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情》扬信

5、龃龉

　　013，
　　第二天就是七月初六，谭堡主的寿辰。六人便徒步向谭家堡走去。
　　一路上，沈允文、燕玦、秦筝还有藕儿，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沈允武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蘅若跟前说些闲话。
　　沈允武见蘅若不搭理自己，不由得停下步子，有些气馁。怎奈皇天不负有心人，沈允武无意中发现从蘅若身上掉下一只手帕来，沈允武连忙捡了起来。本来想立时还与她，以表示自己的殷勤之意、呵护之心。可是当他将手帕握在手里的那一刹那，却忽然转了想法，于是将帕子揣在怀里，走上前去，对蘅若笑道：
　　“送你一样东西，要不要？”
　　蘅若见他一脸没有好意，当即道：“不要！”
　　“不要？——正好！”说着，沈允武便疾走两步，赶在蘅若前面，掏出手帕，擎在手里，故意在蘅若面前晃来晃去，道：“多好的帕子，今儿归我喽！”
　　蘅若见竟是自己的帕子，当即追上前去，道：“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帕子！还我！”说着，伸手直要。
　　“偷？我是捡的。我本来是想还给你的。可惜你不要啊。”
　　蘅若不想多说，道：“还我！”
　　沈允武见她俏脸微怒，生怕真惹恼了她，便不再和她执拗，就将帕子还与了她。蘅若将帕子一夺，便走开了，连声谢谢都没说。
　　可是沈允武意犹未尽，灵光一闪，从背后拍了一下蘅若，道：“还你一样东西，要不要？”
　　蘅若又见他这样说，不免动疑，道：“那要看看什么东西？”
　　沈允武见她学乖了，便道：“不要算了。”
　　蘅若怀疑他真的拿了自己什么物什，就将自己全身上下查看了一下，没有发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可是，她越是检查不出什么，心里就越发疑虑，道：“要！谁说本姑娘不要。是本姑娘的东西，谁都别想要！”
　　“好！这可是你说的？”
　　“是本姑娘说得！”
　　“不后悔？”
　　“不后悔！”
　　“好，把眼睛闭上。”
　　蘅若本打算和他牛心到底，可他这样一说，不免动疑，问道：“干嘛还要闭眼睛？”
　　沈允武道：“看来你还是不想要。哎，归我喽。”一脸得志的样子。
　　蘅若心道：“看你耍什么花招！”当下把眼睛一闭，手一伸，道：“拿来！”
　　沈允武本来想伸过拳头，让她睁开眼睛。然后摊开空空的手心，戏耍她道“什么都没有”。可是见她亭亭玉立，俊俏可爱，睫毛弯弯，天真未凿，尤其那两片嘟嘟的唇，又嫩又柔，仿佛散发出淡淡的乳香。便禁不住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蘅若万万没想到他竟轻薄自己，弄得她耳红面赤，臊得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嗔也不是，怒也不是，捂着颊，咬着唇，竟不知所措。在原地踌躇了几下，就跑开了。
　　沈允武见她生了气，心里陡升一片歉仄，责怪自己不该如此造次。连忙追上去，连连道歉道：“蘅若，杜姑娘，杜大小姐，对不起啦，都怪我一时糊涂，冒犯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啦……”说话间，蘅若一直背对着自己，不理他。沈允武就一直想站在蘅若面前。可是他动，她也动，怎么也站不到蘅若面前。
　　蘅若被烦不过，回过身子，举起花拳，向允武的胸部像敲鼓一样打来，而且边打边嗔道：“你坏，你坏……”
　　允武并不闪避，也不遮挡，任由蘅若击打。况且蘅若虽然会武功，打的却是花拳，根本无心用内力。在沈允武看来，就如捏腰捶背一般，没有丝毫杀伤之力。沈允武见她打个不停，忽然抓住她手腕，道：“打够了没？”
　　蘅若嗔道：“没有！”
　　沈允武将她手腕一放，道：“那你继续。”意思继续叫她打。
　　这样一来，蘅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时，只见秦筝走来，蘅若连忙跑到秦筝身旁，道：“秦姐姐，他欺负我。”
　　秦筝笑道：“他欺负你，关我什么事啊？”
　　蘅若见她不给自己做主，反而取笑自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转念一想，她对秦筝虽有亲近之感，但毕竟相处日少，这样快就引为知己长辈，实在有些一厢情愿。不觉有疏离之意，孤独之感。
