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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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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节过完，清河崔氏送亲的人便要准备回去了，可那行人，未曾如愿，岂会罢休，至于临行前还能滋生出何事，暂未可知。
这女娘在一处久了，不聊些趣事解解闷，那多没意思。自那日聊到女子生产之痛，少商颇有感触，也不见她回府去孝敬孝敬她阿母，反倒是不再争着逗弄小世子，时时守在怀安王妃的榻边，宣后在一旁暖阁里照顾着孙儿，时常能听到两人谈笑的声传出，由着她们去了。
说起这新娶的小皇后，沈卿云同样身为皇家新妇，与崔凤笙互为妯娌，日常免不得往来，听闻皇后三日回门，轻装便服，独自一人回的崔府，当日崔府内也十分冷清，不到午间便又独自回了皇宫，听崔府下人传扬，当日皇后在府中受了冷遇，前厅跪伏挨了一个时辰的臭骂，回宫后一直郁郁不快，而崔府更是闭门谢客，婉拒了所有阿谀奉承，直到近几日，才有崔府的人，入宫去向帝后问安。
两人凑在一处，趣事说的正好，丫鬟进来传话，说是曲陵侯府的人来送信，让程四娘子立刻回府。
少商以为和往常一样，府里又得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让她回去，算算日子，那几位小屁孩，应该没这么早出生，便让人应了，说晚点儿再回去，谁知来回话的小丫鬟，神色有些凝重，是曲陵侯夫人亲自前来接你的。
“阿母？”
萧元漪亲自前来，必有要事，少商不敢再耽误，告了礼赶紧去见，宣后听了，把小世子交给乳母，也跟了出来。只是等她到时，母女二人明显已经说完来意，不想让她知晓。
“宣太后千秋，家里君姑几日不见孙女，思念得紧，让臣妇接她回去住几日，还望宣太后恩准。”
“萧将军说哪里话，少商本就应多在你身边尽孝，是予贪心了，箍着她在身边陪予。”宣后客套完，眼眸看向少商，“少商，此次回去，不必急着回来，多在家里陪陪家人。”
“是，少商告退。”
母女二人告辞，宣后一同送至门口，临上马车时，宣后叫住少商，“少商，是否宫里传召？”
萧元漪和少商对视了一眼，“什么都瞒不过女君的眼睛，是皇后懿旨有请，前往栖凤宫赴宴。”
崔凤笙把旨意送到曲陵侯府，而不是少商手中，那便违抗不得，少商虽不喜，也必须入宫，萧元漪怕少商与皇后之间存有过节，忧心不已。
“皇后传召，本也寻常，若是小打小骂，也可受得。可今日宫中设宴，为崔氏族人践行，而我家主君今日无需朝奏，也被传唤入宫，至今未回，这厢皇后又召少商入宫，臣妇心中不安。”
宣后笑着安抚二人，“不妨事，你且领了旨前去，莫要担心，予随后去看看阿姮，这皇宫，予还是去得的。”
“可女君是经了万难才离开那地方，万一.......”
“没有万一，去吧，阿姮长乐宫与栖凤宫所隔不远，你若不测，予也好有对策。”
几人分别，少商紧着回府更衣，宣后转身回去，让怀安王府的管事备了些点心补品，自己也换了干净的衣裙，坐马车入宫。
践行宴设在宣明殿正殿，离开宴还有些时候，以文帝这身份，本应可以开宴时再到场，可眼下，不仅文帝，还有新帝，还有朝中重要的几位大臣，全都坐在侧殿中，大眼瞪小眼，因为崔氏族人提出要求，要朝廷送出公主去清河郡和亲。
荒唐，历朝历代，只有异国交好，下下策才会想到要公主和亲，维护两方和平，如今岭北五郡都向朝廷俯首称臣，崔家女娘嫁与新帝为后，本就是双方联姻签订的盟约，这会儿子又出什么幺蛾子。当然，这都不是最棘手，主要是，这公主啊，该婚配的婚配，该订亲的订亲，眼下，这不是没有人选嘛，这要如何应对。
“爱卿啊，和亲也好联姻也罢，你我如今已经是儿女亲家了，这又有何区别呢？”
“哼，陛下扪心自问，必有分晓，当日阵前追随，我岭北五郡男儿，奉为吾主的是你文偱，陛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怕明日臣回清河郡，不好与臣下交代。”
