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开源节流（小修） 眨眼到了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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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腊月初三，针线房还有一批冬衣要赶制。
姜芽分得的任务是给老夫人做一件新大氅，用的十八张白狐皮做里，轻暖奢华，一件价值便超过二百贯。
老夫人如今年纪大了，外头的衣裳换的没有以前勤，布料和色泽也主打一个低调朴素，可内里穿的东西却依旧顶级。
这样的一件大氅，狐狸尾巴俱是裁下不用的。
剩余的边角料攒一攒，都足够给五六件衣服做镶边了。
姜芽还是头一次做这么贵重的衣裳，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花了七八天时间细细做完。
好在东西送上去后，老夫人用着十分满意，叫百合过来给了一两银子的打赏。
萧娘子将银子掂了掂，直接丢给了姜芽，还送了她两条没用上的狐狸尾巴。
“这尾巴上的毛皮可以拿来镶边，你拿去做个帽子，手套，背心之类的，飘摇起来，也是十分好看的。”
“那就多谢娘子了，我刚好拿去给我妹妹做个暖帽。”
姜芽接过狐狸尾摸了几把，惊喜不已，马上把尾巴团了一团，回屋收进衣箱。
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身上痒痒的，到处都沾了星星点点的碎毛，浑身难受。
想到有许多天不曾洗澡了，姜芽赶紧收拾了软刷，梳篦，皂团子等物，和换洗衣物一道装进一个竹篮，出去香水行洗澡。
洗完澡出来，姜芽见天色还早，就没回国公府，而是转个弯去了郑家。
谁知她一进大门，就看到郑有仁在堂屋前面摆了张竹躺椅，正躺着看话本子，手边还摆着一壶茶水，一碟果子。
胡舅妈倒是在角落里坐着板凳，卷着袖子搓洗衣裳，大冷的天，热的头上都在冒白烟了。
郑有仁一看到姜芽就跳了起来，把话本子一丢，满脸春风地问：“表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快请进，家里一切都好。你和春柳妹妹在府里如何？”
这位二表哥上次言行失策，将春柳吓得提前走了，还觉得对方只是害羞，自己已经做成了第一步呢。
在他看来，姜芽和春柳关系好，母亲和妹妹又承蒙自家照顾。她若是能帮忙递个话，传个东西，想来自己和春柳的事儿也是大有希望的。
谁知道姜芽上次和春柳通过气，如今是一看到他就心生警惕。
她就打量了郑有仁两眼，点头微笑道：“一切都好，二表哥怎的一个人在家？我看舅舅和大表哥都出去了，难道你没有找到活干？”
说起这个，郑有仁的笑容就是一僵。
郑家虽是村人，眼下却并无饥馁困窘，再加上他惦记着走捷径一步到位，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做工啊。
但这话又不好和姜芽说出来，免得表妹瞧不上自己。
郑有仁就只得搓着手，有些尴尬地说：“我……我本来是想一起去的，就是那车行的活吧，有点……”
胡舅妈看见他这丢人模样，瞪了一眼，赶紧起来补救说：“车行的东家说了，暂时用不上这么多学徒。”
“你二表哥头脑灵活，嘴也勤快，我倒想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寻个国公府的差使做做。若是暂时不成，那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好的。”
姜芽听了这话，想起春柳的一顿牢骚，心里也是十分好笑。
“舅妈这是什么话，大表哥都没有说亲，二表哥怎么能先说，这不是颠倒过来了嘛。世上没有这样的规矩。”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舅妈和大表哥有什么不和呢。
即便是在村里，一般人家也少有这样的。
姜芽心想，说白了，她这舅妈就是偏心，想让老大做冤大头，送老二去攀个高枝。
只可惜以郑有仁的资质，想当小白脸可差得远了。
他就是在村里显得略周正些，但在国公府这儿，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出色人才。
胡舅妈听她的语气不大好听，立刻就拉下了个脸，一副不满的神色。
“小芽，你是个明白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你是根本没看到，上一回春柳丫头来我们这儿，和你二表哥说的好着呢，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都笑盈盈的。外人看见了也都悄悄和我说，这一对看着就般配。”
“要不是他俩自己聊的好，我也不说这话了。你既是春柳的伙伴，又是咱们家最亲的亲戚，就该帮着撮合撮合才是。若是能拉起红线，岂不是所有人都念着你的好？”
一旁的郑有仁也连连点头，一副诚恳模样，对姜芽作揖。
“这事儿就拜托表妹了。下回你出来时，就请春柳妹妹一道过来，我娘肯定会盛情招待。”
姜芽见他俩步步紧逼，弄得自己都被架起来了，就干脆摇头道：“春柳和表哥聊天，那是她自己和气尊重，国公府内哪个丫头待人接物不是这样？难道还有冷声冷气的不成？”
“舅妈，表哥，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春柳平日就心高气傲，还常常说，绝不迁就那些浮萍游子，必得找个有房有驴的本地户才好。你们若是惦记她，那就得先把这处房舍买下来，不然我去她面前说了，也是找骂啊。”
