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御姐女上司的故事》折弯姬

11、脑海边的人 郑昱不知为

　　11.柑橘
　　深秋已至，又到了穿风衣的季节，早上出门已经有些微凉，南方一入秋气候就开始日渐干燥，郑昱觉得脸上的粉底液越来越浮。今天是周五，晚上刚下班就接到了何婕的电话。
　　“咱晚上去吃火锅吧。”何婕的声音带着兴奋。
　　“你也不先问问我有没有空？”其实何婕这种临时起意的性子郑昱早习惯了，但还是要怼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你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事啊？你快点来啊，海底捞。人家今天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郑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一听就知道是感情方面的事情。“行，洗耳恭听。”
　　路上开开停停，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到达海底捞，何婕已经点好菜坐在里面等着了。郑昱一进去便脱下风衣，把包和风衣放在座位上落座了。
　　“人家已经帮你点好油条和年糕了。”何婕一副快谢谢我的表情。
　　“能好好说话吗。”郑昱不留情面地回道。
　　“咱俩有段时间没见了，我知道你也一定想我了，但你这人吧我最清楚了，想别人也不会主动说的。”何婕继续叭叭。
　　“你刚刚说，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等下上菜了，边吃边聊嘛。”
　　服务员将菜一一端上来，何婕将板栗倒进鸳鸯锅的两边，又夹起一些年糕和油条放在不辣的锅底那边。
　　“最近呀，律所里新来了个男实习生。”何婕一边夹菜一边说着。
　　“哦？看来长得挺帅。”郑昱一下子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何婕居然做出了害羞的表情：“是有点帅啦，侧面还挺像吴彦祖的，187大长腿，身材衣品都好，人家疯狂心动，少女心澎湃。”
　　“那你撩得如何了？”郑昱内心OS：吴彦祖大概真的是侄女天菜吧。
　　“进展是有点慢呐。”何婕接着说了一些两人相处的细节，郑昱边吃边听着。
　　“怎么每次都是我叭叭地跟你讲这些啊，你就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事情要跟我说的。”
　　郑昱不知为何一下子想到了林以禾，嘴角突然微微上扬了一下。这个浅浅的笑容马上就被何婕发现了。她一脸八卦的样子盯着郑昱：“你活了多久就单身了多久，也从来没听你提起对谁有过好感，看来最近是有些不一样了。”
　　“也没有啦，就是觉得，跟有个同事比较聊得来吧。”
　　“我的天呐，铁树开花啦。”何婕挤眉弄眼地说着。
　　郑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年糕沾上花生酱塞进了嘴里。
　　“跟我说说呗。”
　　“什么都没有好吧，只是觉得相处特别愉快，以后有进展了我会跟你讲的。”
　　“连我都不说是吧！郑昱你个侏罗纪单身的人，你应该多跟我讲讲，我帮你出谋划策啊！”何婕不依不饶。
　　“那我先谢谢了，目前暂时没有问题咨询何律师，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好好请教你的。”
　　“哼，真没劲。”何婕喝了一口酸梅汁说道：“不过郑昱，你长这么大，这次是第一次对别人有心动的感觉吧。以前读书的时候，班里女同学讨论哪个男生长得帅，哪个男生又会打球又长得帅，你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一心只知道读书。”
　　听到这里，郑昱突然想到了以前高中的时候，常常会期盼见到的一个人。只是那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敢多想更不敢告诉任何人，什么情绪都埋在心底，只有偶尔偷偷地写进日记里日渐封存，随着时光移逝她自己也慢慢淡忘了。
　　郑昱跟何婕将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告别各自回家了。到了家里，郑昱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
　　“上次让你来我公司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阮进晞一贯冷淡的腔调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阮总，我去你公司上班，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你说许家希？不管你信不信，我要是真的想做掉一个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TA在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我绝对，不会让TA死在我公司楼下。你用脑子好好想想，他真的是自杀的。”
　　“好吧，就算他真的是自杀的，但是你敢说，他的死跟你毫无关系吗？”
　　“郑昱，我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人。”阮进晞的语气更加冰冷了。
　　“好啦，不说他了，我要求薪水给我开现在工资的五倍，没问题吧。”
　　“钱当然不是问题，只是有点意外，你也是个图利的人。”
　　“在你手底下干活，谁知道会不会哪天也想自杀了，趁活着的时候多捞点，死的时候少点遗憾。”
　　“那先这样，到时候等通知。”
　　挂上电话，郑昱又躺在床上放空，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她套着焦糖色的长款风衣，下身穿着米白色阔腿裤，里面是一件卡其色的衬衫，戴着金属感的耳饰，长卷发，早上出门的时候化的妆基本还在脸上，拥有了自己买的房子和车子。现在的她，就是16,7岁的时候自己最渴望成为的模样。那个时候的郑昱，常常会幻想自己30多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为了这些当初的幻想，这么多年她从未松懈过。读书的时候力争上游，努力考上好学校，工作了之后勤勤恳恳，努力攒钱。现在的自己，终于可以对16.7岁的自己说，你将来会慢慢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
