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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纠缠 ...

  •   孟婆女道:“你是谁?又凭什么离开不得?”
      燕玦不怒反笑道:“我是襄阳卧龙庄的人,姓燕名玦,字伯玉,江湖诨号‘赛存孝’。”
      孟婆女道:“卧龙庄不过是沈园北面的看门黄犬。你倒是把自己当主子了。也就是沈公子脾气好,才许你一路上大呼小叫的,搁我,就掌嘴了。”
      燕玦最恨别人把卧龙庄当成沈园的附庸,这娘们竟还侮辱卧龙庄是看门狗,这口毒气如何按耐得住!
      沈允文见局势不好,忙说道:“孟夫人,沈园与卧龙庄是兄弟之邦,我和燕大哥情同手足。我们不是主仆关系,更没有上下之别。”
      孟婆女道:“沈公子果然是好脾气,把主仆说成兄弟。只是这样的话,主人说可以,那是宽洪仁义;若是仆人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沈允文见她句句如刀,表面是尊崇沈园,贬低卧龙庄,实则是项庄舞剑,其意在挑拨沈园与卧龙庄的关系,教人很难受用,问道: “敢问夫人和沈园有仇怨嘛?”
      孟婆女道:“没有。”
      沈允文道:“与卧龙庄有仇怨?”
      孟婆女道:“也没有。”
      沈允文道:“既然没有仇怨,那敢问夫人为何要挑拨离间啊?岂不闻疏不间亲?”
      孟婆女道:“我知道。只是他挡了我的道路。我让他让一让,他不肯,我只好轰了。”又泯然一笑道,“我是因为你才得罪他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无异于表白,很不得体。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见沈允文竟有这样的艳遇,真是嫉妒与羡慕齐飞。沈允文有点受宠若惊,这个惊更多的是惊吓,不由低下了头。
      一个胆大的说道:“沈公子不要脸红。这夫人既有屈尊之意,公子岂无俯就之心?”说得众人哄堂大笑。
      沈允文正色道:“谭公子,孟夫人是贵堡的客人。那就客随主便。”说话时用上了内力,声音沉郁有力,竟将众人嬉笑嘈杂声都压过了,使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谭擒龙道:“这孟夫人早就说过,今日是特地会晤沈公子的。来鄙堡只是顺便。再说,你们两家的事,我一个外人,是不便掺和的。”
      沈允文道:“燕大哥。看来这里不适合我们。我们走吧。反正我们也来过了。小武,走!”说完,抬脚要走。沈允武想和蘅若待在一起,其他的不关心。这时候走,老大不情愿。但看情势,他是必须听哥哥话的。燕玦也知道再带下去也没有意思了,起身也要走。
      孟婆女道:“奴才就是奴才。主人说什么都听。”
      燕玦怒目而视道:“夫人一再对我出言不逊,想必夫人身怀绝技。燕某不才,这就请教高招。”
      沈允文道:“燕大哥,区区小事,咱犯不着跟一个妇人一般见识。”
      燕玦心想:“受辱的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我不在此一展卧龙庄的神功威力,那以后卧龙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面上则说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婆女道:“沈公子,有人要欺负我,你说怎么办?”
      沈允文道:“允文只帮助自己人,外人,是不帮的。尤其是与我兄弟为敌的人。”
      孟婆女道:“就不分个青红皂白?”
      沈允文道:“分青红皂白,还叫兄弟么?”
      孟婆女格格笑道:“沈公子,今日你可欠我一个人情。”说完,一面抬脚离去,一面又对谭擒龙道,“告诉令尊,我来过了。”
      谭擒龙毕恭毕敬回了一个“是”字。
      孟婆女走远后,沈允文等也想就此离去,却听见有人高声喊到:“堡主驾到——”沈允文只得回到座位上,为谭堡主贺寿吃饭喝酒。只是这就燕玦喝得很是郁闷。沈允文想安慰几句,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018,
      下午,宴会慢慢散了,众人渐渐离去。沈允文见天色不早,便携着弟弟等人出了谭家堡。刚穿过谭家堡吊桥,忽听见有人唤他。沈允文转头一看,竟是孟婆女,于是停下脚步,说道:“夫人有何吩咐?”
      孟婆女盈盈瞧着沈允文,道:“吩咐岂敢当。只是过来想告诉沈公子,我们会再见面的。就此别过!”说完又瞟了一眼秦筝,一眼也不瞧燕玦,恰在此时,街角闪出一个四人抬的红色大轿来。孟婆女上了轿子,便去了。
      沈允武道:“这轿子不是从泰东客店出来那顶吗?”