郑有仁大吃一惊，嘴唇哆嗦着问：“她……她真这么说过？”
“千真万确。”
姜芽用力点了点头，宁可将话说死一点。
反正在她看来，这个要求郑家是绝对达不到的，即便他们将来真能买房，也是一大家子挤着住，都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想通过她来拉红线？
那是门也没有，她才不做这等得罪人的事儿呢。
胡舅妈环顾四周，忍不住咋舌：“这处房子要多少钱啊？我当时都没问过你干娘呢。”
“这三间房看着都旧了，还没有井水，院子也狭小，只算房舍也就两百多贯吧。”
姜芽笑了笑，轻松道：“其实以春柳的本事呢，再过三年自己就能买的起，也不必求别人了。京城遍地是黄金，表哥若是想在这儿找到一份良缘，还需自己上进才行。”
五年就能攒出二百贯。
这么说，姜芽和春柳这样的丫鬟，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贯盈余了？
她们还不必操心吃穿用度，连衣裳都是国公府做的，这就是纯赚啊！
胡舅妈和郑有仁对视一眼，心中越发酸涩难受了起来。
他们这时才感觉到，这些村里的丫头进了国公府，一个个长了本事，开了眼界，已经不再和他们同属了。
换句话说，就是高攀不起。
即使他们暗暗降低了要求，不看姜芽，只看比不上她的春柳，结果仍是一样！
姜芽看着两人面色变幻，心中好笑，闲扯两句就去找郑爱莲了。
郑爱莲本来在厨房淘米，准备烧饭，见是她过来了，立即高兴地招了招手，让她看晓市上面买来的鱼。
“小芽你瞧，这一桶杂鱼才一百二十文呢，还新鲜的很。待我修干净了熏成鱼干，大家能吃到正月。”
姜芽看了木桶两眼，见里面都是些三四寸长的小鱼，就摇头笑道：“娘，你还真是勤俭持家。只不过这样的鱼修着费时费力，去外头买熏好的，也贵不了多少。”
“五文十文也是钱啊，你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钱，又不是大风刮的。”
郑爱莲说起来很是心疼。
她现在用的钱，多是姜芽赚来给她的，虽然吃穿不愁了，但一想到女儿手上的茧子，再看那铜板和碎银，就越看越舍不得花。
而且她长久住在村里，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动手习惯了。
做个熏鱼有什么难的，就是顺手的事儿。
姜芽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只是郑爱莲这样的习惯，在她看来并不算经济。
退一万步说，郑爱莲做饭，每次一做就是全家的饭，可胡舅妈那样洗衣服，却不会帮她一起洗。
方才姜芽特地看了，那盆子里面只有她儿子的衣服，院子里晾晒的架子也是一边东，一边西的，泾渭分明。
这样的分工虽然是小事，到底有些不公。
“娘，账不是这样算的。京城里面百业兴盛，什么事情都有专人来做，熟能生巧，占据一行。咱们现在都来到京城了，就该学着本地风俗生活。”
姜芽就慢慢地和她解释道：“你一味地节流，还不如试着开源呢。我一早就想过了，你既然懂织布，不如找个工坊做工，虽说京城的工坊不做那种最简单的土布丝绢，但你有基础，年纪又轻，学别的也一定很快。”
听到女儿这样说，郑爱莲也有些意动，但心里又禁不住生怯。
“这样能行么？我要是出去做工了，这家里就只有你舅妈一个人做家务了。”
“白天杏儿是去书塾上课的，你舅舅和大表哥又到车行去，酉时方回。你二表哥最近就天天躺着，什么也不肯做，你舅妈一个人怪累的。”
“二表哥不肯做事，还不是她惯出来的？这事儿舅舅一家自然会私下商议，你操的哪门子心。”
姜芽就果断地摇头说：“娘，我看这两位表哥管着自家都够呛，将来也未必孝敬你，你只管照顾自家就好了。这屋子的租金每月三贯半，我们也交了一半呢！你也是半个家主，谁还能怪你不干家务活？”
郑爱莲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一向觉得自己出嫁从夫，夫死从兄，都是天经地义的。
可现在姜芽这个亲女儿就在面前，气势巍巍，言辞凿凿，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大家风范。
她心里就猛地一震，忽然觉得，自己以后也是该听女儿的了。
毕竟这里谁见的世面比姜芽多？谁比姜芽会挣钱，还懂京城生活的掌故？
没有别人了，那姜芽说的，就肯定是对的！
郑爱莲马上点头同意。
“你说的倒也是，我也不想整天待在家门里的。可是这样的活计，咱们该去何处找呢？”
“这你放心，我早就找马干娘打听过了。”
姜芽笑着指了指外面，道：“隔壁十字街上的锦鑫布庄就有一处工坊的，正在招工，我们下午就去那儿报名。你要是觉得不好张口，那就让我来说，保管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郑爱莲就哎了一声，高兴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一前一后，一起做起中饭来。
姜芽头发还没干，就搬着小凳坐到灶台后头负责烧火去了。
中饭做了一大锅干饭，又炒了一个黄芽菜，一个干煎小杂鱼，一个蒸肉圆子，都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姜芽就拿着筷子先在厨房吃了一碗，然后才出去摆饭桌，叫胡舅妈和郑有仁来吃。
一顿忙碌后，头发也被热气烘干了。
姜芽到阁楼上用杏儿的发梳梳好了，又扎成两个圆圆的小髻，等郑爱莲也吃好饭，两个人就一道出门去了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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