　　时间回到15年前，水月中学行政综合楼四楼。
　　郑昱读高一的时候，刚好是水月中学的新校区完工的时候，所以她们这一届，是新校区的第一届学生。当时学校还特意请了一位当地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参与了新校区的建设。行政综合楼的四楼办公区外有一片类似阳台的空间，不过地面是用玻璃铺开的。这天是周日傍晚，晚自习已经开始了，郑昱却没有在教室，即便现在是高三，即便作业还没有写完。
　　天空中最后一缕夕阳慢慢被黑夜吞没了。郑昱还记得那天是刚刚入夏的时候，她站在那个玻璃地面的阳台上吹着晚风发呆。今天白天爸妈吵架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虽然小时候她就偶尔失落，但像今天这般沮丧还是头一次。之前她常常觉得，只要自己好好读书，总能慢慢改变。直到今天，郑昱站在楼梯上，听到了厨房里爸爸说的那句：“女孩子嘛，读到高中其实也行了。反正最后也是嫁人跟老公了。”
　　那个时候的她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迷惘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人最怕的，就是当自己把希望越攒越多达到顶峰的时候，突然所有的希望被全部掐灭了。
　　“同学，你怎么还没去上自习啊？”突然郑昱的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位黑长发，面容清秀，戴着细框眼镜的人正站在身后。借着微弱的光，郑昱看着那个人，说她是学生吧，好像比学生都大，可说她是老师吧，好像又太小了。
　　“我...”郑昱本就心虚，加上这一吓，一时语塞。
　　“你不要紧张，我是新来的心理辅导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没有，我现在去上自习了。”郑昱赶紧逃离。
　　“那我陪你去教室吧。”
　　“不用，我自己走。”郑昱本能地拒绝。
　　“我要看着你进教室才放心，照看学生本来就是老师的责任。”那位女老师不容分说跟着郑昱一起走了。
　　“心理辅导室就在行政综合楼的403室，我一般都在，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就直接过来吧。”
　　“你真的是老师吗？”郑昱忍不住问道。
　　“我去年刚毕业的，现在在实习呢。”女老师浅浅一笑，明眸皓齿。
　　“我现在进教室了。”郑昱快到教室的时候侧头说道。
　　“好的，记得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啊。”
　　郑昱回到教室坐在位子上开始写作业了，同学们只以为她是有事情迟到了，都只管埋头写作业。晚上下自习回寝室的路上，郑昱特意在行政综合楼的楼下停留了一会儿。“也许能碰上刚刚那位老师。”她在心里暗暗想着，但没过多久也就回寝室了。水月中学的高三生活，同学们连去食堂排队等饭的间隙都在看书，谁又会分心来想这些有的没的。
　　再次见到那位女老师是在一个星期后的中午。这周日返校的时候，郑昱特意早点回校了。她忐忑不安地去了心理辅导室。
　　“我记得你诶。”女老师见到郑昱的时候有点意外。
　　“老师。”郑昱自然地坐在了椅子上，跟女老师面对面。
　　“我姓周，以后你就叫我周老师吧，你叫什么名字？”周老师停下正在打字的手，合上笔记本，看着郑昱说道。
　　“我叫郑昱。日立的昱。”
　　“你这名字好特别啊，不像大部分女孩子的名字都是什么娜啊，洁啊，倩之类的。”
　　“本来就是给男孩子准备的名字，当然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了。”郑昱心想着，失落地垂眸。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偶尔也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这太正常了，跟别人说出来之后就好多了。”周老师在努力引导郑昱。
　　“我也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好奇过来看看。周老师，你这里的香薰很好闻。”郑昱指着桌子上的精美玻璃瓶说道。
　　“是嘛，我也很喜欢这个味道，柑橘味的，闻着让人觉得很舒心。”
　　郑昱又坐了一会儿便回教室了。高中的男孩们，不仅关注好看的女同学，也会关注漂亮的女老师。郑昱很快就从同学那里听说，周老师是复旦大学心理学专业的美女学霸。每个人的学生时代，班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学习好，性格好，人缘好的同学。TA们从小就在全家人的注视和关爱下成长，TA们习惯了夸奖和表扬，TA们自信优秀，积极进取，乐观洒脱，TA们对这个世界和未来充满无限的期待和热情。TA们认定这个世界本就是阳光明媚的，连带着TA们自己身上也是有光的。自信的人，10米外别人就能感受到Ta身上的光。周老师，绝对是那一类人中的典型代表。
　　自那以后，郑昱偶尔就会特意去周老师那里路过，跟她打招呼看她一眼，这种心情她只敢偷偷写进日记里。大三的时候，郑昱从高中同学群里，听说周老师跟同校的生物老师结婚了，自己在校外开了心理咨询室。该是多么幸运的人，才能拥有她？
　　郑昱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人，也永远记得，那股清甜舒心的柑橘香味，虽然她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那个人的模样，也无法准确地描述出那股香味，但年少时候，最纯净，最想牢牢刻在心里的悸动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是她第一次，发自本能地对学习之外的事情而分心，发自本能地期待着可以天天见到一个人。原来何婕经常叨叨起某个男同学的那种心情和感受，她也会有。
　　今天的郑昱，终于成为自己年少时候最渴望的模样，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自己口袋里的钱给了她从内心深处而来的巨大的安全感。如果没有阮进晞的出现，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那些事，郑昱将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她费了那么大的努力才拥有今天的生活，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