      沈允文一想也是,自己且被这样一位绝色美人数次缠绕,心内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不由得怔怔望着红轿渐渐远去。
      秦筝见沈允文发呆,便走到沈允文近前,与其并肩立定道:“此女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啊。”这话套用的杜甫的诗句“此曲只有天上有,人见哪得几回闻”,但这句话来赞叹“红寡妇”之美,却也不为过。
      沈允文听了,方回过神儿来,只是他在女孩儿面前,不爱言辞,当下也不解释什么,只眼望别处。
      沈允武听秦筝有吃醋的迹象,说道:“也不尽然,秦姐姐若仔细打扮一下,也能胜过她。”口里说着,眼里却瞅着哥哥。沈允文当做没听见,但内里知道,这样讨女孩喜欢的言语,他是想不出,也说不出的;秦筝见有人赞她美,便说了句“谢谢”;但蘅若见沈允武在自己面前赞其他女人美,便有些不悦,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仔细打扮,就胜不过她。”
      沈允武揶揄一下哥哥姐姐,却不料蘅若听者有意,忙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蘅若对这个回答极不满意,嗔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这话说了,还不解气,又斩钉截铁怒道,“你就是这个意思!”说着,拿脚就跑开了。
      沈允武忙追上去,双手握着蘅若的双臂,道:“在我眼里,你不打扮,也很美。”
      蘅若听了,感觉还算满意,便怀着鬼胎,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我比秦姐姐也美。”声音很小,生怕秦筝听到。
      沈允武见她眉眼舒展,知道不生气了,便也轻声说道:“当然。她都老了。”
      蘅若对这个回答极为满意,不禁喜上眉梢,道:“瞎说。”

      众人回到泰东客店。别人还可,燕玦则直接吩咐小二提十坛酒到他屋里去。
      沈允文见他要这么多酒,道:“燕大哥,兄弟陪你喝几碗?”
      燕玦道:“不用了,敬明。”
      沈允文深知就里,不好相强,便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晚上,客店小二来到沈允文房间,道:“客官,二楼蓬莱阁的客人有请。”
      沈允文纳罕道:“敢问小二哥,是个什么客人?”
      小二道:“那客人说是公子的旧相识,要公子务必屈尊。”
      沈允文见说,知道只有亲身一会方知究竟。于是便来到二楼蓬莱阁。刚到门前,便闻到一缕凉森森的幽香,沈允文感觉有几分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心下略一踌躇,便敲了敲门。敲完后,门吱的一声开了。
      沈允文眼前不由一亮,道:“原来是夫人。”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孟婆女。只是她眼前的打扮直教人想入非非不可。她上面穿着贴身的银绫袄,下面穿着银绫裤,头上一个饰物也无,只一把长长的青丝全拖于左肩胸前,脸颊脖颈边裸露的肌肤晶莹柔滑,仿佛刚刚沐浴完似的,右手兀自拿着梳子梳底下的头发。馨香扑鼻,仿佛一朵雨过天晴的牡丹花。
      孟婆女道:“你来了,请进。”说着,便让在一边,叫他进来。
      沈允文心知与孟婆女素不相识,这样相交,极易招徕物议,又瞅屋内又没有其他人影动静,哪里肯进,道:“不知夫人有何事要?”
      孟婆女道:“进来再说。”
      沈允文道:“在下俗务缠身,若夫人……”
      孟婆女打断道:“天气渐凉,你是叫奴家在这风口里吹风害病吗?”
      沈允文道:“这个当然不是……”
      孟婆女道:“不是就进来。”
      沈允文对孟婆女这样命令口吻很是无语,见躲不过,便说道:“容在下说句不知轻重的话。这孤男寡女,处在一室,恐对夫人清誉有损……”
      孟婆女道:“我不怕。”说着挑着眼皮直视着沈允文道,“你怕?”
      沈允文不敢看她,道:“不是怕,是……”
      孟婆女道:“既然不怕,那就进来吧。”见他还踌躇,又说道,“咱们若一直站在这里,才招人闲话呢;若被秦姑娘看到了,恐怕更不好。”
      沈允文听了这话,方挪脚进门。一进门见屋里四周燃着四五只蜡烛,明煌煌的,连那整齐被褥也能清楚看见,屋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也燃着两支蜡烛,摆着四道小菜,两荤两素,一壶酒,两个酒盅。
      孟婆女把门一关,说道:“公子请坐。”
      沈允文端端正正地坐下,心里却在打鼓,不知这婆娘如此张致,是何主意。
      孟婆女把梳子放在奁台上,盈盈走来,和沈允文隔着一张凳子坐下,把乌黑发亮的青丝甩在背后,拿起酒壶,满满的斟上酒,道:“知道明天你要走,所以奴家特地准备了两道小菜,为你饯行。”
      沈允文忖道:“原来是这等小事。只是素昧平生,她缘何给我饯行?”口里说道:“夫人厚爱,在下受宠若惊。不过,夫人唤在下到此,就因为此事?”
      孟婆女道:“我若说是,你是不是就要去了?”
      沈允文听了这话,想了一下,道:“是的。”
      孟婆女端起酒盅,道:“来,我们满饮此杯。”话说了,沈允文没有动静,孟婆女笑道,“怎么,怕有毒?”说着,便放下自己的酒盅,端起沈允文面前的酒盅便饮了半盅,把剩下的半盅残酒在沈允文面前一摆,盈盈笑着,表示无毒。可这样一来,沈允文怎能用她染指过的酒盅呢!
