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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坠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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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殊很喜欢玩的游戏里边的一个角色,叫斯应。名字来自“条风斯应,候历维新”,虽然长殊看见斯应一家四个兄弟姐妹名字分明是“此鸣彼应”,但是前者单独把斯应拎出来解释更加浪漫。长殊第一眼见到他就很喜欢了,可以说长殊入坑大部分都是因为斯应。
入坑的另一部分原因是这是她叔叔设计的游戏。
斯应有像海水一样纯粹的浅蓝色头发,深蓝色的眼眸显得深邃又温柔。
在游戏中,斯应的出场语音是:“你需要我,我自然会来。”
长殊在下课之后和室友告别去会馆参加一个小型的见面会,贪图省力抄近道走去。在无人注意的拐角,长殊看到了一只正在流血的小狐狸。不知道为什么,她福至心灵般想到了斯应。
狐狸病怏怏地躺在草丛上,微弱的呼吸昭示着它生命力的流失,长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把它抱起来。它抬头看了一眼长殊。
她突然疑惑了一下,狐狸的眼睛,是蓝色的吗?
更像斯应了。
长殊想了想,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轻轻开口对它说:“我帮你看一下怎么受伤了好吗?”
小狐狸却弯起了眼睛,晃了晃尾巴,从嘴里吐出一颗亮晶晶的圆片。圆片像是认得长殊一样,被吐出来就贴上了她的手腕。
长殊犹疑了一下,怪异地想这会不会有口水。没有给她太久的思考时间,她眼睁睁看着小狐狸不再流血了,然后慢慢变成了一个人。
?!
怎么变成人了?
长殊战术性起立后退,暗自打开了手机。
刚刚的小狐狸口吐人言,不对,它现在也是人了:“果然是你。”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这个人也很眼熟。长殊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是……
斯应。
“我是斯应。”
脑海中的猜测和他的话语重合了。
但是为什么是“果然是你”?
斯应想了想又说:“说来话长,因为你有一些特殊,所以因为世界壁的裂痕不小心掉到这个世界而本来正在被世界逻辑清扫的我遇到了你,所以我的伤痕开始恢复了,剩下的事,这个圆片可以唤醒你的能力和记忆,我需要进入短暂的休憩和沉睡,我会到这个项链上的晶石中去,接下来的时间,恐怕要麻烦你了。”
长殊有些微妙地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眼睁睁看着斯应化成一团烟雾冲进了项链的晶石中去。
但是,嗯……
谁来告诉她怎么用刚刚那个贴在手腕上的圆片?
参加完见面会长殊的周末假期就正式开始了,没回寝室,直接走出校门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放下书包洗了个澡,简单地煮了一碗面条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慢吞吞地边看电视边吃。手腕上的圆片发出莹白的光,长殊奇怪地看了一眼,似有所感,洗了碗就爬到床上去躺下了。
长殊是空间裂隙守护者之一,之一就是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人的意思。没人知道守护者从何而生,也许空间裂隙出现的时候,他们也就从人群中出现了,守护者生而知之。他们或多或少保留作为守护者的特殊能力,但是在空间裂隙被修复好以后,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清除了守护者的记忆。
而所有守护者都知道,一道空间裂隙的修复,至少需要一个守护者燃烧生命产生的灰烬来黏合。
这是守护者拥有超出常人能力的代价,也是他们的责任和背负。
而每道空间裂隙,至多要在一年内缝合,否则时空交错,混沌涌入。
空间裂隙是两个时空交叠时产生的,守护者的存在,就是防止两个时空交叠。上一代的空间裂隙守护者在完善了空间膜后,世界逻辑慢慢抹去了他们新一代守护者对于自己的记忆,并用一段符合逻辑且和正常人无异的记忆覆盖上去,调整年龄到原本还没成为守护者时的年纪。
除非……
