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独家秘密（小修） 姜芽听了原 ...
-
姜芽听了原委，知道事情严重，赶紧跑去茶房拿热水和艾草了。
茶房那边本来都打算下班了，此时见她匆匆跑来，都不大愿意动手。
最后还是馥儿重新生了炉子，卷起袖子烧水。姜芽便低声把事情同她一说，馥儿也蹙眉道：“痨病虽然会过人，但三小姐的反应也太过了。”
“我看万芳园北边也有许多空屋，便是让彤笔在那边单住一间又怎样？非要送你们那边的下人房。你们那儿住的人太多了，房子又密，病气容易四散出来波及别人，危害反倒更大。”
姜芽就叹了一口气说：“还是姐姐有见识，知道怎么防传染。只是万芳园虽然很空，主子却多。园子里有老太太和洵姐儿，还有三小姐，四小姐。吉哥儿也渐渐大了，据说大夫人想叫他去含章院里住。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哪里比得了其中任何一人，只是等着老天安排罢了。”
这话说的有些丧气，可馥儿听话听音，哪里不知道她是对上头有些怨言。
只是这样诽谤主家的话，她也不好多说，只摇了摇头就去取了艾草，又提了一大壶热水，帮着姜芽一起送回去了。
众人就让慈娘擦身换衣，还用艾草熏了屋子。
恰好春柳也回来了，四个人就围坐在火盆边闲聊，直到快三更了，馥儿才起身告辞回去。
临走前，她还安慰众人：“你们别怕，彤笔这毛病也拖了许久了，自上个月起就是咳嗽不断，痰里带血。我还给她带过药呢。”
“这病虽然凶险，却没有这么快死的。贺嬷嬷那边肯定去叫她家人来接了，等过两日他们把她带出去疗养，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姜芽这时候已困得不行，只能打着哈欠说：“到底是你胆子大。”
说着就一直把馥儿送到门口岔路上，这才折返回来。
这一夜，彤笔住的那间房子就不断传出呜咽之声，寒夜之中凄凄惨惨，格外的惹人发毛。
姜芽听着心中不安，在床上反复许久才勉强睡着。
春柳等人则愈发干脆，都用棉花球塞了耳朵，还把头蒙了起来，誓死不去听那些引人发毛的噪音。
差不多天亮时分，姜芽就听到一声急促的惊叫，仿佛是巡夜的婆子叫出来的。
她赶紧坐起来，披上外衣来到门口一看，就看到不远处那扇门大开着，巡夜人打的梆子正落在地上，方才喊叫的婆子已经没了人影了。
姜芽心头霎时就是一紧。
那几个巡夜婆子都是内宅里最胆大的人了，彤笔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把别人吓得这样。
屋里的春柳卷了卷棉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小芽你干什么，快关上门，好冷……”
姜芽脖子都没转一下，就回她一句：“没事，我上个茅房就回来。”说着抬起腿出去，将门轻轻带上，又拿汗巾往脸上一围。
等到把口鼻都包紧了，姜芽才大步走到对方门前。
只见那空屋地上趴着个直挺挺的人，脖子上一道血痕，早已经没了气息，地上则是掉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剪子。
她登时骇了一跳，脚下一软，噔噔噔退了几步。
这……彤笔竟是灰了心，半夜自戕了？！
恰在这时，一阵冷风刮来，吹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正好滚到姜芽脚边上。
姜芽捡起来一瞥，上面血赤呼啦的，竟然是一张血写的遗书。字歪歪扭扭的，竟像是用手指涂抹出来一般。
“婢子彤笔，侍主崔璇十载，朝夕勤谨。主性狠毒，用时亲热，病时不顾，偶感小恙，遂逐出门。婢父母远隔，兄嫂霸道，唯依小姐，自此无家可归。冤深似海，诉告无门！”
“今以血书控于天地，其人不顾主仆之义，姊妹之情，驱婢女如牛马，害庶妹伤阴鸷，来日天必殛之！”
一字一句，怨气深重。
或许是临死不甘，彤笔的血书竟然将三小姐谋害庶妹之事也写了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却是如同炸雷一般刺耳。
姜芽连阅两遍，不免冷汗涔涔，忙将纸条折叠起来收进荷包里，假装无事地转去茅房了。
待她两刻钟后返回原处，彤笔的尸首已经不见，地上的血迹被水冲得干干净净，还有两个粗使婆子拿着鬃毛刷在刷地。
两人都一言不发，埋头苦干，刷的那青石铺就的地板一尘不染，宛如新磨出来的一般。
姜芽犹豫了一瞬间，就装作好奇的样子上前。
“请问两位嬷嬷，彤笔姐姐去哪儿了？她父母这么快来接她了么？”
这两人只是摇了摇头，推说：“不知道，不清楚。”
“我俩也是刚刚过来。”
倒是贺嬷嬷忽然带着两个丫鬟赶来，快步走到了屋子里。
她在屋子内外转了两圈，像是在找什么，没有发现，又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姜芽蹭着墙根刚想溜走，贺嬷嬷却立刻注意了到她。
她霎时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道：“小芽，你愣在这儿做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针线房也该上工了。”
姜芽就连忙摇头。