“哎呀，严重了哇，孤一片好心，总得为崔娘子找个般配的夫婿，罢了罢了，往事不提，关键是眼下，孤十子五女，五位公主俱已婚配，爱卿来的着实不凑巧哇，迟了，若是你家里还有适龄待嫁的女娘，倒是可以嫁过来，孤有未成婚的儿子。”
郡公脸上透出冷笑，“是嘛，那臣斗胆多问一句，尚未婚配的几位皇子，如今何处？”
文帝笑容僵在脸上，孩儿们是秘密送出去的，这些年身份不曾走漏半点风声，怕的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文帝浅笑，“不知卿家为哪位公子求娶，这京中，可有看中的女娘，孤可帮着说媒啊。”
“怎么，陛下瞧不起吾等，还是我清河郡不配迎娶公主，亦或是咱们岭北的男儿当不得这驸马？”郡公横眉斜视，左右一扫，随行之人随声附和。
“放肆～”文帝喝止吵闹，迎上郡公那双充满野心的双眼，两人对视良久，这哪是和亲呀，分明是抢个人质把柄握在手里，好与朝廷抗衡。文帝环视了一眼在座的王公大臣，无奈开口，“诸位爱卿，家中若有适龄待嫁女娘，即刻封为公主，和亲清河郡，李郡公～意下如何啊？”
此话虽出，可殿中无有站出来的臣子可为天子解燃眉之急，互相推诿，直言家中女儿要么已为人妇，要么早已订亲，还有离谱的说幼时便订好娃娃亲，至于那从为入过主家眼的庶女，咱也不能糊弄人是吧，何况那清河郡的人，不好糊弄，曲陵侯程始把自己的头垂的很低，还用袖子遮住脸，生怕被人嘴到名字，惦记上自家嫋嫋，袁善见注意到此，心中已想好，倘若真有不长眼的推出少商，那自己就在殿前道明求娶之意。
怕什么来什么，少商被召入栖凤宫，崔凤笙倒也没有为难她，还尤为热情，仿佛多日不见的亲人，带她观赏自己的宫室，把玩从家中带来的各式玩意儿，最后竟然让少商教她做些都城特色菜品，说是自己阿父明日离京返家，再见不知何日，就当报答生养之恩吧。少商不疑其他，教着她做了，菜色不错，崔凤笙竟高兴得像个孩子，一直笑个不停，少商渐渐放松了警惕。
开席前，崔凤笙让少商陪着一起，把菜送过去，少商有些犹豫，这本是践行家宴，不设女眷席位，却听到她说自己阿父也在，可以凑在一处，一起用些，正好向她介绍自己家人。少商便信了，左右有阿父在，出了事也能帮忙兜着，便跟着一同前去。
就在文帝看着殿中，没有一个臣子站起身来，轻抚眉心，摆着手叹气，无奈对上郡公咄咄逼人的脸，“卿家，你看嘛，没有女娘可嫁，孤总不能强拆人家姻缘不成。”
崔凤笙带着少商在正殿摆好菜品，步入内殿，一进门，见过礼后，也不管里面是何阵仗，崔凤笙便端着笑脸乐呵的向大家夸赞少商。“予在清河郡，也多与世家贵女来往，可是她们都不似程四娘子这么有趣，想来岭北之地的水土，确实不比都城，竟能把女娘们养的如此好，改日定要设宴，邀请诸位娘子进宫赏玩，一睹风采。”
少商被夸的莫名其妙，尴尬的扯着嘴笑了笑，在人群中胡乱找着自己阿父，程始在看到宝贝女儿踏入殿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死命的使眼色，让她躲到自己身边来，少商眼神确实不怎么好使，瞅了老半天，才在角落里看到一个挤眉弄眼的人，做着怪异的表情，确认是自己阿父之后，悄摸摸的溜过去。
等崔凤笙夸完，郡公好似也被她这话提起了兴致，破天荒的漾起了笑脸与崔凤笙在人前上演父慈女孝，“臣本担忧皇后一人在宫中，过于烦闷，还好有人作陪，臣也能安心归家，不知皇后方才夸赞的程四娘子，是哪家女娘，竟令皇后如此称赞。”说完一双眼盯紧了缩在角落里的少商。
少商余光瞥了一眼，果然在看自己，站起身，拱手谢礼，回了他一个虚假的笑，又快速坐下。
“哈哈哈，果真是有趣，听人说这程四娘子一直跟在宣太后身边，聆听教导，似是被宣太后收为义女，如此～”郡公拍手叫好，笑意盈盈的迎上文帝，“不若臣斗胆，就向陛下替犬子求娶这程四娘子，太后亲自教养的孩子，定是不会差的，陛下可要应允呐。”
文帝面露怒色，嫁给你儿子，那我家子晟怎么办，老匹夫跟孤抢儿媳妇啊，“咳咳，这程四娘子，虽说……怎么着也是程将军爱女，旁人家女儿，婚事自然要问人家父母，是吧，程将军～”
