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前途尽毁 姜芽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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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知道这件事儿就觉得有些好笑，便私下对春柳说：“我这舅妈疯了，家里没几个钱，临时居住还这样大力操办起来。这么多人两桌都坐不下，她还借着我娘生日的名头请人呢，恐怕我娘都不知道。你们若不想去就推了，不必因我为难。”
“这话却是你当局者迷了，我看她就是想讨好你吧。”
春柳摇了摇头，却是一脸轻松地说：“依我说，她给你娘做生日也没什么不好，你也一道乐呵一下。你看你，自己过生日都不请客，放在这宅子里也是很少见的。”
在她印象中，一般相熟的人生日，姜芽都去吃席送礼，别人也该有个机会反过来走动走动的。
何况姜芽这几年也没有回家，家人一定想念的紧，巴不得多点时间一道吃饭交谈。春柳对姜家村近日的情况也挺好奇的，所以接到请帖时，她就已经决定要去参与了。
姜芽略微一想，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头了。
这回是胡舅妈出钱摆酒请客，只是借个说法，又不用她和郑爱莲操多少心，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正日子那天，姜芽就提前一个时辰下工，带上一匹素绸，两盒茶果，还有一套洗漱用的梳篦、牙刷、妆盒等作为礼物，出了角门去赴宴。
胡舅妈倒也真的大方了一回，在堂屋里摆了两张大桌，每一张桌上都有八个大碗菜，一壶酒水，四碟点心。
一时间，郑爱莲换了件崭新的交领袄子，梳着小盘髻，戴着一对莲花金耳坠出来了，面上气色也是比往常红润。众人还都挪出位置来，让她坐在主位上。
郑爱莲哪里见过这样阵仗？连忙不好意思地推道：“这可使不得，这一路都多亏哥嫂照顾，还是你们俩上座。”
郑雷执意不肯，先把自己的位置往边上挪了。
最后还是姜芽和杏儿对视一眼，一道出手，把郑爱莲的肩膀上一按，稳稳在中央坐下。
姜芽笑着说：“娘，你就老实坐着吧！今天是你生日，咱家里人也是好不容易团聚了，你难得受用一回。”
郑爱莲眼眶微微一热，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女儿，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席上众客人或是想和姜芽交好，或是对郑爱莲心怀敬佩，都来敬寿星酒。郑爱莲心情一好，也不推辞了，就和客人们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很快就喝的脸颊红红的，人已陷入微醺。
姜芽瞧见这一幕，自己却在另外一桌脱不开身。
她就赶紧招了招手，把杏儿叫过来说：“你看着点娘，高兴归高兴，也别喝的太多了。”
杏儿就拍着胸脯，自信地保证说：“姐姐放心，我酒量也好，等会儿娘喝不动了我来喝。”
“傻子，这酒是小孩子能乱喝的？小心年纪轻轻把脑子喝糊涂了，你这头脑还得去书塾念书呢。前几日才去交了束脩，这么快就忘了？”
姜芽眉头一皱，就想去找茶水，可手边的茶壶又没水了，于是只好起身去了厨房。
等她从厨房倒水回来，却发现自己身边位置上已经空了。
姜芽就疑惑地问别人：“饭吃一半，这春柳去哪儿了？”
众人都说不知道，唯独墨儿告诉她：“春柳刚才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就说针线房还有事没做完，提前走了。”
姜芽心中有些诧异。
她怎么不知道针线房还有这样要紧的事，于是就心里推测，春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走的。
姜芽也就没有多想，继续坐下用餐。
等到这顿饭结束，客人散去，姜芽还特意留下，和杏儿一起安顿好了母亲，这才转头返回了府里的住处。
一进门，姜芽就问坐在床榻上的春柳：“你是哪里不舒服了，需不需要吃点药？”
春柳放下手中针线篮，一脸好笑地说：“我吃什么药啊，该吃药的是你那二表哥！”
“他怎么了？”姜芽有些茫然。
“方才你一走，他就过来坐在你的位置上和我说话，竟是查家谱一般什么都问个没完。”
春柳见她确实不知，就摇头解释道：“我说头晕要起来走走，他还拉着我的袖子嘻嘻哈哈地不让。大冷的天，还拿把崭新的大扇子附庸风雅，当真滑稽可笑。”
姜芽这才弄清楚她忽然离开是为什么，心里觉得又是荒谬，又是恼火。
春柳和胡舅妈一家关系甚远，这回本就是看在她的份上赴席的。
照理说大家都到这个年岁了，男女有别，即便是亲戚也该尊敬着些，没想到郑有仁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当时自己不在场，其他客人多半都看了这个笑话，只是不说。
