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21、厉害厉害 我用假身份

　　“这么晚了还不睡？”齐隐从外头回来发现平时十点多睡的真旿快十二点了还没睡。

　　“等我？”男人带着一身寒气凑到真旿耳边，真旿登时跳出几米远，“美的你，谁等你啊，我在看明天穿什么。”

　　“明天？”齐隐说着又要靠过去，真旿抬手阻止，“别，你身上带着寒气，凉飕飕的，别挨我太近。”

　　齐隐幽怨地看了真旿一眼才道：“明天是蓝朵儿生日宴？”

　　“对，”真旿拿起一套白色西装在身前比划，“据说要宴请整个L城所有的名门望族，蓝朵儿让我们穿正式一点，喏，你看，她送了好几套礼服过来，来，”他打开另一扇衣柜门，“你看，你的也好几套。”

　　齐隐却不耐：“挑什么挑，随便穿穿就好了，又不是你过生日。”

　　“额……好吧。”真旿把西服放下，才问齐隐，“今天怎么样了？你出到城了吗？”

　　齐隐摇头：“现在唯一可以看到城外光景的方式就是坐火车，但也不可能与外界有接触，火车全封闭，据说轨道也在几十米高的高架上，看不清。”

　　“有没有可能……”真旿迟疑道，“你听来那个谣言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不然怎么解释那些可怜的小孩子呢？

　　“不知道，我明天找时间去看看。”

　　明天不仅蓝家大院儿人多事杂，几乎整个蓝城都会因这场生日宴而忙碌，想来自己要调查选在这个时机最佳。

　　L城土皇帝的号召力确实不是一二般的，上午还不到十一点，蓝家大院儿已经是高朋满座，几乎所有是个人物有些头脸的人都赶来给蓝家大小姐贺生，大老爷们忙着推杯换盏，为自己的生意结交合作伙伴，年轻的男男女女也呼朋引伴，自成圈子，而那些夫人们则互相讨论相看，谁家闺女温良贤淑，谁家儿郎又人才一表。

　　午宴开始时，齐隐和真旿打了个招呼便趁着人多溜走了。

　　蓝朵儿今天可谓是精灵出尘，天仙下凡——

　　明艳璀璨的皇冠下，银灰色的大波浪如瀑坠落，精致娇巧的妆容衬得那张小巧的脸蛋更加娇俏可爱，女孩儿脖颈纤长，皮肤粉嫩，浅绿色广袖抹胸长尾礼服在女孩的一步步下行中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银河……

　　乐声奏鸣，近十米长的裙摆在十位女仆的悉心呵护下终于来到礼堂中央。

　　蓝正擎牵着女儿的手对各位来宾致辞，并谦称自己的宝贝女儿芳龄19还待字闺中，看哪位青年才俊不嫌弃自家女儿刁蛮怠惰把人领走。

　　此话一出，满座的宾客都沸腾了，在座谁不想和蓝家攀亲带故？

　　原先大家都把目标放在已经接管蓝家大部分生意的蓝怀仁身上，但谁曾想这人一直以来不仅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就连一个绯闻女友或是情人都不曾有过，于是大家摩拳擦掌，有女儿的送女儿，没女儿的收干女儿，甚至有人送起了儿子，然而，几年之后，那些儿子女儿们恁是连蓝怀仁的边都没碰到，慢慢的所有动过心思的人都开始猜测蓝怀仁怕是哪里有问题，于是都纷纷歇下心思。

　　而再说蓝朵儿，先不说蓝家有多宝贝这个闺女，就说蓝朵儿的年纪也还太小，所有人都以为蓝家还会把她留家里宝贝好几年不放出嫁，所以都没人往这方面去想，家中有适龄儿郎的都净顾着相看别家的去了。

　　可谁曾想，蓝正擎为女儿办的这场生日会竟是这么个用意？

　　然而此时也有不高兴的，那就是蓝朵儿的男朋友杜吉，他不怪蓝朵儿之前没和家里说起和自己的关系，毕竟对方家世摆在这里，自己还什么都配不上。

　　可眼下蓝朵儿父亲都公开表示女儿单身了为何她还是一言不发，坦然接受这满厅男人女人如狼猎食一般的目光？

　　杜吉环视周围，又抬头看向礼堂中央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儿，心中滋味难言。

　　“美吗？”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女人从男侍手中端过一杯香槟递给杜吉，又为自己拿了一杯放在手里摇晃。

　　杜吉不认识她，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接了。

　　他点头，心说朵儿今天是最美的。

　　女人却笑了：“我就不觉得她美。”

　　杜吉眉头一秒皱起，刚想说你是谁啊？你敢说我女朋友不美？然而女人却接着说：“看到了吗？只有那里……”杜吉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首座有穿军装的，有佩戴荣誉勋章的，蓝正擎正和他们微笑寒暄，然后耳边的声音继续道，“只有他们才有权说她美，而我们这些普通人，蓝正擎是不会正眼看的，小子，奉劝你一句，别痴心妄想了。”

　　杜吉虽不喜女人对自己说这些，但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也确实是他的心病，也是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自己才没有因朵儿不向父亲和哥哥介绍自己而生气，他知道是自己不配。

