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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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绫音约定的时间是在上午，冥冥想了想还是提前到了她家，一进门就听见房间里吵闹的声音。
“我的大小姐！拜托你吃东西的时候睁开眼啊！”佣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啊——好困！”充满倦意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一听就是十六夜绫音。
“既然和冥冥小姐约好了就应该晚上早点睡啊！”
“我有在睡啊，只是……”一想到冥冥就睡不着。
十六夜绫音哑了声音，倒是给了佣人数落她的底气。
“有在睡？昨天凌晨两点跑到厨房偷吃的是小姐您吧？”
佣人无奈极了，凌晨两点左右听到厨房传来瓷器碎掉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进贼了拿着扫把防身，一走过去发现是十六夜绫音。
“……”
十六夜绫音反驳不了，可半夜睡不着突然饿了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嘛！
眼看佣人又要喋喋不休，十六夜绫音正准备放空自己时眼尖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冥冥。
于是，冥冥就见到了十六夜绫音像个见到主人就高兴地摇尾巴的大型犬一样冲她摇着手。
“早上好。”
“早上好，绫音。”
“吃饭没？”十六夜绫音将三明治吃完抿了口热茶问道。
冥冥扬了扬眉问道：“你说哪一顿？”
十六夜绫音悻悻地看了看时间，十点一十，早就过了吃早饭的时间。
本来她和冥冥约好在十点半，打完耳洞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冥冥在家里吃饭。可现在看来自己可能吃不下午饭了。
“……”十六夜绫音表情有一瞬凝固但她面上飞快地又挂上随和的笑，“我吃好了，我们现在开始？”
“可以。”冥冥回道。
十六夜绫音站起身，神色自然地走到冥冥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楼上带。
“去我房间吧，我准备的东西都在那。”
冥冥下意识看向抓着她手腕的手，不似自己常年握柄的手，指腹、掌心会有一层薄茧。十六夜绫音的手是细腻而柔软的，指甲修剪得整齐，皮肤莹白又不病态，指节泛着浅淡的粉色。
大概是因为十六夜绫音刚才有握着热茶的缘故，她的掌心有余热贴着冥冥手腕传递，那股热意像是生长的藤蔓向上蔓延，莫名地，冥冥的手臂都跟着烫了起来。
走在前头的十六夜绫音并未发现不对，等到她带着冥冥到了房间时，冥冥早就收敛起异样的情绪，面上一片自然。
冥冥很少进过别人的卧室，她一直认为卧室是很私密的区域，先不说别的，单单从一个人的卧室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十六夜绫音房间很简约，主要以黑白配色，搭配饱和度低的软装，看起来很有质感、高级。
同样的，也很贵。
就比如冥冥现在正坐着的这把巴塞罗那椅，冥冥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价格七位数。
那是冥冥在赚到第一桶金时一口买下的椅子。
其实让冥冥说这把椅子贵在哪里，冥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它和普通椅子坐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价格却远超一把普通椅子。
当年的冥冥花光了积蓄执意要买这把价格不菲的椅子后身上便分文不剩，可她在挥霍中尝到了甜头——那是拥有财富才能给带来的满足感。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守财奴”变成了冥冥在朋友口中的代名词。
“冥冥？”十六夜绫音清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冥冥的眼神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十六夜绫音，十六夜家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矜贵小姐。