　　秦筝毕竟年长些，见蘅若低下了头，恐伤了她，于是关心道：“好了，好了。以后有谁欺负你，姐姐给你做主。”说完，回头又对沈允武道：“沈二公子，这可是你的不是了。”
　　沈允武拱手赔罪道：“是是，小子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原宥。”
　　蘅若见有人撑腰，沈允武又下了气，于是把头一扭，哼了一声，表示本姑娘不领情。
　　沈允武见此，冲蘅若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想要的，我可没逼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蘅若听了，焉能不恼，举起花拳，隔着秦筝就向沈允武打去。沈允武把身子一闪，不让她打着。
　　沈允文见弟弟在闹市里和一个女孩子打打闹闹，不成体统。不由得左右回顾了一下，喝道：“小武！”
　　沈允武见哥哥呵斥，便停了手。蘅若见沈允文一脸正色，也停了手。恰在此时，一顶大红花轿与他们擦身而过，沈允武道：“这不是昨日在客栈门口碰见的那顶轿子嘛？”
　　蘅若道：“怎么，你想坐坐？”
　　沈允武笑道：“要坐也是你坐。”
　　蘅若道：“我坐它做什么啊？”
　　沈允武道：“我也不知道，只抬到我们家便成。”
　　蘅若正在兴头上，一时转不过弯儿来，想不到这是娶她过门的意思，纳闷道：“抬到你们家做什么啊？”
　　秦筝笑道：“一顶红花轿，上面坐着你，再抬到他家。这情景，仔细想想是什么？”
　　蘅若略微一想，登时醒悟，脸一红，嗔道：“坏蛋，占我便宜！”口里说着，便向沈允武打去。
　　沈允文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道：“弟弟这轻佻行为到底难改！”

　　014，

　　谭家堡是近三年发展起来的一股新势力，然而其势力发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其一出山，就灭了济宁府的地头蛇——三泉庄；只一年的光景，便独占了河北、山东两省的鳌头，震动江湖。若此，谁敢小觑，谁人不敬，又谁人不惊。谭堡主名讳长缨，祖籍陕西关中，武功深不可测，膝下有四子，皆是英雄人物。长子谭擒龙，字文熜，次子谭擒虎，字文焕，三子谭擒彪，字文炳。第四子就是谭擒豹，字文烈。
　　六人不觉来到谭家堡。这谭家堡虽说叫堡，却是庄园模样。整座庄园建筑在三泉冈上，四下一遭阔港。有三层城墙，都是顽石垒砌而成，约高二丈。前后两座庄门，两条吊桥。众人皆知，这是在三泉庄的基础上又修复扩充了一番，比三泉庄更加宏大、威严、气派。沈允文想道：“我沈园是南方大园，以曲折通幽为胜，这座庄园则以雄浑壮丽占先。”举头望去，见前来贺寿送礼的人物实不在少。只是，沈允文六人都是后辈，踏入江湖未久，许多客人都不认得，别人自然也不认得他们。
　　站在吊桥外迎宾的是谭家次子子谭擒虎与三子谭擒彪，外加十来个喽啰。无巧不巧，喽啰中偏有一人是昨晚跟着谭擒豹的。那人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沈允文、沈允武和杜蘅若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三人的名讳，但样貌则记得清清楚楚。那人不见则已，一见喜得屁滚尿流，连忙飞奔过来，在谭擒虎耳边耳语了几句。谭擒虎脸色突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允文一行人走过来。手臂猛然一横，挡住沈允文道:“这位公子有请帖嘛？”
　　燕玦见谭擒虎谁也不阻拦，单单阻拦沈允文，分明是在找碴儿。于是插过来，从怀里抽出一张请帖，拍在谭擒虎胸前，道:“卧龙庄的人，你也阻拦嘛？”
　　谭擒虎面不改色，冷冷说道:“我要检查这位公子的请帖，不是你的。”说完，就以手推开燕玦的请帖。一用力，察觉对方使用了内力，于是也摧动内力向前推。燕玦察觉谭擒虎内力不弱，暗骂:“好小子，内力不小啊。”一面想，一面摧加内力。不想对方也增加内力，竟将请帖推到了中途。
　　沈允文见二人对耗内力，心想虽是谭家堡滋事，但眼下还没有弄清原因，实不宜大动干戈，于是拿出请帖，递给谭擒虎。二人这才收回掌力，停止内耗。
　　谭擒虎接过请帖，打开一看，笑仂一下，道:“原来是沈公子，失敬。”
　　沈允文拱了一下手，没有说话。
　　六人穿过吊桥，到了第一个庄门，便要卸去兵刃。他们六人除了沈允武、藕儿外，都有兵刃。沈允文的长鲸剑、秦筝的紫云剑、燕玦的霸王剑都不得不卸下，交与谭家堡人。蘅若一直是剑不离手，内里十分不愿，但见众人都下了武器，自己也只得遵主人意，解下玄玉剑。