“嬷嬷明鉴，我可不是睡迟了忘记时间！只是担心彤笔姐姐有个好歹，顺路过来看看。她是不是病情加重，已经……走了？”
“何出此言？”
“凌晨时分似乎听到异响。”
姜芽谨慎地说：“只是我太困了，挣扎了一会儿也没起来。”
贺嬷嬷眼底略过一丝黯然，随即叹道：“是啊，彤笔早上就已经没了，她父母还在路上没赶到，我只得叫了两个小厮悄悄抬出去了，买了一具薄棺材，就放在不远处的白云庵里。”
“怎么会这样？”
姜芽惊道：“她这个病症不是不严重嘛。”
贺嬷嬷的神色就有些飘忽，待想说明，又不好和姜芽这样的小辈说的。
于是只是含糊道：“这谁知道，或许就是这样外实内虚的病症，看着不大碍事，一旦发作起来就要了人命了。”
“大夫人知道后十分心疼，说这孩子年纪轻轻可怜见的，要给她家五十两祭银。三小姐难受的直掉泪，方才还托嬷嬷私下拿了十贯钱给我，让我去找白云庵的姑子，早晚念九遍《地藏经》，为彤笔祈求冥福。”
人都已经死了，这样的姿态只是走一走流程，好演给外人看的。
主子们真要在乎彤笔的性命，昨日就不会将事情做的这么绝了。
姜芽心下冷笑，面上却点头叹道：“阿弥陀佛，这也真是体面的很了。谁知道彤笔姐姐年纪轻轻，竟然得了这么个病症，得亏没有过给旁人。”
自从她来到这国公府之后，见到过如锦鲤那样想走歪路上进，最后却被同行坑了的，也见到了彤笔这样忠心耿耿，死抱主人大腿，却被一朝抛弃的。
给高门大户做仆役真不是个简单活计，想要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宅邸，即便你再聪明，再美貌，再忠心，说起来也是谈何容易。
贺嬷嬷就嘱咐她说：“这事与你无关，你可别到处乱嚼舌根，和那些浮躁轻狂的下人学，要是被我知道，我饶不了你。”
姜芽便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点头如捣蒜。
目送贺嬷嬷等人离去后，她就呼出一口气，赶紧跑去针线房上工点卯了。
好在萧娘子今日有事没来，负责点人头记出勤的人是夏嬷嬷。
她老人家在这样的事上一向宽松，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个一两刻钟都不管，只会警告一句晚上迟点走。
因此姜芽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各自散开，就昨日的八卦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说起彤笔的尸身一大早被抬出去，有人叹息说：“这是她气性太大，病走心脉加重了才出事的。”
也有人嘀嘀咕咕，说是彤笔流年不利，今年命星与太岁犯冲，注定要有一劫。
不然她先前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鸟啄，这不就是显而易见的一证吗？
一旁姜芽默默听着，心中震动不已。
原来除她之外，众人都不知道彤笔是自尽的，这事儿已经被贺嬷嬷等人严密压制了下来，旁人根本无从得知。
姜芽不欲生事，思来想去，干脆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将手中那份血书藏的更深了些。
晚间回到住处，她用不同材料包了几层，又塞进墙缝之中，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再说三小姐听说彤笔没了，伤心倒也确实是伤心的，一直到三更半夜都还点着桕烛，趴在窗前抄写经书，眼眶也哭的红红的。
众丫鬟见她这样，都不敢过去劝。
最后还是自幼陪伴她的奶娘上去劝告：“璇姐儿，咱们院里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可你再心疼丫头，也得先顾着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觉，熬坏了身子怎么办？”
三小姐便搁下笔叹息说：“都是我害了她啊！我明知道她性子执拗偏狭，病中又爱胡思乱想，还叫她搬出去养病，早知这般，我就该把她留在这院子里隐瞒下来，宁可和她死在一处，也算全了这份姊妹之情了。”
奶娘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忙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与小姐有什么相干？竟然说出这样不祥的言语来！”
“要我说，这样不中用的奴婢要一百个也有，眼看着小姐要出阁了，自己一死倒是痛快，反而连累小姐日夜忧思。你切勿多心，咱们以后只当没有这个丫头，再让夫人选好的来替她，这也就罢了。”
三小姐默然不语，只觑着眼儿看别的丫鬟。
众人晓得她脾性的，亦是赔着笑脸儿，纷纷点头，都说这怪彤笔自己时运不济。
三小姐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命人收了纸笔，又让慈娘取来面盆手巾，在众人服侍下洗漱了，吹灯睡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独家秘密（小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