除非空间裂隙被打开,空间发生错误,而错误被带到特定的守护者面前。
走马观花过了漫长独特的一生。
长殊睁眼,伸出双手放在眼前,手腕上面的圆片正在慢慢湮灭,被一段复杂的蓝色纹路覆盖上去,另一只手上则出现了血红色的纹路。瞳孔一瞬间变成了金色,长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和正常人无异,手上的纹路也被隐去。
世界逻辑恢复作为空间裂隙守护者的长殊存在,意味着本来这个普通学生长殊以及她原本的亲缘关系再次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从今往后,长殊再次成为一个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过往没有将来的一个人了。
普通学生长殊的这段生活,就好像是偷来的人生一样。
长殊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在床沿,却听到了世界逻辑附身在床头灯上说的话:“守护者长殊,世界逻辑发生混乱,暂时无法将你彻底脱离关系,你现在既是守护者,也是学生。这次的空间裂隙,就交给你了。”
长殊:“我不是很想接受。”
逻辑:“这是你的责任。”
“我没有想要接受过这样的责任。”
世界逻辑的声音变得沉重:“你生为守护,由不得你。”
身不由己。
长殊无视了世界逻辑和她告别的声音,站起身在洗漱台前照镜子。普通学生长殊长相非常和谐,没有一处突兀的地方,守护者长殊相比只是长开了,变得更加明艳。
她想找人讲这个事情来分析,却不知和谁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退出微信看着壁纸上的斯应,垂头看向那个项链。
她听见自己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摘下项链伸出左手,蓝色纹路,催生。
斯应如果真的活着出现的话,意味着空间裂隙必然已经在某一个地方悄然打开。长殊其实不太想继续这样的责任,她还不想死。
垂眸思索。
但他是斯应,是她从开始这个游戏到现在唯一一直喜欢的斯应。
长殊身为守护者的特殊能力是,湮灭。
每个守护者都有不一样的能力,但是基本都是绕着治疗、修补展开,唯独她这一脉是湮灭。那个时候的世界逻辑附身在一个奶奶身上,定定地看着她,长殊只是冷漠地回望。
她看了那个奶奶好多年,看到了世界意识倾覆的惨状,看到了逻辑颠倒的混沌。
不吃不喝、不动不灭、不老不死。
第四年的时候,那个奶奶开口了:“你的道路,是以杀止杀,别的空间来的入侵者,皆可杀。”
长殊问:“那些误入者何其无辜?”
“界限不可破。”
长殊并不认同,那么多年陆陆续续放走了很多人。后来换了一个世界逻辑,祂化身人形,看着她的一言一行,在最后的裂缝修复好之前,祂说:“善良不要过界了。”
长殊问什么是界。
祂笑而不语。
长殊想,就算我普通地过了半生,也没有知道什么是界。
她把项链放到右手,红色纹路,湮灭。
但是他是斯应。
无辜地闯进来,遍体鳞伤不知去往何处。
自己是没有来处没有去处的人,不小心到这个世界的斯应又何尝不是。
而本来被世界逻辑清扫的斯应因为遇到了她,暂时得到了荫蔽。长殊低头看着还发着淡淡的光芒的晶片,想到弯起眼的小狐狸。
最后还是放下右手,伸出左手。
“润泽万物。”长殊低吟,“生生不息。”
奇异的蓝光笼罩在晶片上,晶片肉眼可见地光芒更甚。
长殊把客厅的窗帘拉上,打开灯,默默看着眼前逐渐显出的人形。
斯应歪头笑了一下,浅蓝色长发轻轻晃动,一点点发丝划过长殊,很淡的香味,长殊红了耳尖。长殊意识到距离太近了,微微后仰。
斯应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守护者。你认识我,我叫斯应。”
长殊慢吞吞往后挪了一点距离,警觉:“你为什么知道守护者的事情?”
斯应解释说是因为这是世界逻辑的补充和完善,长殊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只是看起来相信了。
刚跨越时空裂隙的斯应并不具有这个世界的人的完整形态,不需要吃喝,不需要睡眠,不老不死,除非被湮灭,或者是被世界逻辑清扫。
但是一旦已经到这个时空,世界逻辑会自主补全他作为人的逻辑,他也会慢慢变成一个和普通人一样的存在。
长殊本身是很喜欢斯应这个角色的,喝了口水,微微颔首:“因为是一个人住所以没想着多几个房间,委屈你睡沙发了。”就起身准备去洗漱。
斯应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你也叫长殊对吗?我在我的世界遇到的长殊,是你操控的吗?”
