问干嘛？怎么，想背着我偷汉子？

　　真旿听完脸一红，一段语音就回了过去：说什么呢！我是在想要不要给你留门，再瞎说信不信我把门反锁了不让你进来！

　　齐隐语音带着笑：信，我信，不用留门，锁好，乖。

　　小处男：哦

　　真旿放下手机脸都还烫得吓人，他揉了好半晌都没能消下来只好先去洗漱。

　　洗了两把冷水脸才勉强降下了温，他抬头看向浴室镜，里面的自己脸仍然红扑扑的，看起来很软很小的样子，尤其是眼尾还带着微微的红。真旿看着镜中的自己，心说怪不得小红说自己装嫩，这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就连自己都想rua。

　　他又想起刚刚齐隐说的偷汉子的话，其实自己大可以不必反应那么大，毕竟平时这死基佬也喜欢拿自己开玩笑，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去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隐早有嘱咐而自己却没听，也没告诉他，就莫名有种心虚。

　　可……

　　——“那是像朵儿说的，你和齐隐先生？”

　　男人奇怪的眼神一下子跳进真旿的脑袋，他突然一个开窍，好像有点懂蓝怀仁在想什么了。

　　他不是不知道男孩子对男孩子有好感有欲望这种事的，他也看过耽漫，也接过这样的商稿，它和自己之前与齐隐之间的互相帮助不一样，齐隐是帮忙，他对自己不感兴趣，而刚刚……很明显，那男人本身的欲望之源就在于自己。

　　阔怕。

　　真旿想着便打了个寒颤——自己胆子可真大啊，竟然敢在晚上独自一人跟一个对自己有欲望的男人回家？

　　简直太不知死活了，明明齐隐早就叮嘱过让我远离他了，我竟然还敢去？

　　真旿一边后怕一边骂着自己洗完了澡。

　　收拾好出去快十二点了便给齐隐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睡了。

　　齐隐回了个嗯。

　　然后真旿就迷迷糊糊睡了，睡着睡着猛地惊醒——我们不是不能分开吗？那齐隐坐火车坐到哪儿去了？

　　真旿翻身坐起，赶忙给齐隐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迟迟没接，真旿心慌正准备掐断再打那边终于接了。

　　“不是说睡了吗？怎么，我不在睡不着？”男人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真旿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勾着嘴角，那梨涡圆得有多讨打。

　　“不是，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不能分开！”他态度强硬道，“你现在到哪儿了？没走远吧？快给我回来！”

　　男人啧了一声：“原来是担心我？”

　　“才不想管你，我是怕你连累我们……”真旿嗫嚅。

　　“没事，你看敖可漫死了我们都没事，我出个城能有什么事？”齐隐在那头无所谓道，“而且，我还是在L城蓝家的地界，只是出了蓝城而已，你没发现吗？这次我们的可活动范围是整个蓝家的势力范围，上次我一个人可是连皇宫都出不了的。”

　　然而没有验证的话真旿才不信，他又道：“我不管，不相信你，你给我回来，”他想了想没想到其他办法只好咬牙劝道，“晚上容易出事，你实在要去，我明天陪你去，你现在快回来好不好……”声音软软的，带着些求人的哭腔。

　　也许是他撒娇求人的语气真的让人难以拒绝，一贯散漫的齐隐沉默了，他停了好一会儿才在真旿不停的喂，你听得到吗中说：“今天不行，回来了这假身份可能就没法用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记住我给你说的乖乖等……”然而齐隐的话还没说完真旿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鸣，然后电话就那么嘟嘟断了。

　　怎……怎么回事？

　　大脑空白一秒后心脏一个漏拍，真旿赶忙又打了过去，而对方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真旿又给齐隐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但齐隐没回。

　　然后真旿再打电话时发现齐隐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电话无论怎么都不通，真旿心情焦灼，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记得齐隐说过要远离蓝怀仁，远离徐威……他说他们都不可信。

　　真旿一次次反复拨打，对方都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信息也不回。

　　究竟怎么了？

　　刚刚那一声巨响是什么声音？

　　真旿睡不着了——都怪我，我是什么乌鸦嘴，为什么要说晚上出不出事这种话！

　　就在真旿犹豫要不要还是出去找个人商量时手机弹出来一条L城新闻——

　　“即时快讯：L城城际轨道塌方，高铁G123于凌晨坠入山谷，救援正在紧急进行……”

　　塌方？

　　坠入山谷？

　　脑袋里霎时涌出大片雪花，直到一分钟过去后真旿停跳的心脏才开始恢复，他不相信，齐隐不可能那么倒霉，他们来了两个月高铁从没出过事怎么今天就出事了？

　　而且，对，肯定不是这一列火车，肯定不是，应该是途径没信号的地方，应该是，肯定是。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又一遍遍给齐隐打电话，然而刚刚那个笑话自己的声音却怎么也没有响起。

　　真旿想去查，临出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齐隐用了什么身份信息。

　　对，找宅男，目前看来宅男除了偶尔愤青偶尔激动易怒不算有什么大毛病，齐隐也没说过不能接近他。

　　说服了自己的真旿很快敲响了包罗的门，包罗理所当然地还在网上冲浪，打开门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真旿整个人都有点懵逼——怎么了这是？

　　“你这是……”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睛，不确定问了句，“被齐隐那畜生欺负惨了？”

　　哪想他话音一落真旿嘴角瞬间咧开，哇地就哭了起来。

　　“别哭啊，你说说怎么回事，真是齐隐？”包罗无措了，他拿衣袖给真旿揩泪水，猜测道，“他玩儿脏的了？搞S……M？”

　　真旿哭到咳嗽，几乎泣不成声，根本没法解释，包罗看了看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见没人便把真旿拉进房间：“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说，我们现在在蓝家，你收拾不了，蓝朵儿家那么多男侍还不能收拾他？你说，我们帮你。”

　　真旿咳了好久才停下，他也没有完全说实话，只摇头说：“齐隐跑出去玩了，就在……很可能就在那个坠落山崖的火车里……”

　　这下他的话彻底把包罗打懵了：“你说他一个人跑出城玩去了？”

　　真旿点头：“嗯。”

　　“现在？凌晨十二点？”

　　真旿又点头。

　　“还是在那个出事的火车里？”

　　“我不确定，”真旿抽抽噎噎道，“我不确定，所以来找你查。”

　　“好。”包罗点头，立马转身，“这还不好查？等着。”

　　“不是，”真旿跟上去解释道，“他没有用自己的身份信息，他……用的假身份，我不知道是什么。”

　　包罗顿了顿：“没事，有照片，有留下影像资料我就可以查到。”

　　“好，你快查。”他乖乖站在旁边等包罗操作，然而全身却止不住的抖。

　　与此同时，直线五百米外的蓝怀仁房间。

　　一声声喘息压抑而出。

　　男人将两幅画立在电脑显示屏旁，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显示屏中男孩儿的脸上。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男人的显示屏就会发现，那视频的背景就是男人此时所坐位置的对面，唯一的区别是，现实中那里空无一人，而视频中却有一个认真作画的小青年。

　　响起的电话已经自动挂断多次，男人专注于手中动作，终于在视频中人再一次软糯地问出“有什么要求吗”时低吼出声。

　　蓝怀仁看着自己黏腻的手苦笑：要什么不容易，何至于折磨自己至此？然而脑中又有一个声音道，不行，得慢慢来，吓跑了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