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小丫鬟吃瓜手札》可爱的炸鱿鱼

55、时来运转 另一边，姜

　　另一边，姜芽回到针线房，天色已经十分昏暗，众人也都点起灯火，挑灯继续干剩下的活。

　　萧娘子看见她就问：“你母亲怎么样？”

　　姜芽便点头说一切都好，又把自家常住此地的打算都和萧娘子说了。

　　“以后我就不用时常惦记着家人怎么样了，休沐日时想去就去，还能吃上我娘做的菜。横竖老家也没多少家产田地，这样迁居过来倒也不错。”

　　春柳听了，不无羡慕地说：“多好啊！一家团圆，你也算是有靠山了。”

　　像她们这样单独一个在外做工的，总觉得前途未卜，像是无根浮萍一般，也不知将来离了国公府还能去哪里。

　　姜芽这样是最好的，有个家在附近，大小事务心里就有底了。即便犯错被赶出去，那也有个地方能够歇脚。运气再好些，说不定一家子都能倚靠国公府飞黄腾达呢。

　　姜芽自然听出她的意思，却是摇了摇头。

　　虽说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想拉拔几个亲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这府上也有个臂膀。

　　但她冷眼看着国公府种种暗流，总觉得这儿不是什么好站的地方。自己舅舅一家又不是什么精明人，她何必自找麻烦？

　　姜芽就笑说：“什么靠山，不过是在村里不好过，来这里混口饭吃罢了。说起来我舅妈也是你家的远亲，改天我和她说说，也请你吃个乔迁宴。”

　　“还有乔迁宴啊？那敢情好，我就带一张嘴去，礼金可是一分也没有。”

　　二人正开着玩笑，就有一仆妇忽然进来道：“萧娘子可在这里？二老爷有事唤她过去。”

　　姜芽等人顿时闭嘴收声了，只是指着里间的方向。

　　萧娘子忙从里面撩开帘子出来，正色道：“二老爷？他要找我做什么。针线房一般不管老爷们的衣裳，那都是各自房里人做的，要么就是外面的裁缝做，你不会是听错话了吧。”

　　那仆妇就笑着说：“娘子也太疑心了，就是件小事要你帮忙，快到前院雅风轩去吧。”说着就掉头走了。

　　萧娘子沉吟片刻，颇觉不妥，就对姜芽说：“此人说话不清不楚的，甚是古怪，我若去了不合旧例。刚好，我还得去吉哥儿那边送新做的被褥，这个事交给你和夏嬷嬷去做。你俩先去看看，回来再和我说。”

　　姜芽听了，也是十分无奈，只得和夏嬷嬷收拾外表，背上工具包一道去了。

　　结果到了雅风轩，谁也没瞧见二老爷的人影子。

　　只是一进门，姜芽就看见那帐幔破破烂烂的，地毯、椅套也都打湿弄脏了，桌上的杯盘也是一片狼藉，还有两个丫鬟正在忙着收拾残局。

　　姜芽认出其中一人是厨房的香菜，就咳嗽一声上前问：“香菜姐姐，这儿到底是怎么了？先前有个不大熟悉的大嫂跑来我们针线房，说二老爷有事，叫人莫名其妙的。”

　　香菜把破碎的玛瑙碟子往竹篮里一丢，翻了个白眼，只说：“我也是刚来！据说是二老爷在这儿一个人喝酒，二夫人那边找他，他也不去，后来二夫人气鼓鼓就冲了进来，两人闹了一场。那时候还关着门，里面砸的稀里哗啦的，二夫人又叫又骂，其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另一个丫鬟点点头，确认香菜说的没错，又补充道：“我猜是二夫人的哪个下人叫你们来的吧。这雅风轩是祐哥儿早年用的小书房，砸坏了总归可惜，这些弄坏了的帐幔，桌布，椅垫，还是得重新做来才好。”