长殊抬眼,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神:“是我。这个长殊是以我为原型设计的,她做出的反应都是采集的我的样本。”
斯应深蓝色的眼里慢慢蓄上泪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长殊终于动容,游戏于她而言只是游戏,哪怕再喜欢斯应,斯应于她而言也只是数据构成的一个虚假的人,但是对于斯应而言,却是他漫长的青年时光。
她抽了张纸,轻轻擦去他的泪珠。安静落泪的斯应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但是已经她通关游戏,也已经打满了和斯应的好感度,她知道这样表象下的斯应其实是好战、乖戾甚至是不择手段的,只是因为好感度足够高,所以斯应足够信任她。
长殊想了想:“是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只认得我,所以对我会有依赖,我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丢下你。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一个法治社会,不可以随便和人打斗,不可以杀人,不可以平白无故害人。”
专门说了一句不会丢下他是因为在游戏设定中,少年斯应曾经被兄长丢进魔窟,虽然兄长美其名曰历练,其实只是他们前往南洲路上兄长觉得他是个累赘,寻个由头将他丢下而已。恰好经过魔窟,断定斯应不会活着出来报复,便毫无顾忌丢下他。
斯应低声说:“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是我此生之幸。”
长殊摇摇头:“不要这样想,斯应。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寄托于别人并不合适。”
“但我现在只有你了。”
长殊点点头:“我明白,但是你会慢慢融入这个社会的。空间裂隙也会有人去修复,或许是我,或者是别人。而我本该将你湮灭,是我失职。”
斯应却笑了,尚有泪珠在眼睫:“在我那个世界,你是混沌守序的,现在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居然还是这样。”
他伸手抬起长殊的手,像小兽一样用脸蹭了蹭她原本垂着的手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长殊:“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睡,长殊。”
长殊起身,看着斯应看向自己缱绻的眼神,红着耳尖木着脸:“你也不是纯善纯恶。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斯应变回小狐狸趴在长殊身上和长殊一同睡去。
长殊是被热醒的,看到趴在身上的小狐狸忍不住微微弯唇笑了一下。
小狐狸斯应真的很可爱。
斯应本人也很可爱。
昨天那么木木的,有一部分是被催生影响到了,也有一部分是害怕和斯应有更深的羁绊。
催生看起来是更有生机的力量,但是它更多的其实是对万事万物的漠然,因为对所有事物和生命都是一样的态度。反而让人更有情绪的是湮灭。
如果和斯应有太深的羁绊的话,不知道到时候要修复裂隙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舍不得呢。
长殊捧起小狐狸,脸轻轻贴了贴它的毛,眯起眼。
斯应醒来的时候长殊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重新获得守护者能力的长殊理论上不必进食,但是习惯使然,还是起来做了早饭。
边舀起暖洋洋的粥往嘴里送,边回想斯应在游戏里的设定。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这个斯应,是游戏中到哪一步的斯应了。
游戏以中洲为中心展开,东南西北洲皆以中洲为首。中洲一开始被斯、宁、长三大家族所统治,带领各洲人民共同抵御魔族入侵。在一次强魔潮中斯家损失惨重,隐隐有被第四家万家取而代之的趋势。
斯应出生本该肩负强族使命,但是斯应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光芒太盛,已经带领斯家重回巅峰,衬得斯应格外普通,大家对他的关注也最少。
随着年岁增长,斯应也要跟随他们去往各洲历练,随后回中洲和三个哥哥姐姐分家族的产业。斯家的向来的规矩便是如此,无论能力、性别,只要是有直系血脉的,都可以均分到斯家的东西。而斯家虽说上一辈略有损失,但毕竟是雄踞中洲百余年的大家族,那点损失对于积淀来说不值一提。
而斯家这一辈直系有足足四个孩子,争夺是从小就开始的。
年纪最小的斯应受继父照顾,将他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作为玩家的长殊轻易看出了这是捧杀,但是享受着宠爱的斯应未必可以看出来。
这一点是长殊刷满斯应好感度才知道的。斯应一开始就知道继父的心思,甚至做出了他当时没有其他助力时最稳妥的做法,他骗过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这一辈最普通最平凡的人,斯应成功地瞒天过海。
斯应一开始也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他并不是一个大众所喜爱的勇于追求、一往无前的少年,他只是一个在家族即将凋敝时不幸出生,但又有点幸运地不需要背负太多责任的人。他甚至收敛了他全部的锋芒,谦卑谨慎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但是从出生在斯家,就注定了他不平凡的一生。
长兄斯此最为残忍和狠心,早就存了联合斯彼除去斯应的念头。而姐姐斯鸣一边假意爱护斯应,一边暗自安排斯此带领斯应前往南洲。
南洲有六洲最大的魔窟,销魂窟。
销魂窟三年一开,又到了销魂窟现世的时候了。
斯应此次前去,早已做好殊死挣扎的准备。
只是斯应运气实在太好,被斯此丢下魔窟却有了意外收获。
在销魂窟,斯应遇到了他后来的师父,中洲曾经的武艺第一人,碧水。
身中万家软体散的碧水和夫君长恒被丢进销魂窟,不幸遇到了销魂兽,长恒为给她留一条生路以身饲魔。
“阿水,活下去。”长恒最后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脸上仍是温柔的神情。
碧水最初以善入道,上善若水。经此一役再难保持道心,另辟蹊径转而以杀入道。中途生下长殊养大送出魔窟后依然留在这里。
“我不想出去了,长恒在这里,我哪里也不想去。”碧水还对她说,“你也不必带着我们这辈的仇恨走,属于我们这辈的仇恨,我会亲自去清算的。”
这个游戏的主角长殊于是独自踏上了历练的旅程。
长殊心想,可惜的是,游戏中并未对这一段有后续的解释,碧水的清算这件事也没有圆回来。
碧水救下了小斯应,并把自己的武艺亲授于他。
而从销魂窟出来的斯应,也开始展露锋芒,不再藏拙。在不断扩大势力的时候遇到了长殊,有了一段对于斯应而言最温暖的同行时光。
在游戏设定中,最后主角长殊应三大家族之约,平定四方魔族,各洲终于回到和平。而长殊则回销魂窟和碧水告别,踏上了去异世界旅行的路途。
喝碗粥长殊也差不多回忆完毕,想到斯应目光温和了几分。
但是这次的空间裂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是要自己去修复,长殊的死局已定。
斯应恰好从房间里出来,对上长殊温和悲切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她。
长殊觉得她好像看到了一些安静而深沉的爱意。
长殊于是开口问:“不能在你的世界和我恋爱,你觉得遗憾吗?”
