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哲》绿池玉树

6、6

　　青小聊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了那个小破孩的要求。自己虽然是店长，看上去自己又是最不怕营业额的那个，其实自己是最怕的。否则，不会宁可不开业，也要等找到一个称自己心，顺自己口味的人来做蛋糕；也不会在等到人，如沈哲后迫不及待地开业，虽然自己也是很期待每天的蛋糕的。
　　——毕竟，自己辛苦那么多年，被资本主义压榨那么多年，自己省吃俭用那么多年，都只化为小小一家蛋糕店和微薄的储蓄。

　　很显然，让严非来打工是个非常不明智的行为。毕竟，店里生意那是非常不稳定。没有固定的顾客群，又很少会有人发现这个偏僻的角落里的蛋糕店，即使有人发现了，也很少有人会买，纵使这家店看起来很有调调，纵使排放着的蛋糕看上去很美味，纵使有个看上去有点帅的猥琐大叔在猥琐的吃蛋糕，纵使他吃蛋糕的表情会让人以为蛋糕很美味……

　　“店长？”沈哲看着青小聊呆坐在桌子前，对着正在脱地的严非出神，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居然连自己的蛋糕都不能让他回神。
　　“……”青小聊没有理他
　　“小青你怎么了？”沈哲越来越来不爽，就连称呼都变成了小青。
　　——“小青”是青小聊最讨厌的称呼之一。
　　——青小聊最讨厌的称呼还有是“大叔”、“了了”。
　　——“大叔”已经取代了“了了”的位置。

　　“什么怎么了？”
　　“你已经发呆了一上午了。”
　　“哦。”
　　沈哲对青小聊敷衍的态度非常不满，忽然听到青小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沈哲本以为青小聊会解释什么，不由屏住呼吸，想听到什么。结果，几分钟后，青小聊只是叹了一口气，几分钟后又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
　　青小聊还是叹气，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我们已经赤了几个月字了！”
　　“赤字吗？”
　　“对啊。你看，第一个月才……第二个月只有……第三个月还是……还有你的工资，小破孩的工资，还有房租，虽然房租很便宜可是也是钱啊……还有材料费……”青小聊不知从那里摸出一张纸来一笔笔的费用给沈哲指过去，一脸心痛的哭诉，“你说虽然能每天吃你做的蛋糕很幸福可是月末看赤字也很痛苦啊。为什么没有人来呢？明明蛋糕很好吃啊！”
　　沈哲笑，“其实这样已经不错了。你的蛋糕本身就定价高，不可能在开始几个月就有很好的营业额，毕竟买得起的人不是很多。你能有如此成绩已经不错了。待你的蛋糕店有了强大的顾客群，营业额就会上去的。”
　　“听起来好像很美好的样子。”青小聊已经抱着脸幻想自己每天赚很多钱，又有很多蛋糕吃的未来。
　　店里有很多漂亮的女孩，有的女孩穿着性感的工作服，那是店里的服务员；有的女孩一脸爱慕的看着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是店长——或许因为蛋糕太好吃，或许因为自己长的太帅；有的女孩……
　　“实在太幸福了。”想过头的青小聊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胳膊，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兴奋了，青小聊的声音有些微微变形。略带低沉的声音透过胳膊传来，带着微微的鼻音，声音中带着些许羞涩，些许满足，些许兴奋，让人听了能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大叔又在做白日梦了。大叔，就连我这个小破孩也知道……”严非嫌弃地看着青小聊，特地在“小破孩”上着了重音，还清了清喉咙，故作深成，接着说，“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说罢，严非已经抱着拖把逃远了，青小聊想也没想就一脸狰狞地追上去，嘴上还喊着“站住，你个小破孩”。
　　一般来说，大叔店长是追不上花季少年兼五色鸡头严非的，而悲剧就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悲剧就这么华丽丽地发生了。
　　悲剧是这样的∶严非跑出去时蛋糕店的玻璃门是开着的，青小聊一头冲了过去，结果冲到玻璃门的地方时，玻璃门恰恰关上了，然后，青小聊一头撞了上去。
　　——就像当年撞树桩的那只兔子。
　　倘若这样，还称不上悲剧，仅仅被小破孩笑几天罢了。偏偏那时来了一个人，站在玻璃门外，看到青小聊撞门的行为，就保持把手放在玻璃门上的姿势，呆住了。
　　——大概是被吓的。

　　若干年后严非想起这件事，仍是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叔那一撞，着实英勇无比，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有宋国守株待兔的农夫看见的撞桩的兔子可与之比拟。”
　　——大概那农夫就是被兔子撞桩的优美动作所倾心，所以日日守在树桩旁，望能再见一兔子撞桩，然后死而无憾。

　　我们可怜的青小聊同志只能揉揉额头，打开玻璃门，对傻了的人说∶“欢迎光临。”
　　然后看着忽然悟到什么而笑不可仰的顾客，用眼睛狠狠警告那个嚣张地抱着拖把的名叫严非男人。
　　——可是，他还有威信吗？
　　——就算有，小破孩严非会听他吗？
　　的确，严非只是装无害装无知地背着拖把走了，然后，再回来。还给了青小聊一个“大叔，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说起来，我们的大叔店长真可怜啊！没人疼没人爱，还被人欺负。
　　青小聊越发认为答应严非的要求让他来打工是一个非常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只是认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