　　姜芽和夏嬷嬷对视一眼，都觉得摸不着头脑，只能当做是夫妻之间的琐碎口角了。

　　两人测量记下了要更换的布料用品，然后就返回了针线房复命。

　　萧娘子知道后也没有多说，隔了两日就将东西重做了送过去，重新布置了雅风轩。

　　下午二夫人那边派了个老嬷嬷过来送钱，姜芽等参与之人都有份。大家每人分了一两百个钱，也就满脸笑意地将人送走了。

　　这样的小风波没什么影响，在下人之间传了几天就渐渐消停，无人在意。

　　反倒是姜芽得了一封云雀寄来的书信，里头的内容解释了一切。

　　原来是孟氏外出礼佛时，在郊外碰上了打猎迷路的平西郡王之子，还为其指点路途。

　　那郡王公子见她美貌温雅，又因正妻前年病故，缺一续弦，就决意娶孟氏为继妻，三日前的那天，正是郡王府派了媒婆去定国公孟家说亲的日子。

　　姜芽这才明白，二老爷那日喝的哪里是闷酒，多半是苦酒。

　　因为平西郡王之姑，正是宫中贵妃潘氏。

　　众所周知，那潘贵妃在崔琼入宫前已然独宠多年，近年来却有朱颜憔悴，色衰爱弛之象，因此与崔婕妤十分不对付。

　　孟氏要是嫁入了平西郡王府，将来联合郡王府和贵妃一道报复崔家，那岂不坏事？

　　姜芽把书信浏览一遍就直接烧了，心里冷笑道二老爷狂悖如此，居然也有怕事的时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假惺惺地做出一副矫情模样，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惦记儿媳似的。

　　这也难怪二夫人察觉端倪，要和他大吵大闹。可惜的是家门丑事关系甚大，不得不顾及脸面，胳膊折了也只能往袖子里藏。

　　她如此想了半日，晚上就回到房里给云雀回信。

　　不管孟氏能不能顺利做上郡王妃，姜芽眼下都是崔家的丫鬟，占不着什么光，就还是一以贯之的态度对待。

　　她在信里别的也不多说，只说了一些洵姐儿相关的日常琐事。

　　比如洵姐儿的胎发剃短了，一节手臂胖出了三个褶，已经学会一个人坐着了。这些东西写的详细，孟氏瞧见了就觉得安心。姜芽心道她这个眼线做到如此地步，也就是十分尽责了。

　　且说郑家那边安顿下来，郑雷便在附近一处修车行寻了工，叫两个儿子也一道去做学徒。

　　他那大儿子有志和他性情类似，都是个木讷老实的，想着做学徒虽然没什么钱，车行却也按月给米豆柴火，过个三五年就能得一门手艺，便一口答应了。

　　十六岁的次子有仁却不大乐意，只在饭桌上抱怨说：“修车不比种地轻松，爹娘带儿子来此，难道是为了做这等苦力的？我不要做这个，需得有个轻松干净的活我才肯干。”

　　郑雷听了这话，便骂他：“真是不识好歹的小混球，老子都和车行的老师傅说好了，你却是心比天高！”

　　谁知道胡舅妈心上也是这么想的。

　　她就连忙瞪了一眼丈夫，就把有仁拉了出去，悄悄说：“我的儿，别听你爹的，还是你有志气，你哥的名字竟然是起错了。娘也希望你进到崔家大院里面做事，以后就是吃香喝辣，丝鞋净袜的体面人了。”

　　“过两日是你姨妈生日，咱们就办个席热闹热闹，也和你表妹说说这个事儿。我听马牙嫂说，她平时都在外面行走，对内宅的夫人小姐们倒是没小芽熟。她若是能和上面说一句，给你弄个小厮做做，咱家以后就不用愁了。”

　　胡舅妈满心想着找姜芽走后门，有仁却看得比她透。

　　在他看来，姜芽在国公府混了两三年，出落的美人一般样貌，心气也高，早就不把亲戚放在眼里了。

　　上次见面，姜芽就对他娘不尊重，话里话外像是看不起人，傲的不得了。看到他兄弟两个，更是笑着点点头就没话说了。这哪里像是能帮忙的样子？

　　有仁就眼珠一转，就伸手对胡舅妈说：“娘，我看找表妹是不管用的，还不如另辟蹊径呢。这样，你先给我两贯钱，我自去处置。”

　　胡舅妈吃了一惊，问他究竟是什么打算？

　　有仁就笑嘻嘻地说：“我自认相貌不差，又有口齿，只要做一身新衣就有七八分得人意了。小芽的那些个姊妹也是一样年纪，且尚未婚配，我选一个搭上，再买几件簪环送她，求她传个话，那岂有不成的？这么做倒是比求小芽方便些，您也不必拉下这个脸。”

　　“尤其是那个春柳，说起来还是您的本家姑娘呢，就更亲了，这不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胡舅妈听后，顿时大喜。

　　要说她的心病，说到底就是两个儿子将来怎样娶妻生子。

　　如今姜芽这样的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可这国公府里的丫鬟，个个都比一般人强，儿子就是随便找一个都是好的。

　　胡舅妈一想，眼前简直铺开一条开阔大道，前方金光灿灿。

　　她立刻便答应了有仁的要求，到屋里取了钱串给他，还一咬牙，花了三百个钱，托人写了一堆正式的请帖送进府去。

　　这些请帖上，竟是把她认得的名字全都写上了。

　　不只是姜芽和春柳，还有慈娘，墨儿，昭儿，甚至浆洗房的喜姐，花姐，连同马家的丫鬟，说过话的看门婆子……都得了一张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