也得亏她不在，否则必然当场就替春柳堵回去了，那里容得下对方这样没轻没重？
姜芽便哼了一声，骂道：“真是个糊涂蛋，怪不得今天穿的兴兴头头的，一身浆挺新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过寿呢！春柳你别搭理他，他做出这等事来，纯属痴心妄想，下次见面，我一定为你说道说道。”
“哪能这样，到底是你家的亲表哥，我也不好叫你去做恶人，大家下不来台。”
春柳摇了下头，神色有些渺远地叹气道：“不瞒你说，我倒也想寻个亲事，只是这人轻浮做作，还无甚家底，实在不合我意。”
“我是打定了主意的，将来要多攒一些妆奁，自己去找个本地正经人家，男人也得有些本事和能耐。起码也得和慈娘那边差不多，绝不能像你这表哥似的。他自己还什么都不是呢，就来勾三搭四，一心占女方的便宜。这样的人，即便做赘婿我都看不上。”
姜芽自是知道，春柳的性情直率爽利，爱憎分明。
但她也是头一次听对方说起择婿标准，不免微微一怔，然后才点头笑道：“这话说的很是，你以后不必理会他，便是不去那边也没什么，教他自己抓心挠肝去。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说——”
“什么话？”
“以后别‘你表哥’，‘你表哥’的，说起来都是亲戚，难道你不是他表妹了？你可别想甩。”
春柳大叫一声“好丫头”，就冲上来撕她的嘴。
姜芽连忙低头躲闪，两人就在屋里你追我赶，嘻嘻闹作一团。
正当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伴随着隐约的女子哭声。
姜芽只觉得头皮一麻，连忙停下脚步，被春柳掐个正着。
她捂着脸颊出门，看见路过还有站着的两个婆子伸着脖子看热闹。
姜芽就紧了紧衣领过去问：“嬷嬷，刚才有谁从前面过去了？大晚上的，吵的那么大声。”
“哎呀，是谁，吓我一跳！”
高个儿婆子浑身一哆嗦，一下就回了头。
等看清来的人是姜芽，婆子知道她是个嘴紧之人，不会在人后牵三挂四，这才放松了心情，压低嗓音告诉她。
“明礼院大丫头彤笔，她得了病，病势沉重，被贺嬷嬷送下来了。”
“这时被迁出三小姐的院落，那就是陪嫁不成，前途尽毁，想想可不哭的泪人一般？”
“彤笔？”
姜芽意外地喃喃道：“她病的有这么重么？”
说着她就紧皱眉头，扭头看向前方那间嘈杂的屋子道：“我记得那就是个放杂物的空屋，贺嬷嬷怎么把她丢在这儿了？”
“谁知道呢，大概是没别处可以放吧！”
另一个婆子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彤笔的爹娘都在京郊，是给老祖宗们看护坟茔的。等他们收到消息过来，大概就将她接出府去了，这处就是暂且拿来用一用而已。”
姜芽听了这话，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附近剩下的空房，都是没修缮，没打扫，没火盆的最次等的房间。里面不是蛛网遍布，就是堆满杂物，这样的房间如何适合病人休养呢？
万万没想到，彤笔这般亲近的女使，竟然也有登高跌重的一天。
虽说这婆子口口声声说是贺嬷嬷决定的，但谁不知道，像这样处置大丫鬟的事，若是没有三小姐的首肯，贺嬷嬷根本没法一个人做主。
显然，彤笔是被她自幼服侍的三小姐给放弃了！
这时候几个负责“押送”的丫鬟婆子都出来了。
姜芽定睛一看，其中就有慈娘，连忙挥手叫对方过来。
慈娘也看见了姜芽，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可她刚想靠近，马上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不过来，还摊着两只手说：“小芽，你赶紧帮我弄热水，再烧点艾草，我得洗洗才能进门。”
姜芽就讶然说：“有这么严重么，她究竟是什么病症？”
“昨日老夫人腿疼，请了个太医院的医官过来扎针。三小姐当时也在，就请他顺路来给彤笔看看，为什么咳嗽胸痛总是不好。结果那医官说彤笔得的是痨病，这病是会过人的！”
慈娘苦笑着道：“三小姐差点吓破了胆，马上就摆手说；‘可不能留着她，赶紧把她挪出去。’说着，还叫人把她屋里的东西要么烧了，要么就扔了。”
回想当时，慈娘也是越想越后怕。
明礼院里乱糟糟的，丫头们全都不敢靠近，只围在门外叽叽喳喳。
彤笔当即大哭起来，跪下抓着三小姐的裙角，不断哀求着三小姐念及旧情，让她在后罩房里安养几日，一定能好。
但是三小姐就像是避瘟神一样甩了她的手，转身就出去了。
彤笔的面上霎时间雪白，站起来行了两步，一头绝倒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若不是一个老嬷嬷大着胆子上去，撑住她的身子，彤笔那时就得碰出一个血窟窿，当场就死在那里。
慈娘顿了一顿，继续对姜芽说道：“我们一开始把她挪出明礼院，直接就到了药房。结果药房的王供奉看她咳嗽不断，气息微弱，怕她有个好歹，就怎么都不肯收她。贺嬷嬷那边也没别的法子，只得下令叫我们把她搬到这儿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