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默山醒

7、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钟

　　钟怀瑾带着一点醉回到了丞相府。
　　钟芷伽正欲入睡，听见钟怀瑾的脚步声渐进，撑着眼从床上爬起来，小步跑去拉开门，待钟怀瑾进来后小心地阖上门，接过她手里的一小壶酒，轻轻扶着钟怀瑾：“夫君回来了。”
　　钟怀瑾揉了揉钟芷伽的头发，踩下地上一块突出的地板，注入图力，整个烟笼阁笼罩在一层柔光下。钟芷伽紧张了一下，问道：“今天也有人监听吗？还好我刚刚叫的是夫君不是姐姐。”
　　少年意气风发的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闻言低声笑了笑：“阿芷真可爱。”钟芷伽脸红了红，害羞地低着头将钟怀瑾扶到床边坐下，问道：“姐姐洗漱了吗？”
　　钟怀瑾点点头，和钟芷伽慢慢说着今日在宴会的见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歪了歪头，带着一些得意和钟芷伽说：“我偷偷带回来了一点点酒，是满堂花！阿芷先前和我提过说想试一试的，今日朝后陛下特意拿了一壶出来做上次流觞诗会的赏赐。我想着阿芷想要，便觍着脸向张大才子要了小半壶。大才子非要我当场喝一口才肯让我带走，还说什么从未见过左相醉态，今日满堂花兴许能让他得见。唉还好虽说是满堂花，可终日在你浸染下倒也不至于失态。”
　　钟芷伽闻言抬头，惊奇地看向手里的那壶酒，小心地打开一点点，醇厚的酒香飘满了屋子，她就着酒壶浅酌一口，惊喜地说：“‘满堂花醉三千客’果然名不虚传！谢谢姐姐！”
　　钟怀瑾刮了刮钟芷伽的鼻尖，笑嗔了一句“小酒鬼”。钟芷伽调皮地吐了吐舌，又说：“曾听闻喝满堂花时，若有极北之地霜寒州雪桃花相衬，那才是人间极乐。”
　　“正是。阿芷想去吗？”
　　“可以吗！”钟芷伽期待地看向钟怀瑾，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但是明日姐姐不是说要带上我去赴除夕宴吗？”
　　钟怀瑾站起来，解下束发，脱下衣衫，解开裹胸，又拿过一件大红的衣裙换上，复而弯腰手抚上脚踝处用力往下一抽，低低地抽了口气，再站立时矮下不少，在脸上撕下一张薄薄的皮，露出明艳的少女面庞来，温柔地说道：“阿芷早些时候常说你从西方来京城，后又从未去过大江南北，总想着去极北之地看看。这些时日又需与我演给世人看这恩爱夫妻，总归是辛苦的。何况阿芷是我们钟家的四小姐，何处去不得？去更衣罢，姐姐换做女儿身带你，我们飞过去。此时出发亥时即可抵达。”
　　钟芷伽已了无睡意，换好衣服，站在钟怀瑾身前。钟怀瑾为她绾好发，拿来一件披风为她披上，牵起她的手，推开门步入大院，用另一只手在身前画了一只蓝色的凤凰。
　　身前的凤凰变为实体，钟怀瑾带着钟芷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为她施展了一个避寒术后，懒洋洋地躺在上面，任由风吹。