　　可眼下这些事实摆在眼前，他又看了一眼人群中最耀眼最引人瞩目的女孩儿，她从下楼以后就被自己父亲带着迎客，她对别人微笑，和别人谈笑，却一句话都没能和自己说上。

　　他心里一阵气闷，举杯一口闷下，也许是喝得太急，也许是心里有气，一杯香槟下去他就觉得人有些晕了，他晃了两晃被人扶住，他看到身旁涂着大红蔻丹的白嫩手指的主人对自己说：“你喝太急了，快去坐坐，别晕在这里。”

　　杜吉点点头，也忘了拂开小臂上的手。

　　蓝朵儿一直在用余光瞄杜吉，杜吉今天一改从前不修边幅的大男生形象，穿了自己特地为他挑选的深蓝色礼服，礼服是量身定制的，此时穿在他身上，肩宽背展，整个人比他那明星爸还帅气，简直和自己配一脸。

　　蓝朵儿好几次想过去却被父亲拉着去会客，等到忙完了转身找他时却发现他不见了。

　　“看到杜吉了吗？”蓝朵儿回房换了一身宝绿色及膝短礼服后问坐在角落专心享用蛋糕的真旿。

　　“唔。”真旿点点头，指了指一楼的一间客房，那是蓝家今天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

　　蓝朵儿转身就去找，刚刚父亲说自己待字闺中她不好解释，毕竟是自己隐瞒父亲的，她不能在满堂宾客面前驳父亲的面子，于是她决定宴会过后就告诉父亲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从刚刚开始就没看到杜吉，她担心他多想，于是便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他跟他解释。

　　蓝朵儿步履轻快，想到今天帅气逼人的男朋友就隐隐窃喜，暗自骄傲自己男朋友可真帅,自己眼光可真好。

　　唯一关上门的休息室传出暧昧的声音，蓝朵儿打算一间间查看的脚步倏然顿住。

　　男人沉闷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自门缝钻出。

　　蓝朵儿抬着不可置信的眸子望向一门之隔的室内，她不敢相信昨夜还和自己亲密交缠的人会在里面，然而那难以自欺欺人的熟悉男声就那么和一个陌生的黏腻女声混合纠缠，穿透门缝一下下撞击到自己耳畔，撞击到心里。

　　蓝朵儿颤抖着手准备开门，却在推门的一瞬转身拉了个从旁经过的男侍，男侍顿住，刚想问小姐您需要什么就见小姐退后了一步，指着门说：“打开。”

　　声音不大，却比她以往处置不顺心的仆人时还让人胆颤。

　　男侍没由来打了一个冷颤才走近门边，还来不及想里面传出的是什么奇怪声音那限制级的画面已然撞入眼帘！

　　！！！！？？

　　男侍吓得差点跪倒——他怎么能让小姐看到如此□□的画面！？

　　老爷和大少爷会弄死他的啊！

　　男侍正准备把门拉上就被盛怒中的蓝朵儿一脚踹开，嘭地一声巨响都没能让床上的人停下，蓝朵儿气得直冲到床上，抓着全身白腻的女人的头发像拖拽着破抹布一般把她拖下了床。

　　仍在情欲中的男人看到蓝朵儿非但没怕没惊慌反而还迷迷瞪瞪着眼睛傻笑着喊朵儿。

　　蓝朵儿一巴掌给男人呼过去，直直把男人打歪在床上。

　　这时闻声而来的客人有好奇的都围向了休息室走廊外，真旿一直在专心吃糕点，这会儿休息室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真旿起身，还没挤进人群就见蓝朵儿红着眼冲出来，从侧门跑了出去。然后很快，被侍者领来的蓝怀仁急急告诉真旿：“污秽之物，不堪入目，还请到大厅去休息。”

　　蓝怀仁说完又和其他客人说了同样的话，然后把人都赶回了大厅。

　　真旿本来不是个喜欢关注这些八卦的人，但看蓝朵儿跑走的样子和休息室洞开的大门让他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遮着脸从身后侧门偷偷溜走时他才恍悟刚刚这个女人扶杜吉进休息室后就没出来过啊！

　　先前自己见杜吉不舒服还说帮忙来着，哪想女人却说不用，她一个人可以扶。

　　所以……

　　真旿回忆了一下两人进去的时长，再结合刚刚蓝朵儿和女人离开的样子顿时悟了。

　　不行我得和齐隐说一下，今晚有大地震。

　　他拿出手机给齐隐发消息：齐隐齐隐齐隐，快出来！

　　死基佬：……

　　死基佬：怎么了？

　　小处男：出大事了！/震惊/惊恐/坐立不安

　　死基佬：怎么了？我才走一会儿你就闯祸了？喝醉了？喝醉了快回房间，不要……

　　齐隐这条发的语音，真旿还没听完就给他掐断：不是啊，我给你说个情况你自己体会。

　　然后真旿就把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小声复述了一遍给齐隐听。

　　那头听完就沉默了。

　　小处男：……今晚会出事吧？/忐忑不安

　　死基佬：你什么都不要管，先回房，我马上回来。

　　小处男：你忙完了吗？我没事，又不是我……

　　死基佬：等我。

　　齐隐确实挺担心的，蓝朵儿这人说不准，高兴时啥都好说，不高兴谁知道她会不会迁怒？

　　真旿听齐隐的话找到蓝怀仁就和他说自己身体有些不适先回房间，蓝怀仁仿佛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事影响，微笑着说好，还问真旿需不需要安排家庭医生来看一下。