按照自己的“金钱潜在力”一说，她的价值就如同那把椅子与生俱来的高于他人。
“这把椅子，我也有呢。”冥冥拍了拍身下的椅子。
不知为何，冥冥很想听听十六夜绫音她这把椅子的来历。
“哦，诶？！！！”
十六夜绫音陡然拔高的声调让冥冥听出一丝说不明的感觉。
十六夜绫音一边暗喜自己以前眼光真好、能和冥冥买到同款椅子，一边像是炫耀般解释。
“这把椅子可是我用我自己投股赚到的第一笔钱买到的呢！连本金都是我自己打工赚到的。”
冥冥有些意外，她好奇地问：“你爸爸没帮你吗？”
“那段时间我和爸爸因为理念上有些冲突，爸爸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家门了，说谁也不许帮我。我也不想靠十六夜家养着于是便边上学边打工。”十六夜绫音长叹一口气，“那段时间我可是一直住在地下室呢。”
“虽然很辛苦吧，但是收获颇多。”
冥冥突然想起来有次商圈的聚会听谁提起过十六夜家的大小姐住到了地下室，本以为是玩笑现在看来不是谣言啊。
“这把椅子不便宜，你就这样买了？”冥冥问道。
十六夜绫音眨巴眨巴眼，把打耳洞工具拿出来后缓缓回道：“买了之后身上一分钱不剩，哦不对，还有我一日元硬币。”
“说实话这破椅子还不如列车的座位舒服，但是挥霍赚来的钱真的很爽啊！”
她还真是……
冥冥听到她的回应难以抑制地笑了出声。
十六夜绫音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可是无由的，她也觉得很想笑，于是便弯了弯眉眼。
那双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笑起来傻傻的，带着独特的娇憨。
冥冥的心跳不由得落了一拍。
可很快的，在十六夜绫音拆开一次性耳洞器的包装时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立刻出现不顾形象的龇牙咧嘴。
冥冥：……好傻。
冥冥不用问就知道十六夜绫音为何这副模样，肯定是看到一次性耳洞器上的针头害怕了吧。
果不其然，十六夜绫音小声道：“冥、冥冥。”
“嗯？”冥冥懒懒地用鼻音回应。
“一会儿，你…轻、轻点。”十六夜绫音结结巴巴地回道。
冥冥没回应，耷拉着眼皮检查十六夜绫音准备的东西有没有差错。
见她这副样子，十六夜绫音忐忑极了。
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冥冥蓦然靠的好近好近，下一秒却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不在意料之中的行为让十六夜绫音暂时忘记了不安，她无意识地吞咽口水，耳朵也因为冥冥的动作沾染上绯红。
十六夜绫音的耳朵薄薄的，耳垂很软，冥冥没忍住捏了捏。
“你的耳洞要打在哪里？”冥冥问道。
“……”为了竭力遏制狂跳不止的心跳，十六夜绫音好一会才闷声回应，“和你的耳洞一样的位置……”
冥冥叹了口气，耳屏处的耳洞打在自己身上无所谓，但是打在十六夜绫音身上冥冥可不敢，她不想出了差错。
“不太行。”
“为什么？”
“容易打成面瘫而且很疼。”冥冥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那…那你打在不太疼的地方吧？”
“那就在耳垂吧。”冥冥的视线落在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垂上。
十六夜绫音被盯得血气上头根本没听冥冥说什么，无论冥冥问什么她都如同机械般回应“嗯”“好”“可以”。
等到她回神时，冥冥已经用酒精棉给她的耳垂消毒了。
“诶？！”十六夜绫音慌张地抓住冥冥的手腕，“等、等一下，冥冥！你一定要轻轻的！”
她脸色难看，是冥冥少见的可怜模样。
——所以说啊……真的拿你没办法。
冥冥心底无比无奈，她回应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一会我数到三再开始。”
十六夜绫音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狠狠点头。
冥冥拿着一次性耳洞器，针头对准已经做好耳洞标记的耳垂，可十六夜绫音跟个筛子一样乱抖。
“……”所以你这么怕为什么一定要打耳洞？
冥冥张了张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她伸手揉了揉十六夜绫音的脑袋示意她别怕，随后慢慢念着数字。
“一、三。”
伴随着话音落下，冥冥不给十六夜绫音反应的机会，直接按下耳洞器。
“咔。”
始料未及的疼带着尖锐的痛感让十六夜绫音没形象地嗷了一声。