程始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颤颤巍巍回话，“回太上皇，回陛下，臣……身为人父，臣与夫人只此一女，不愿女儿远嫁，然，身为臣子，为国捐躯尚不迟疑，若能保家国安泰，小女……”程始羞愧的回看了一眼少商，拱手颤声道，“小女婚事但凭太上皇与陛下作主。”
崔氏众人皆笑着看向文帝，文帝心中尚无应对之策，正在思虑怎样再转圜，殿上新帝出语，“既然母后有意收程四娘子为义女，那朕今日就认下这个妹妹，封为平仪公主……”
“陛下，臣女求禀。”少商打断子端的话，跪直在殿前，君无戏言，若话出口，那便难以更改了，“臣女曾订过两次亲，虽不得圆满，但全凭自愿，如今要臣女和亲，不先问问臣女的意愿吗？”
“程少商，朕封你平仪公主，嫁往清河郡，你可愿意？”子端在心中，一直对少商存有微词，一个天生蠢笨又无规矩的女娘，为何让子晟心心想念，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家仇，不顾己身，曾经多么英武果敢的人，纠结于情情爱爱无法自拔，看来这女人并非贤善之辈，正好借此嫁出去，免得子晟再惦记着。
“臣女不愿意。”
“放肆，你敢抗旨？”
“是你放肆。”一句威严女声从殿外传来，宣太后与越太后相携而来，两人面色不喜，一步一步迈入殿中。文帝惊喜，神谙？阿姮？方才局促之感顿消，两个媳妇来了，那万事都好说。
宣后照例上前扶起跪地的少商，护在身后，阿姮径自往里面又走了几步，指着自己儿子的脸骂，“才当了几天皇帝，这脑子竟如此这般糊涂，旁人说和亲就和亲，你身为帝王的骨气何在？当了皇帝就了不得了，就能为所欲为了？就能随意左右她人的姻缘了？你怕不是做了个糊涂的月老吧，这脑子混账着，记不得事儿，难不成手足情谊也不顾，程少商是子晟新妇，都城上下谁人不知，偏生你有权力封了公主送去和亲，吃了猪油蒙了心了。”
子端被骂的面子上挂不住，自己新帝即位，平日里时时被教导也便罢了，可今日当着众臣之面，而且崔氏的人还有自己的皇后都在场，子端忙下殿跪在越太后身前认错，见此，崔凤笙也跟着跪下，皇上皇后都跪着了，周围大臣赶忙也跪下听训。
“母后息怒，程少商不是已经与子晟退婚了，这事大家也知晓哇。”
“何时退的婚，婚书可有废？聘礼可有退？父母可有应允？”
“子晟与少商的婚事，是陛下作主赐婚的，当时由予一手操办，诸位也知，大婚前期，子晟亲人离世，不宜办喜宴，两位孩子又都是极孝顺的，因此一同商议，三年期满，再行嫁娶之礼，陛下，可有此事？”宣后转身盯着文帝，当时退亲之事，在场仅有几人知情，哪怕是胡说了，谁会去质问他这位太上皇，事后，嫁或者退，全由少商自己，实则，宣后还是想为二人留有一丝希望。
“啊，是，程四娘子是子晟的新妇，是孤的儿媳妇，爱卿啊，这你又来迟一步哇。”
“哼，程四娘子，为何不愿嫁我清河郡？”
“不愿就是不愿，死乞白赖的逼着人嫁，不知何意，岭北五郡的风水俱佳，土壤那般肥沃，怎么养出这么不要脸的人，先是上赶着把女儿往别人家里嫁，现在又抢着别人家的女娘往自个儿家里娶，既然如此紧缺，便自产自销得了，省得出来祸害旁人。”
越太后怼着清河郡郡公的脸骂，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憋的彤红，一旁的崔凤笙也羞臊红了脸，没错，她就是那上赶着往人家里嫁的女娘。
“你～欺人太甚，文偱，你当着我岭北五郡将士的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嚷嚷什么，吼叫什么，你个臣子直呼圣上名讳，以下犯上，私自屯兵，罪不容诛，不追究已是天大恩赐，劝你惜福。上过战场如何，岭北五郡如何，予陪着陛下冲锋陷阵的时候，你李嫀怕是跪在夫人红罗帐外自扇巴掌吧。”
“你……”
论嘴皮子上的功夫，清河郡郡公确实比不上越姮，眼瞧着一张脸被气到彤红发紫转黑青，差一点气都缓不上来，李嫀这辈子入赘清河郡，本就直不起身来，熬了大半辈子才挺直腰杆，这女人杀人诛心，转往伤口上
戳，清河郡郡公差一点挺不住都要甩袖走了，传来一声娇俏跋扈的声音，五公主带着侍女疾步走来，这好戏，仿佛又有转机。
“程少商她有什么资格被封为公主，去清河和亲？就凭她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