　　真旿忙摇头拒绝他的好意，男人这才放他离开。

　　不出意料的刚刚那香艳一幕已经在大院儿宾客间传开了，真旿经过两位女孩子时听到她们在捂嘴笑：“李寡妇真是，见个人长得不错就黏糊上去，她那点破事，这下子都被人撞上了，我看她还怎么立贞节牌坊，还想跟我抢，也不看看自己三十岁了脸多老！”

　　“你还别说，据说那男人是大小姐的朋友，长得还不赖！”

　　女孩儿一脸嫌弃：“再不赖能和李寡妇上床我也看不上，恶心！”

　　真旿叹了口气，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真旿在房间里看了半小时番剧齐隐都还没回来，正当他坐不住准备出去看看时门外走廊传来乒乒砰砰砸东西的声音。

　　真旿起身刚开个缝儿就看到蓝朵儿花着一张小脸把杜吉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砸，他犹豫半晌，还是开了门，脑袋探出门去才发现杜吉坐在角落里低声哭诉。

　　他听到杜吉说自己不知道，说醉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蓝朵儿骂一杯酒你能醉，我怎么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好？

　　杜吉又说他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求原谅。

　　蓝朵儿把东西砸完了才说了一句：“烂货碰过的东西你以为我蓝朵儿还会要？真TM恶心。”

　　蓝朵儿说完就招来两名男侍，她声音不大，却半点没有了平日里和杜吉撒娇的娇小姐作态，她冷冷道：“同为祭品，我不赶尽杀绝，你去哪儿我不管，只要别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便挥手让男侍把那个怔在原地的男人拖走。

　　半晌，直到走廊看不见人了那个刚刚还强硬冷漠的女孩儿才坐倒在地哇的大哭起来。

　　明白蓝朵儿这难堪的一幕一定不想被他人看见，真旿悄悄缩回了自己的脑袋，轻轻合上了门。

　　齐隐回来时真旿已经郁闷了好久。

　　“我看下面宴会正常进行，蓝朵儿也妆容明艳没出什么事。”齐隐边脱外套边道。

　　真旿顺手接过，羊绒大衣上齐隐带着暖意的独特味道混杂着寒气钻进鼻息，真旿顿住，偷偷嗅了一秒才给他挂到一旁的衣架上，小声道：“杜吉已经被她赶出去了。”

　　齐隐挑眉：“赶出去了？”

　　真旿点头：“嗯，有好一会儿了。”

　　“她会这么容易放过他？”这不像蓝朵儿的作风啊。

　　“还能怎么？”真旿猜测，“可能因为来宾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她觉得还好吧，虽然心里难过但好歹面子保住了。”

　　齐隐没再多说，只说晚上自己还要出去看看，让他不要到处跑。

　　“你都查到什么了？”真旿问。

　　齐隐摇头：“就是什么都没查到。”他说着揽过真旿的腰，俯身在他肩窝深吸了一口气道，“外面可真冷，现在时间还早，你给我暖一下，陪我睡会儿午觉。”

　　“屋里有暖气……”真旿挣了两下，男人却一把把人捞起，“没你暖和。”他凑到他耳边说，说完就扒了他的外衣把他整个人塞进了被窝里。

　　等到男人从背后把自己整个抱紧了，真旿才开口说：“蓝朵儿肯定很难过吧？”

　　“嗯。”齐隐又凑到他后颈嗅了嗅他的暖香，不甚专心地应了一声。

　　真旿却还在兀自替蓝朵儿难过：“杜吉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平时不是很宠蓝朵儿的吗？今天可是她的生日诶，他竟然和宾客干出这种事……”

　　真旿兀自念了好一会儿身后都没有回应，就在他以为齐隐已经睡着了时，男人轻声道：“所以这事，没那么简单。”

　　“嗯？”真旿一秒精神，扭头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别管。”齐隐说完就伸手蒙住他的眼把他按回枕头，“困，闭眼，睡觉。”

　　真旿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已经立冬，这个时节，下午五点天都得黑尽。

　　真旿起身摁开手机准备看时间，却见屏幕弹出齐隐的消息：出去了，你吃了饭别乱跑，早点回房间。

　　出去了？

　　真旿这才借着手机的光亮看向身侧，果然已经没了齐隐的身影。

　　小处男：你什么时候走的？几点回来？

　　死基佬：不确定，可能不回来。

　　小处男：查到什么了吗？

　　死基佬：我用假身份买到了出城的火车票。

　　小处男：厉害厉害！/疯狂鼓掌/五体投地

　　死基佬：……

　　死基佬：别到处跑，等我回来。

　　小处男：好。

　　然而晚上，真旿却收到了蓝怀仁的单独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