“呜……不念二…扣……”
零碎的字音从十六夜绫音嘴里传出来。
冥冥没听清，等到十六夜绫音抬头她才看到十六夜绫音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雾气。
“我要扣钱……”
委屈巴巴的腔调、泛红的眼尾、被她自己咬的有些红肿的唇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恰到好处，像是被欺负惨了做出让人怜的样子，可这样更让人想蹂丨躏。
咚——咚咚——
是胸腔处传来的跳动声，声音慢慢变得急促且有力。
冥冥顾不上十六夜绫音说扣工资的事，只觉得自己今天的心跳未免太过异常了，太过……悸动了。
如此失控、如此不在掌握内的事让一向从容的冥冥有些心慌。
她抿了抿唇，伸手按着胸口处，幼稚又强迫地企图让心跳静下来。
“扣钱！必须扣钱！”
十六夜绫音还在小声念叨扣钱一事，可是钱早就转到冥冥账户上去了，十六夜绫音的执着也不过是嘴硬图这一时爽快，对冥冥的工资丝毫没有任何威胁。
托了十六夜绫音喋喋不休的低语，冥冥很快便冷静下来，冲着让她感到异样的“始作俑者”挑了挑眉。
她冲十六夜绫音笑笑，心头恶趣味和恶劣心思突然上涌，她语气中满是报复的小气，“还有一只耳朵，小金主——”
“不打了！”十六夜绫音婉拒道。
“我也是收钱办事呢，金主大人。”冥冥笑吟吟的，说着倒是毫不客气地压住了十六夜绫音的肩膀。
回应她的是十六夜绫音气得瞪圆的眼睛和因紧张而下意识咬住的唇。
“……”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冥冥缓缓移开视线。
——很怪，为什么自己今天对她的嘴唇感兴趣？
哪里知道冥冥在想什么的十六夜绫音现在只想结束打耳洞这个流程。
眼下冥冥是铁了心要把剩下的耳洞打完，既然这样她也应该可以从中提点什么不过分的请求。
“冥冥。”
“现在十一点多了。”
十六夜绫音想着措辞，怎么才能不突兀地留冥冥吃饭。
等到她正准备开口时一旁的冥冥勾了下嘴角。
“所以绫音你不留我在你家吃饭吗？”
“留下来吃饭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只有两人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同是挽留意味的句子让彼此都愣了一下，随后十六夜绫音一锤定音道：“那冥冥就留下了吃饭吧！”
“嗯。把耳洞打完。”
冥冥执着地接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十六夜绫音肉眼可见地蔫巴下来。
冥冥：一个耳洞，对她打击好大。
“好……这次你一定要数完才行。”十六夜绫音觉得自己为了午饭也是拼了。
她抓着冥冥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冥冥不忍拒绝。
没过多久，又一声惨叫从房间里传来。
“嗷——扣钱！你怎么读秒的？你读秒读快了！必须扣钱！”
冥冥一时间有几分语塞，半晌后她才回道，“好好好，扣钱扣钱。”
十六夜绫音捂着耳垂抗议着冥冥的敷衍，可冥冥仿佛看不懂一样。
她拨开十六夜绫音的手垂着眸子检查她的耳洞。
听着十六夜绫音还在痛得发出吸气的声音，冥冥鬼使神差地对着那小巧的耳垂，轻轻吹了一下。
如此之轻的动作，轻到让十六夜绫音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那因为吹出的热气而激起的痒意让十六夜绫音不经微微一颤。
心，跳得过于快了。
这样亲密的距离似乎没能让冥冥觉得有任何不对。
她面上一片自若，嘱咐道：“一周内别沾水，过一段时间后要是发炎了涂点酒精或者盐水，严重的话打电话给我。”
“……”欲要吐出的疑问在嘴边滚了又滚，还是让十六夜绫音暗自咽了回去。
她顺着冥冥的话问道，“打电话？不应该去医院吗？”
“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就当是售后好了。”反正「反转术式」治疗很方便而且不用花钱。
十六夜绫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么良心？”
“良心？”冥冥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你就当我只对你有吧，小妹妹。”
最后的称呼特意压重断句，听起来说不上来的亲昵暧昧，十六夜绫音顿了顿最后还是接受了冥冥如此的说辞。
虽然十六夜绫音到最后也没能用上冥冥所说的什么“售后的一年质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