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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日花园 是谁在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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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西不出声,他蹲下处理希利尔腿上伤口。
青年温柔地执起他的小腿,昏暗的日光抚上他俊美的脸庞,认真的表情很让人心动。
希利尔的腿很白,慕西修长的手指握住脚腕,暖暖的,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东西破开屏障,往黑暗寒冷的洞穴里送了一堆篝火。
他海蓝色的眼眸望向青年,一成不变的眸光好似有所变换。在希利尔活着的日子里,总是与寒冷相伴。他没有关于自己来历的记忆,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教廷铲除威胁。
顶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危险去完成任务,成功后就回教廷报备,然后接下一个任务。
教廷从来不劝阻他不间断出任务的事,于是他常年走在寒冷的刀尖,勤劳且从不抱怨。他一向是这么过的,从未发觉不对。
但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渴望食物与温暖,他也希望得到慕□□一份的温柔。他开始想象:温柔的阳光也能照在他身上,驱散他心头长久的阴翳。
慕西没有洁癖,也不忌讳与人接触,他处理好伤口就站了起来,找地方坐下。
虽然希利尔的身体很好看,但他对人偶一样的存在没有兴趣,还是人偶的背景故事更吸引他。
一旁的拉曼处理完了凯尔的伤势,并早已将沉眠的布罗叫醒。
“芙罗拉逃了?!”布罗惊疑不定地看向拉曼,一觉醒来,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想到什么,他转头又看向窗户,蔷薇已经封住了一半的窗户,他不可置信:“这可是四楼!”
“我……我们还能出去吗……烧了这里!烧了这里能走出去吗?”凯尔上衣布满血液痕迹,他惊恐的眼睛里泛上几分绝望,挨个看向几人,活像是看什么救命稻草。
“这些蔷薇诡异,用火不一定能烧着,而且我们也没有火。”拉曼无奈地说。
才第二天就落到这种局面,别说任务,活着出去都很难。
希利尔将楼下的事拆分出来讲给他们,一时间气氛更为凝重。
“奈尔森·威瑟斯,是威瑟斯家族最后一任家主,非常难以抵挡。”他说。
夜里有恶灵盘旋,缠绕的蔷薇毒蛇一般窥伺着他们,甚至古堡的主人都在。而他们几个只是临时凑到一起的乌合之众,干粮药品都很少。哪怕此行有希利尔,顺利存活的机会依旧渺茫。
“我们最好先找到芙罗拉,她有不被恶灵发现的实力,难保不会给我们使绊子。”拉曼说。
希利尔心不在焉,他的灵魂深处涌上了被撕扯的感觉,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直接干扰了他的感知,让他听不清其他人说的话。
【背叛者!】
【背弃祖训!死不足惜!】
跟昨天晚上的祷告声不一样,这次的声音更为刺耳,对他的影响也更大。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厮杀,希利尔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他不是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影响他。
只是这种攻击作用于灵魂,希利尔灵魂向来脆弱,完全抵挡不住。
慕西等着拉曼开口安排怎么去找芙罗拉,这位教廷精心制作的工具在凯尔和布罗那里获得了绝对的话语权。
不出意外,希利尔会听从他的话,慕西想着,蓦然察觉到希利尔的不对劲。
那边希利尔终于还是没抵挡住,一切在瞬息之间发生了。
希利尔额角渗出汗水,双腿无力支撑身体,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上。
慕西就在他旁边,他伸手扶住希利尔,让他不至于掉在地上。
小蔷薇在希利尔口袋里动了动,用叶片拍拍希利尔,又迅速地缩回去。
拉曼被这变故一惊,他说:“希利尔主教!”
