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默山醒

8、飞鸟

　　早知道
　　你只是飞鸟

　　早知道
　　你是只飞鸟

　　-本故事纯属虚构
　　-是某个跑操时的灵光一闪
　　-BGM：《煎熬》
　　-逻辑经不起考究

　　1.煎熬
　　这是聂庄今天第三次看虞袅羽在学校元旦晚会表演的视频。他本来就是因为她和他母亲像才会选中了她，而她今天穿了白裙唱《煎熬》。
　　更像母亲了。
　　更像，笼中之鸟。
　　轻飘飘地落在聂庄心上。
　　真想永远囚禁住你。他心想。

　　虞袅羽毫不知情，在压轴节目开始之时避开人流率先离场。
　　卸妆。更衣。
　　礼服硌到伤口，她浑然不觉，只是眼里泛着泪花，无声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新的一年了。
　　“已经92天了。”
　　第七起事故，第七个亲人。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第四次。
　　聂庄注意到虞袅羽似有若无的微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了？七个人了，你难道从来不会害怕吗？你不知道你害怕的时候才是最美的时候吗？我这么爱你，给你这么大一份礼物，你怎么没能让我满意呢？
　　虞袅羽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只有超脱的自由和欢愉。
　　没有恐惧。
　　“我一定让你低头，让你尽情展现你的恐惧。”

　　“袅袅！快点啦，我们还要回去晚读！”是纪轻尘在催促。
　　打开更衣室的门，虞袅羽又是那只快活的百灵鸟。
　　纪轻尘在叽叽喳喳：“袅袅袅袅你今天真好看！像自由的鸟在天上飞一样灵动！你唱完以后他们都在喊你名字呢！你唱得太好啦！不过你为什么会选这个歌啊？”
　　虞袅羽眨眨眼，轻轻说：“你知道原因的。我真的无法忍受了。太煎熬了。”
　　纪轻尘一愣，眼睛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我每次去报警都被压下来了。”
　　虞袅羽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应该长成这样，是他权势滔天。我先回教室，你晚点再回去。”
　　纪轻尘一惊：“袅袅你别做傻事！”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难以再开口劝她。
　　那样决绝的眼睛。
　　虞袅羽只是浅浅地笑着，缓缓推开她，一点点走开。纪轻尘伸手想拉，虞袅羽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一样。纪轻尘看见她的口型，她无声地在说话。
　　我是自由的鸟，我应该在蓝天里。

　　2.沉醉
　　“你应该在囚笼里。”聂庄在她班级门口。里边的人停下了晚读的声音纷纷朝外看。
　　虞袅羽不为所动，对着里边讲台上的课代表说：“没事，你们继续。”
　　聂庄禁锢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大得压过课代表的声音：“你的声音多像百灵鸟啊。你说他们——你亲爱的同学们，听过你别的声音吗？你在洗手台上的声音，你在沙发上的声音，和你，在床上的声音。”
　　虞袅羽挣脱不开，尽力保持冷静回答他：“他们只是普通高中生。平静生活下的暗流涌动不该揭开在表面上。”
　　聂庄附在她耳边说：“你在他们之中很受欢迎吧？每天那么阳光活泼。可是你为什么每天对着我的时候那么疲惫呢？”他带着恶意的笑毫不掩饰：“让他们也看看你其他面的美吧。”他重重按在她的伤口上，扭转她的身子强迫她往里走。
　　虞袅羽感到一阵腥味涌上来，没忍住吐了一口血。班里一片寂然。
　　她像山泉一样清冽的嗓音浸了血。
　　她的声音泡在孱弱里，脸色白得像纸：“你见不惯我阳光开朗是因为你生活在阴暗里，可你又厌恶我苶然疲弊。”

　　“他不是那个……那个聂庄吗？”班上有人小声问出口。
　　虞袅羽被摁在讲台上，视线有些模糊，闻言抬头看向那个人。是班长。班长对上了她的眼睛。
　　是无羁的飞鸟。
　　那样狂放、炽烈，而又纯粹。
　　她无声地说：“报警。”
　　他终于明白昨天虞袅羽突然交手机给他让他今天交给老师的用意所在了。他悄悄伸向桌板里，嘴上还在小声和周围人解释。
　　“就是那个，道庄集团知道吧？道庄集团的，聂庄。全国连锁的那个庄生梦就是他们旗下的产业。还有……”