　　在路上，钟芷伽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姐姐境界又精进了吗？”
　　“嗯。如今已是天阶入门。”
　　钟芷伽迷茫了一下：“大家修炼都这么快么？还是因为姐姐是无情道？”
　　钟怀瑾也迷惘了一下，耐心地解答：“无情道……？我好像并不理解道。我修炼快是因为我的图腾的原因，先天图力远超常人。但是也同样我也要担负更多的责任。大多数的人在这个年纪应当是黄阶小圆满，若是在及笄之年已有玄阶修为，便可赞誉一句天才了。嗯……好像图腾如若是龙的话，先天就是玄阶大圆满了。”
　　“那我岂不是也可被称作是天才了！”钟芷伽闻言惊喜极了，又带着些艳羡感叹，“天子就是好啊。不过姐姐的图腾到底是什么啊？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姐姐用图腾技能时图腾会显现在身后的样子诶。”
　　在十界问别人图腾是大忌，不过钟芷伽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名义上的妻子，钟怀瑾倒没觉得告诉她有什么不妥：“我的图腾就是我。”
　　“啊……？”钟芷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
　　此时已至霜寒州州界，大梦三千湖边。雪桃便生长于大梦三千湖湖中心。
　　钟怀瑾领着钟芷伽跳下凤凰，翻手结印，眼前的冰凤化作虚影消失在满天飘洒的雪花中。
　　霜寒州的除夕极富年味，即便是这州界的一些树木上，也挂满了红红的绸缎。这一红与纷纷扬扬的雪相得益彰。钟怀瑾想了想，和钟芷伽说：“你且往后站些，姐姐为你跳一支舞。”
　　钟芷伽听话地后退几步。

　　【九天神女·地阶大圆满技能·大梦一场浪形骸】
　　技能效果：蛊惑。
　　钟怀瑾以戏腔念出技能，一道淡淡的虚影在她身后显现。只是虚影与此刻的她再相像不过。
　　钟芷伽震撼地睁大了眼，不由从怀中摸出前些日子钟怀瑾赠予的一支笛子为她伴奏。
　　白雪照亮的大地之上，是耀眼而明艳的美人，随着风起衣袂飘飘，随着雪落轻叹连连，又伴着一旁红缎带的簌簌声而欲登仙。
　　美人如花而将绽放，如画而欲飞天。
　　笛声渐消，一曲终了。
　　带着醉意的美人逆风而立，衣裳随风飘动，肆意张狂而又皎皎如月。美人朝钟芷伽一笑，天地失色。
　　而后钟芷伽恍若大梦初醒，踩着雪地跑到钟怀瑾面前，真诚地说：“姐姐这般好看，是男子时是大魏第一美男子，做女子也可当得大魏第一美人！”
　　钟怀瑾展颜一笑并未多言，牵过钟芷伽的手飞身向湖中心去。
　　大梦三千湖内诸多守护雪桃的凶兽已认得钟怀瑾，并未对她们加以阻拦。钟芷伽见此惊讶地问钟怀瑾，钟怀瑾只淡淡地说她身上有它们的气息，故不会像那些强渡的人一样被阻隔。抵达湖中心的遗梦岛，钟芷伽才发现竟有许多人在此。
　　钟怀瑾找了个静谧的地方和钟芷伽坐着赏花。
　　钟芷伽此刻有些困意，睁着朦朦胧胧的睡眼问道：“为何此地凶险仍有如此多之人前仆后继？”
　　钟怀瑾淡淡地答道：“一片雪桃花花瓣可助道心稳固，一只雪桃可使境界飞涨。”
　　“道……？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大家为什么都要追寻？”钟芷伽不解地问出口。
　　“正如我是无情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道是成仙必备的。”
　　钟芷伽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所以姐姐平日带人总是冷冷的，虽有温柔却又常常是疏离的。”
　　“嗯。”
　　“那姐姐的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无情道就是要抛弃一切感情吗？那姐姐终日为家国为天下又是为什么呢？”
　　钟怀瑾迷茫地低头看向自己，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钟芷伽站起来到钟怀瑾面前，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她说：“姐姐，是道是无晴却有晴吗？姐姐虽无情，可是情却在姐姐的言行之中。姐姐的情，是给天下苍生的，是给大家的情。对吗？”
　　钟怀瑾似有所悟，点了点头，而后说：“也给阿芷，给父母，给大哥二哥和五弟。”

　　时辰已至，两姐妹面向南方而立，万千烟火升起，绽放于星河之间，爆竹声隐约可
　　喧闹而又安静。
　　钟怀瑾心底里涌上一些喜悦，转头对钟芷伽说：“阿芷，新年快乐。”
　　钟芷伽快活地回答她：“姐姐也要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亲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