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默山醒

6、曾是惊鸿照影来 伤心桥下春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陈惊鸿，人如其名，一眼惊鸿。平平无奇数学小天才，身娇体软菟丝花，懒癌严重晚期。
　　赵影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说话那么少。陈惊鸿轻飘飘地说：“说话实在是太累了。”
　　赵影，传闻中那个惊才绝艳的校园小霸王……的小弟。也不知道他这个看着就是一个书生的样子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神经质地去当个小弟。以上这句话，是陈惊鸿的原话。
　　但凡是认识的人，都不会觉得他们认识，即使他俩从小学到现在，高三上，一直都是同班同学。据不知名知情人士透露，这么十一年多以来，愣是没人见过他们在学校说过一句话。虽然他们是从小到大将近十八年的邻居，怎么说也得算个青梅竹马，一起上学放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也确确实实没人见过他们相互有说话过。
　　赵影知道以后冤得不得了：“难道她和你们说了很多话吗？”
　　奇怪的是，十七中远近闻名的不是新来的转校生兼新晋校花甚至在短短一个月内掀起了十七中和隔壁三中掐架的校园明星周远黛，而是传闻中高中两年多说话没超过十句的前任校花陈惊鸿。十七中甚至为此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标题是“震惊！昔日校花高中竟然做出这种事”，是不知道谁在微博上发的说陈惊鸿话少的文章。
　　陈惊鸿知道以后对那位大肆渲染的同学的文笔表示崇高的敬意，但是也冤得不得了：“难道我上课被抽中回答问题的话不算是话吗？”
　　新晋校花周远黛笑得花枝招展：“身为你多年好友——虽然我才刚转回来，但是我发誓，我小学初中和你同学多年，你确实没说过几句话。”
　　周远黛，真·平平无奇废话小天才。只要你给她开头，她可以一直讲。陈惊鸿端正坐姿，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冬至日。周一。
　　上午6:20。
　　【特别关心沉眠发表了一条说说】
　　赵影随手打开看了，是陈惊鸿拍的一张黄昏下的她的影子，文案是：“曾是惊鸿照影来@ 我的影子”。艾特没有蓝名，是她自己打的。
　　赵影点开大图，心里想，我也是你的影子。
　　赵影第一次听到这句诗。
　　赵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取得实在是好。

　　6:30。
　　陈惊鸿敲开隔壁赵影家的门，两人一起出门买早餐去学校。
　　赵影心想，虽然我和她平日里在私下是会说话，可是在学校确实没怎么说过话。他又想，可她在学校也没和谁多说过话呀，可见她是不喜欢说话。因此他又甜滋滋地安慰自己，我能和她眼神交流，别人能吗？
　　留校生是昨天返校的，今天还早，又是冬天，路上除了卖早餐的以外，并没有什么人。
　　陈惊鸿没睡醒，头发软绵绵地趴在背上，闻到了煎饼果子的香味儿，吸吸鼻子，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赵影。赵影心领神会：“那你在这儿等我。”
　　陈惊鸿抿出一个笑，接过赵影的书包拎在手上乖乖站好，小声嘟囔了一句：“好重。”赵影哭笑不得：“背着书包太慢了。我们都已经快要迟到了。我很快的。”
　　赵影拿着煎饼果子喝热牛奶回来的时候，陈惊鸿被七八个人围住，为首的是赵影传闻中的大哥，十七中校霸兼职校草，周格。赵影心里一惊。他想起那天也是这样的，七八个人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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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格是这个学期才转来的，但是一来就一战成名。
　　他把三中一霸给打了。
　　那天没有这样冷。
　　“当我小弟和把你的青梅让给我。二选一吧。”周格轻飘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影毫不犹豫选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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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影握紧了拳头上前。没人看见他，都在盯着陈惊鸿。
　　他听见周格的声音。
　　“哦哟，今天你的小竹马没和你一起呢。你这小竹马不行啊，之前还说要把你送我呢，这算什么青梅竹马啊。不如和我在一起呗，哥哥带你。”
　　赵影看见陈惊鸿把他的书包提起来抱住，轻轻拍了拍，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6:45。天还没全亮，路灯还在亮着。
　　小姑娘皱皱眉，软绵绵得像她昨天传的羽绒服上的毛球，她朝周格摇头。校服太大件了，显得她格外单薄。赵影不知道为什么猛地走了神。
　　周格伸手想拉陈惊鸿。
　　赵影气得发昏。我碰也不敢碰，放在心尖上的瓷娃娃一样照顾着的小姑娘。看看边上的几个人又看看自己，咬咬牙准备动手。没想到陈惊鸿动作更快，没让周格碰到就腾出手换成单手拎书包，扯着周格的衣服硬是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随后发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声音：“嘤。”
　　赵影目瞪口呆，周格如遭雷劈。周格感觉屁股疼，手也疼，总之就是哪儿都疼。
　　周格听见陈惊鸿的嘤嘤嘤，也看见了赵影，气得不打一处来：“我他妈就是个工具人。”
　　陈惊鸿看见赵影，也不管周格，推开他的小弟把书包还给赵影，一边不高兴地嘟嘴，一边拿过他的两份煎饼果子和牛奶，痛心疾首地说了长句：“你实在是太慢了我和你说，你再晚一点我就要被拐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那个周格——校霸是吧？实在是有碍观瞻，这样也在那儿叭叭叭，这么早也不去读书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好好吃，可惜又要在学校吃不到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不轻不重地挠着赵影。
　　虽然但是……害怕？真的吗？单手过肩摔难道不是你吗？
　　以及……肌肉男？长成那样？那可是校草啊……投票选校草的时候票数和我一样的啊……这都长成那样……赵影恍恍惚惚地想。
　　陈惊鸿又闭麦了，看见赵影在走神，她把煎饼果子递到赵影手上，赵影下意识握住，蹭过陈惊鸿的手指。陈惊鸿愣了一下飞快地跑开了。但是赵影看见她耳尖红了。
　　赵影追上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周格说的……”
　　陈惊鸿一反寡言少语、娇娇软软的常态，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说你以后会娶我的，难道他说说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吗？”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低下头，小小声地说：“而且有你珠玉在前，谁会看得上他那种瓦砾啊。”
　　正要跟上来的周格一个踉跄，促进感情工具人实锤。

　　7:00。路灯刹那间全部暗下去，一点点阳光慢慢漏在陈惊鸿身上。
　　赵影背着光，看到陈惊鸿身后的影子，无端想到刚刚她发的说说。
　　“曾是惊鸿照影来。”
　　陈惊鸿趁他不注意，抢过他的那份煎饼果子，也不在意他刚刚吃过，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更何况，我和你是注定会在一起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的名字就是曾是惊鸿照影来这句诗来的。还是说你不喜欢我呀？”
　　赵影呆呆地看了看那个煎饼果子，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十几年，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惊鸿的他已经不确定了，但是没想到她也喜欢自己。于是他从书包里摸出他妈妈上个月为了大哥去月老庙求姻缘顺便给他也求来的红丝带，递给赵影，珍而重之地说：“我最喜欢陈惊鸿了。”
　　陈惊鸿接过红丝带，上面是赵影端正的楷书：“希望陈惊鸿有朝一日也能喜欢我。”她害羞地跺跺脚，一边小心地把红丝带放好，一边气呼呼地炸毛：“笨蛋赵影，我只有和你才说这么多话，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好吧，赵影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