      沈允文极为尴尬,只笑了笑,依然不动。孟婆女笑着把自己酒盅推给沈允文,道:“我这杯我还没有用过。”
      沈允文方拿起来,尴尬地道了个“请”字,一饮而尽。
      孟婆女一面斟酒,一面说道:“知道嘛,公子很像奴家的一位故人。所以,奴家对小二说,公子是奴家的旧相识。”
      沈允文见她净说些闲话,且沈允文的父亲是个极儒雅、极中正的上等人物,母亲又是极温柔、极端庄的上等女子。双亲之表率,叫沈允文深以为荣,并欲努力效之;他自小也熟读《论语》、《孟子》,知道凡“非礼”之事之物,绝不可去视、听、言、动,以免乱了心智,不能为弟弟之表率。所以,孟婆女的殷勤,他当然有所心动,但他还能把握住自己。于是说道:“夫人,这酒也喝过了。夫人若真无紧要事,在下就此告辞。”说着,便要起身离去,却忽然发觉窗外暗藏埋伏,笑道,“夫人设刀斧手所谓何意?”
      孟婆女见说,略一察听,窗外果然有人,道:“不是我的人。”
      沈允文道:“不是夫人的人,那是谁的人?”
      孟婆女道:“我哪里知道。要不沈公子将他们叫进来问问?”
      沈允文被激将,便走上前去,道:“三位夤夜至此,何不进来一叙?”
      三人见被发觉,相互一点头,随即破门抢入,其中两人执匕首疾刺。沈允文双手疾伸,一把扣住二人手腕。劲力贯处,二人触痛,抬头一惊。沈允文双手倏翻,用手背在二人腕上一弹。匕首脱手,刺向二人脚面。二人双目一睁,齐齐向后急转。匕首扎入所在之地面,正是二人脚面所踏之处。二人方一分开,第三个人抢入,挺着匕首中宫直进,刺向沈允文胸口。沈允文踏上一步,双手疾探,一手扣住其腕,另一手在其手背上向上一拗。匕首脱手向上斜飞。那人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斜身仰面。匕首紧擦其面飞过,最后扎入房梁之中。沈允文跟着一个撞击,犹如惊涛拍岸,虽是猛烈,却是刚中带柔。那人不由后腿了七八步,却稳稳站住了身子 。
      转瞬之间,沈允文便卸了三人白刃,并将三人击退。一时八目相对,眈眈相向。沈允文见三人身穿夜行衣,穿着紧凑,却不蒙面。武功虽都不怎样,但都怒目相向,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沈允文道:“在下沈允文,敢问三位好汉姓名?”
      三人听见“沈允文”三个字,都不禁“咦”了一声。一个道:“想不到堂堂的名门大派沈园的大公子居然和幽冥山庄勾结在了一起。”
      沈允文没有听说过江湖上还有个“幽冥山庄”的帮派。但目下不是像寻根究底的时候,没得显得自己孤陋寡闻。沈允文看着孟婆女道:“看来夫人是幽冥山庄的人了?”
      孟婆女默然不语,表示承认。
      沈允文道:“沈园从未和幽冥山庄勾结我和这位夫人也不是朋友。”
      那一个道:“那就是误会了。沈公子,我们三人是济南方家庄的人。在下方伦,这是舍弟方俦、方侪。半月前,幽冥山庄阴谋使诈,屠戮我庄。全庄一千五百余口,只有我们三人逃得性命,其余皆被残害。如此深仇大恨,我等焉得不报?沈公子,沈园乃江南第一大帮,沈园主沈先生人物风流,我方家庄一向钦佩。想必沈公子今日不会助纣为虐吧?”
      沈允文听了方伦这一篇言语,暗想,这幽冥山庄能够一举屠灭兴盛数十年的方家庄,其势力定不在小。而孟婆女身负偌大的仇怨,竟然轻身无备,只身住在这泰东客店。这里面不是有机关,就是孟婆女武功卓绝,根本没把这三人放在眼内。只是这婆娘无端端把自己请到这里,话没说三句,就碰到这等尴尬事。若说这纯是巧合,鬼都不信。但现在自己已经入局,想摆脱是摆脱不掉的。于是道:“足下说得是。只是今日我是这位夫人邀请的客人。而且我吃了她一杯酒。今日之事,允文不能够袖手旁观。不知三位是否能给在下三分薄面,今夜暂且搁下,等来日方长。”
      方伦道:“沈公子血气方刚,喜爱风流,这个我们理解。只是灭庄之仇,杀亲之恨,不是公子一句话就能了结的。我们三个好容易堵住这妖女一人,焉能轻易放过!还请公子自重,不要为奸人利用。”
      这些话藏了太多的不恭敬,沈允文听了有气,道:“我沈允文有自己的原则。谁要是破我的原则,那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这时从外面从来一记尖利而又苍劲的声音来:“哈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自己的原则。真是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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