　　过了第二个吊桥，在第二个庄门里奉上贺礼，便进了堡内。
　　谭擒虎将事情报告给父亲。谭长缨得知此事，虽说知道四子性情暴虐。但沈允文，一个后辈竟在谭家堡的地盘上公然在闹市将爱子打伤，太也嚣张。这件事用不了几天就会在江湖上传遍，说谭家堡的武功技不如人。虽说谭家堡和沈园相去万里，风马牛不相及，但此事若不将面子找回来，那以后谭家堡就很难在江湖上立足。谭家堡今日的名声地位来之不易，绝不可轻易失之。
　　谭长缨道:“等把该处理的事儿处理完后。再做计较。”
　　谭擒虎道:“是，爹。”
　　015，
　　谭家堡内人山人海，十分嘈杂。沈允文等就在院内寻了个桌儿坐下。正谈笑间，只见两个人走来，道：“若若，你在这里啊！”
　　蘅若听了，双目一瞪，站起身来，笑道：“小乙叔叔。”
　　沈允武侧脸一瞧，见这所谓的小乙叔叔伸着粗布青袍，三十一二年纪，眉眼灵捷，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主儿。另一个则身着细布长衫，二十八九年纪，举止安静，书卷气很浓。沈允武忙站起来，笑道：“原来是自己人，晚辈沈……”
　　那叫小乙的并不理会沈允武，而是拉过蘅若的手腕，直离了席，寻了个僻静的地界儿说话。沈允武见他们远去，心里挂念蘅若，回头对哥哥说道：“我去瞧瞧。”沈允文点头道：“小心！”沈允武“嗯”了一声，便快步追去。
　　此时，在大厅院内各处与众客赔话的是谭家堡的二公子谭擒虎，三子谭擒彪则跟在哥哥后面瞎转。谭擒彪在谭氏四雄里武功最高，但却是个好色的主儿，一见到有些模样的妇人姑娘，便把持不住，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这两年被他糟蹋的女子不在少数。只是谭家堡势力太大，他本人武功又极高，谁也无可奈何。而上午迎宾时，他就看见杜蘅若生得玲珑小巧，身段熟络娇嫩，一双大眼睛有如精灵一般，甚是活泼，嘟嘟的脸蛋儿天真未凿，可爱极了。这一下，不见则已，一见，早魂飞天外，魄丧九霄，身子酥了大半边儿。以至于小喽啰们唤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儿来。
　　那小乙叔叔姓杜名青，人称小乙哥，是杜员外的心腹人。麒麟庄里的人都唤他“小乙哥”，蘅若叫他“小乙叔叔”。那个穿细布长衫的叫做陈谅，字邵仁，是麒麟庄的管家。当下，杜青拉着蘅若，到得一个僻静的所在。蘅若说道：“小乙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杜青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这几日离家出走，员外都急死了。这次你休离了我，跟我回去。”
　　蘅若虽然不怕杜青，却自小对他极是尊重爱戴，见他吩咐，心里虽不愿，也不违拗。说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杜青道：“这不是谭堡主五十大寿嘛，员外命我和陈先生前来贺寿送礼。”又说道，“这次跟我坐在一块儿，吃了饭，咱就起身回去。”
　　蘅若道：“这么急，我再玩两天吧？”
　　杜青一口回绝：“不成！”
　　蘅若道：“那我总得辞别我的朋友吧。”
　　杜青道：“这个你不用管了，到时候我会向他们辞别的，你就老老实实地与我回家，免得员外为你悬心。”话刚说完，忽发觉隔墙有耳，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那人胸襟，拽过来，将那人挤到墙角，道：“小子，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蘅若见是沈允武，忙说道：“小乙叔叔，他是我朋友。”
　　沈允武见蘅若说他们是朋友，大喜道：“小乙叔叔，你听见了，我是蘅蘅的朋友，请放手吧。”
　　杜青见沈允武嬉皮笑脸的，不怀好意，反而抓紧了胸襟，道：“小子，你给我放老实点！”说完，才松了手。
　　沈允武笑道：“小乙叔叔……”
　　杜青见他又喊“小乙叔叔”，忙阻止道：“我杜青不是你的小乙叔叔，还有自重点，少打主意。”
　　沈允武被他说中心事，又被他当场拒绝，尴尬一笑，只说了句“小……前辈见得是！”便不知该说什么好。但自己又不想就此离去，便瞥眼看看蘅若，企盼她能说句话，打个圆场。蘅若此时本应该介绍彼此，但她见二人不和，也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沈允武见此，有些失望，去住不定。