斯应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长殊很温和地笑,“没事的,我只是想问一问。因为我非常喜欢你,按照游戏设定你应该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不知道你脱离了这个游戏设定是否还喜欢我,所以想这样问你。”
斯应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要牵长殊的手,又怕冒犯到她,局促地摸摸鼻尖:“能和你同行一段路途,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长殊看出他的局促,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言语,只是平和地看着他。
他微微垂下头,眼睫颤了颤,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她:“遗憾的。长殊,无论游戏设定与否,我都会喜欢上你。”
长殊凑近他的脸,仰起头带着浓郁的喜欢亲了亲他的唇。
斯应像是被烫到,睁大了眼,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也觉得遗憾,斯应。如果我是那个长殊,我一定不舍得丢下你在那个世界孤苦地去为了活着而机关算尽,终日惶惶。”
斯应深蓝色的眼眸像大海晃荡着浪花,他试探地拥抱了一下长殊,长殊埋进他的肩窝里。他于是用力拥抱她。
长殊问他来的时候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斯应歪了歪头,眯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后来斯应废掉斯此的筋脉,流放斯鸣和斯彼,接手了斯家。铁血手段几乎让所有人信服,却没人知道这个当初这个小少年,真的只是想要很普通地活下来而已。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斯应却散尽家财,遣散了下人,斯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可谓是千金散尽。
万家借此机遇彻底崛起,取缔斯家又联合长家灭了宁家满族,最后吞并了长家成为中洲第一大家。
而碧水也履行当初她的承诺,从销魂窟中再次出世,将当初害她和长恒的万家人依次丢进她驯服的销魂兽的嘴里。之后万家元气大伤,中洲势力重新洗牌。碧水回到销魂窟隐居。
“那你呢?斯应,你后来呢?”
“我本来想去四处游历的,刚过完22岁生日就到这里来了。”
长殊轻轻抚过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你当时也很痛吧。”
斯应一口咬在长殊脖颈上,长殊“嘶——”了一声:“干嘛呀~”
他倒是弯起眼,捧起长殊的脸亲吻她。
长殊在对话结束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斯应她注定的结局。
最后在睡前蜷在斯应怀里的时候,还是告诉了他。
斯应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苍白,缓了缓,更用力地抱紧她,最后说:“没关系的,我会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去爱你。”
长殊应了一声好。
于是他们像最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一起去上课,一起去自习。放假的时候长殊带着斯应偷偷去见了她之前的叔叔,那个游戏的创始人。
他们去世界各地旅行,吃各地不一样的食物,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最后一天了。
长殊和斯应站在南山山顶,风不算大,但是心好像越来越冰凉。
长殊的身躯已经开始燃烧。
“我长殊一生无愧于心,无愧于世人,更无愧于这个世界逻辑和秩序。此生为守护者时殚精竭虑,做普通人时尽心尽力,已经没有遗憾了。”
斯应问:“你说没有遗憾,为何余光仍然看向我?”
长殊伸出手,好像想最后摸摸斯应的脸。
最后只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轻声说:“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斯应。”
然后。
慢慢燃烧成灰烬。
一点一点地被无形的力量甩在空中,最后下坠到那道揉眼可见的裂痕中。
裂痕逐渐缝合,这个世界对于长殊的记忆逐渐消退。
从今往后,除了斯应,再无人记得长殊。
斯应徒劳地伸出手,想要留住哪怕只是一点点灰。
什么也不剩下。
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非常非常爱你,长殊。
亲爱的长殊。
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