　　“你这样也不肯低头吗？我在你们班这么多人面前羞辱你你也不害怕吗？你不是最看重你所谓的自尊吗？”
　　虞袅羽被按得头脑发昏，声音微弱但是坚定：“我生有铮铮铁骨，永不低头。”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为她发声。聂庄无所谓地拉开外衣拉链，松开一只禁锢虞袅羽的手，从右边拔出枪抵在她头上。
　　刹那寂静。
　　虞袅羽趁机摆脱开他的束缚，站直后歪头微微笑了笑。聂庄看到她明艳的笑容一滞。
　　绝代风华。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虞袅羽是十八岁，是最美的年纪，比他母亲当年还要美。
　　在他愣神之时，虞袅羽飞快夺过他手中的枪扔在了地上，她轻飘飘的声音仿佛要离开人世。
　　“根本就没有子弹对吗？因为你其实根本不敢开枪。这里有监控，有43个人可以为我伸冤。你确实很厉害，势力遍布全国。6次报警被你压下。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树敌也很多。你今天杀人，明天你确实可以让这个消息消失，就好像我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可是当有一天潮水退去，我所有存在过的证据都将成为你罪行的指证。你的对家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你，随时准备出手。我，是你，是你们整个集团的关键变量。”
　　她顿了顿，飞快从聂庄另一侧拔出第二支枪，熟练地上膛，对准他的心口。
　　“你总说我是百灵鸟。确实，我是被你打碎骨头的百灵鸟。十八岁以后我再也没能张开翅膀。十月一日，举国同庆的日子，我作为文科生十年以来数学第一人启程去省会参赛的日子，我十八岁的第一天，被你硬生生贯穿了。前一天晚上我喝轻轻聊心事，预演未来美好的生活。这一切因为你，而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只因为你对你母亲畸形的爱，只因为我和她相似的脸。”
　　聂庄全身一震：“你知道我母亲了？”
　　虞袅羽答非所问：“《煎熬》是她的绝唱。我找了很多家店才找到那件和她相似的礼服。”
　　聂庄开始不安：“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处理了所有她的东西。”
　　“你因为我发现你恋母不安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最初的问题——我为什么不会有恐惧了。我的七个亲人以各种意外事故进医院。我已经一无所有。”
　　她抬头直视聂庄：“我活在刀刃之上，现在，刀刃已经指向了你。”
　　聂庄闭眼，想到她卓绝的枪法，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教她。他准备夺下枪，还在心里嗤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对虞袅羽说：“反派是会死于话多的你知道吗？”
　　虞袅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灵活躲开他的动作，再次在他身后将枪口抵上他的脖颈：“谁是反派你自己心里清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已经做好了挣脱牢笼的准备。”
　　冰凉的触感传来。聂庄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砰。”

　　3.终章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发觉是虞袅羽在吓他，松了口气，睁眼却发觉教室充满了警察。事态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听见虞袅羽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我控告道庄集团聂庄□□、故意伤害、非法持枪，控告道庄集团偷税骗税。”
　　虞袅羽看见他并没有多大惊愕，于是粲然一笑：“还不够吗？那还有呢。聂庄等十七人贩毒、吸毒。相关证据已经尽数准备齐全，随时可以提供。”
　　看见聂庄终于不再冷静，满意地点点头：“我不会动手的。脏。”
　　聂庄愤怒地瞪着她。
　　她莞尔：“《煎熬》是为你唱的。接下来的日子，让你亲眼看着道庄如何覆灭，也让你看看，我是如何过上辉煌而又璀璨的人生。”
　　聂庄深吸一口气，被戴上手铐，一字一顿地说：“我早该知道，你是只飞鸟。”

　　“是啊，我是飞鸟。
　　我一直追逐光明、正义、自由，从来都义无反顾。”

　　“袅袅勇敢飞，四班永相随！”纪轻尘大声喊了一句。接着全班齐声喊。
　　虞袅羽笑开，自信又张扬。
　　“当然。”
　　“我可是虞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