　　这时，忽来了个人。那人来得极快，直教人难以防备，以至于蘅若吓了一跳。蘅若脱口问道：“你谁啊？”
　　杜青忙护住蘅若，一看是谭擒彪，知道这是个什么主儿，拱手道：“谭三公子。”
　　谭擒彪回礼笑道：“小乙叔好。”
　　杜青道：“小可只是麒麟庄的一个下人，如何当得长辈。”
　　谭擒彪笑道：“小乙叔是杜员外的心腹人，举足轻重，况且擒彪对小乙叔仰慕已久，长辈二字，小乙叔当不得，谁又当得。只是今日，客人繁多，擒彪若有疏忽怠慢处，还请小乙叔见谅。”谭擒彪哪里把杜青放在眼里，只是他想打蘅若的主意，这才自倭身份，谦恭态度。
　　杜青见这淫棍一直往蘅若身上覷，连忙把蘅若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笑道：“不敢当！”
　　谭擒彪笑道：“家父早先对我说，当今武林，让他老人家看得上眼的，寥寥无几。但一提到杜员外，那是赞不绝口啊。只恨无缘识荆。今日小乙叔大驾光临，家父特别叮嘱擒豹，必要挽留苗世叔并杜姑娘——”说到这里，以手指蘅若，“——小住几日。还望苗世叔屈尊。”
　　沈允武方才欲叫“小乙叔”，被人拒绝，已很不是滋味，这当听谭擒彪一口一个“小乙叔”叫着，很是恶心。直至话说到这里，沈允武终于瞧出端倪，暗骂道：“你爷爷的，绕了一大圈，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猪八戒一样的人，也想娶嫦娥一样的美人儿。呸！”
　　杜青行走江湖多年，谭擒彪的狼藉名声岂有不知，拱手笑道：“承蒙谭堡主抬爱。只是苗杜某人微言轻，未经我家员外许可，不敢擅自主张。我家姑娘，出来已有些时候，我家员外着实思念女儿。谭堡主的厚爱之意，小可代我家员外心领了。”
　　谭擒彪笑道：“这个不妨，我着人飞马报与杜员外便是。杜员外是何等缜密之人，我想他老人家不会难为小乙叔的。”
　　杜青道：“小可跟随我家员外多年，从来是只听吩咐，不做主张。还请谭公子能够谅解，不要难为在下。”
　　谭擒彪道：“也成。那我就不勉强小乙叔了。”
　　杜青道：“多谢。”
　　谭擒彪道：“杜姑娘是麒麟庄的小主人，那我谭家堡要请杜姑娘小住几日，杜小主人应该能够自作主张吧？”
　　杜蘅若见谭擒豹身形魁梧，却一脸贱相，尤其是他那双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弄得蘅若浑身不自在，讨厌极了。今听见他要留住自己，焉能同意，脱口说道：“你少美！我不住。”
　　杜青忙抬手止住蘅若，说道：“小孩子不懂礼数，谭公子见谅。我方才说了，我家姑娘出来多日，我家员外特吩咐，见到小女，定要飞驰回府，不得有片刻盘桓。况且来日方长，谭家堡与麒麟庄，定会打交道，甚至是婚姻约束也未可知。谭公子不必急于一时嘛？”
　　谭擒彪听他们说来说去就是拒绝，大为不悦，笑道：“这么说，小乙叔是不给谭家堡面子喽？”
　　杜青见他语带威胁，笑道：“岂敢，岂敢。只是凡事欲速则不达。”
　　谭擒彪变了面皮，道：“我堂堂谭家堡的三少爷还须你来教训。哼，想不到啊，我谭家堡竟请不动麒麟庄一下人！”
　　沈允武见他打蘅若的主意，便十分憎恨，又听他大出威胁之词，什么玩意儿。他出身名门，自是谁也不怕，于是折扇一合，笑道：“凭足下的智慧，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吧？”
　　谭擒彪见沈允武生得猥琐至极，居然也敢强出头，笑道：“怎么，足下想当出头鸟？”
　　沈允武道：“出头鸟不敢当。只是有些人在自家地盘上撒野逞能，我想除了蠢货孬种，任谁也做不出这等事情的。”
　　谭擒彪狂妄已久，今见沈允武公然骂自己为“蠢货孬种”，登时怒上心头。但想到今日是家父的寿辰，且真在自家地盘上，他若出手，就真是蠢货孬种了。况且父亲刚刚吩咐，对付沈园的人，必须小心在意。于是不得不暗自忍下，面上笑道：“出来多时，还请小乙叔到大厅一叙吧？”
　　杜青见沈允武有恃无恐，定有来头。而且还是蘅若的真正朋友，眼下形势，于是对沈允武说道：“这位公子请。”
　　沈允武是个聪明人，岂不知他的意思，于是趁机拉着蘅若的手，对杜青笑道：“小乙叔叔请。”蘅若只想赶快离了这儿，就任由他拉着，杜青也不反对，便也随身过去。
　　谭擒彪见沈允武得意非常，又拉住美人儿的小手，真恨不能把沈允武撕碎。
　　沈允武等三人来到沈允文身旁坐下。沈允文见弟弟拉着美人儿的小手，便抿嘴点头，露出赞许的颜色来，沈允武也向哥哥嘻嘻而笑。杜青趁时与沈允文等人寒暄认识，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