他的呼唤并不能叫醒昏迷的希利尔。
慕西止住他接下来的话,说:“你还要接着找芙罗拉,我把他扶过去休息。”
拉曼深深看了他一眼,往常挂着笑的脸上此刻透露出几分杀意。
他仔细检查了希利尔的身体,只是普通昏迷,于是他带着另两人去找芙罗拉。
凯尔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间充斥着血腥气的房间。
等几人走后,慕西才弯腰将希利尔抱起,他把希利尔带进了四楼尽头靠墙的房间。
这里的装饰摆设很粉嫩,看得出来是一位女性的房间,岁数不过十岁。
慕西把昏迷的希利尔放到床边,他掀起最上面的那层床单,将希利尔挪上床。
这时候他才有空看希利尔的情况,希利尔与恶灵战斗虽然受了伤,但那些大多是皮外伤。
他今早的状态还挺精神,可刚才突然就晕倒了。
他本以为教廷终于动手杀希利尔了,看拉曼的反应似乎与这事儿无关。
看来不是教廷。
慕西听不见希利尔脑海里的声音,但这并不妨碍他发现希利尔遭受的攻击类型,正好是他熟悉的精神领域。
慕西的异能从来都是用来辅助杀戮的,来到这里才几天,令基地众人闻风丧胆的能力就已经开始救人了。
这事儿要是传过去,肯定会让那群人大跌眼镜。
他发动异能,去体会希利尔脑海里的动静。
祝词声驱赶着慕西,他不为所动。
慕西用异能包裹着不断挣扎的声音,将它从希利尔身体里拽出来。
东西取出来了,这团声音被慕西的异能牢牢锁住希利尔还没醒。
慕西观察到这团东西的气息与昨夜的祝词很像,但细看还是有不少差别。
他摸索着这声音的源头,看见了一截裙摆,裙摆褶皱间纹着白色蔷薇。
是芙罗拉,慕西确定。
只是这东西被放进希利尔的身体,虽说会给希利尔造成痛苦,却不至于危及生命。
在慕西看来,所有害人的手段无非两种,能杀死人的和杀不死的。
芙罗拉放的这团东西说不清是好是坏,这东西充其量给希利尔造了个噩梦出来。
要不了多久希利尔就会清醒,慕西想着。
他看着希利尔微皱的脸,他昏迷的样子倒意外生动,不再那么像人偶了。
慕西心情有些乱,希利尔有些无意识的举动总是很吸引他,但他更多的举动都在告诉慕西这个人的无趣。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样会在偶尔的情况下才像个活人呢?
希利尔感受到了熟悉的寒冷,枷锁禁锢住他的躯体。
他拼命挥动手脚反抗,那些锁链却只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寒冷包裹住他,像在抚慰自己的孩子。
他挣扎着要远离冰凉,但总是差一丝力气。
充盈着绝望的空间里,他突然感受到温暖。
那感觉让他痴迷,他可一定要抓住这稀薄的存在!
希利尔的睫毛颤动,海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慕西注视着他。
见他瞳孔深处是连绵的混沌,不复往日纯粹,给人的感觉更危险了。慕西挑眉,凑近了些,有略微期待。
他怀着莫名的情绪问:“疼吗?”
希利尔反问:“疼是什么?”
“就是痛苦,难受,不惹人喜欢。”慕西的解释很不具体。
希利尔好像明白了点,他好像一直都很疼,回应:“疼。”
现在的希利尔懵懵懂懂,瞳孔里混乱与纯粹交替,希利尔此刻的气质也很模糊,一会儿是慕西喜欢的状态,一会儿又是往常一般死气沉沉。
慕西不希望希利尔恢复以往的样子,他猜这和教廷有关,于是开口问:“你相信教廷?”
“不,不信。”
意料之中的回答。
“那你为何每一条教廷的指令都不拒绝?”
希利尔有些迷茫,眼里的混乱无序再度占领上风。
“你为何对所有可能丧命的任务毫无怨言?”
为什么?希利尔不知道。
“你愿意为教廷去死吗?”沉稳的声音落在耳畔。
不……
希利尔还在床上躺着,慕西轻触他的眼睛。
希利尔眼里的混乱突然扎根了一样,纯粹被挤压殆尽。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慕西,忽然直起身。
慕西没有防备,他正准备退开,却被希利尔扯住,眼前的世界突然颠倒,慕西被希利尔按在粉色公主床上。
希利尔力气很大,慕西一时没能挣开。他把慕西反按在身下,看向慕西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目光下移,吻上慕西的唇,希利尔尝到了温暖的滋味。
慕西的唇很软,他很满意。
“慕西……”他轻轻呢喃。
他撬开慕西的唇舌,进一步感受到对方的温暖,他像孩子舔舐糖果,又像野兽撕扯猎物,抓住慕西不放。
慕西微愣,很奇妙的感觉,以至于他恍惚间还给了点回应。
希利尔的这一面很极端,他已经不满足于现在的状态,尖牙咬住慕西,血腥味让他更加兴奋,也让慕西瞬间清醒。
他有些狼狈地挣开希利尔,退开好几步,抬头看见希利尔在笑。
笑的好像个十多岁的孩子,没心没肺,却又孤注一掷。
他离开的动作停下,就这么看着床上的人。
剧烈的动作导致伤口渗出新鲜的血液,希利尔的面颊也许是因为缺氧,红的可爱。
慕西的心脏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完完全全抵挡不住这样的希利尔,奇怪的情绪比以往浓郁数倍,他能清晰地体会到那份心情。
他可以现在去屋外缓缓,但他不确定回来后希利尔还是不是现在的样子。
他有些想把这个在笑的顽皮灵魂禁锢住,牢牢放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