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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零点,室内寂静无声,惨白的灯光打在漆黑的家具和墙面上,恍若灵异现场。

      夜莺洗了个热水澡,顺手扯过浴室里的浴巾裹在身上,出了卫生间,在房子内来回打量。

      一楼只有卫生间,一个锁着门的房间,另外就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大概有二百平米左右,视野宽广,东西不多,她抬头看向楼上,半开放式的楼道旁有两个房间,便自顾地朝楼上走去。

      左侧的房间门没锁,转动门把手就开了。夜莺按下墙边的开关,是一间卧室,依旧是工业风,靠窗不远处是一张黑色的大床。

      室内带有独立的卫生间,更衣室内尽是黑白分明的西装和衬衫,再就是几套真丝睡衣,没有其他的了,简约,整齐,揭示出房间主人有多么枯燥。

      她随意拿起一套男士睡衣换上,关灯出了卧房,沿楼道走到另一扇门前,仍没锁。

      推开门,入眼的是一间书房,紧贴墙面的黑色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办公桌上的东西不多,仅有的几件东西仍摆放有序,充分显示这屋的主人有极其严重的强迫症,仍然无趣。

      犹如探秘般打探完这栋房子的全景,夜莺下楼在沙发上坐下,从白芷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按下home键,屏幕自动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钟司延的名字。

      首先跳入眼帘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五官端正,鼻梁高挺,面容清隽,眼中虽说不上无神,却也看不出什么,就好像……无欲无求。

      资料上显示钟司延今年三十岁,国外知名院校的生物制药专业博士,外号机器人,因为一心只为研究,从不关心其他事,很少表露出个人情绪。

      三年前回到B市,创办了微延研究所,被职业经理人沈方添看中他这棵摇钱树,掺和一脚,演变成如今的微延生物制药公司。

      关系栏那一行,沈方添不但是钟司延的合伙人,还是他表哥。

      二人是亲戚,难怪钟司延忍受的了沈方添这么乱来。

      夜莺关掉网页,对钟司延做了个精准而简短的概括:无趣的机器人。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她的兴趣。

      门口的密码锁响了起来,夜莺侧过头,便看见了刚刚搜索过的那个人。

      他穿了件黑色休闲裤,上面是白色的衬衫,衬衫外是黑色的呢子大衣,至于那张脸……果真和网上的照片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即便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她。

      夜莺没有起身,依旧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她的目光像黑暗中的火舌,穿过冰冷的过堂风,向钟司延袭去。后者却像是历经过千锤百炼的钢,生生将她那点星星之火挡了回来。

      钟司延换了拖鞋进门,目光在她的脸上平静地扫过,似乎对这样的情形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后,冷冷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到口袋里,竟然权当她不存在一样,自顾地上了二楼,走进左侧的卧房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夜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那人消失在视线中,方才扯了扯身上过于肥大的睡衣。这么明显的挑衅,那人竟没有丝毫的表示?

      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仰卧到沙发上,拨通沈方添的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你们这一个两个不珍惜时间好好相处,轮番骚扰我干嘛?”电话那头乱糟糟的,夹杂着分辨不清的背景音乐,格外吵闹,沈方添说话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你究竟这么做过几次?”夜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顺手将沙发的抱枕抱在怀里。

      虽说已是冬末,这客厅过于宽敞,又是冷色调的装修,终究还是过分凉快了。

      “不多,你是第三个,第一个女孩,第二个男孩都被他赶出来了,你现在在哪?”沈方添话中难掩看好戏的意思。

      赶出去?她还在他屋里的沙发上,这么说来待遇还算不错,只是沈方添所说的男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在屋里,不过,你还送了男孩子给他?”

      “当然,他既然对女孩没兴趣,说不定对男孩有兴趣呢,谁能想到他那个人油盐不进,不知道怎么想的。”沈方添说完咳了两声,听筒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喝水声。

      夜莺抬头看向关着的那扇门,她也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看着办,总之我们的条件是周末不准离开他家。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沈方添挂电话的速度和他的语速一样快。

      夜莺将手机扔到一旁的茶几上,仰头看向伸手触不到的天花板。

      楼上传来开门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钟司延应是刚洗过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头发并没有完全吹干,看起来略显凌乱,这样倒是染了几分人类的气息。

      夜莺坐起身,背靠在沙发上,钟司延人已经下了楼,正朝她走过来。

      “我曾在研究所见过你一次,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忙。”他停在沙发前,距离她不足半米,声音不算浑厚,语调沉静,的的确确是人才有的声音。

      夜莺眉头微挑,仰头看向来人。

      他没有戴眼镜,单眼皮,眼睛不算小,眼角还有一颗不易察觉的痣,模样是英俊的,但因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英俊的没那么明显,身上是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只是,他见到的人,应该是白芷。

      “你觉得我哪里像是需要帮忙的人?”夜莺眼中含笑,伸手触碰到他睡衣的一角,丝滑细腻,面料很高档,感觉的确不错。

      钟司延微愣,目光从她的脸移到拽着他衣角不安分的手上,终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却是……嫌弃。

      他后退一步,这一步来的迅猛而急,夜莺还攥着他的衣角,一下被他的动作带了下去,由于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沙发上栽下来,索性地毯还算软,为她缓冲了一下。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没松开,钟司延被她的重量带弯了腰,看着她问道:“你洗过手了?”

      夜莺面色铁青,终于松开了他的衣襟,面露不悦地仰头对上他的眸子,“我不但洗了手,连澡都洗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钟司延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但瞧见她手掌撑在地面上,就将手收了回去,重新站得笔直。

      夜莺从地上起身,拍拍衣裳,坐回到沙发上,揉了揉被撞的膝盖,仰头打量着还杵在身前的人,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性从沙发上起身,上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玫瑰味的沐浴露气息从他身上传来,她微弯着上身,凑到他胸膛上闻了闻,勾起唇角笑道:“我们身上的味道一样,你知道这样的香气意味着什么吗?”

      钟司延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淡漠地瞧着她,见她穿着他的睡衣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便很快恢复如常,随即看向窗外,似是在考虑如何处置她。

      夜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夜已经深了,星光隐匿,窗外开始飘落点点冬雨,这雨来的很突然,像是故意要把她留在这里。

      “下雨了。”夜莺踱步到落地窗前,看雨打在院子里的泥土里。

      冬日已去,春日未来,算起来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可她似乎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自然的气息,一时心血来潮,拉开了窗。

      一阵冷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一只手落在窗框上,将窗户关上。

      夜莺回神,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对她极为排斥,不过,她向来喜欢主动。

      “你打算把我撵出去吗?像之前那两个人一样。”她没有回头,看着窗外的春雨说。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光,自是没有车的,出了这里,她别无去处,当然,她也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夜莺转身看向他,却瞧见他正盯着外面的雨水发呆,感觉到她的目光后,方才对上她的眸子。

      “我不喜欢别人占据我的空间。”

      这话说的有点冷,像是在宣示主权,诚然,这屋子的确是他的。

      “那我走吧。”夜莺说着,人却没有动。

      停顿大概有十秒的时间,她才继续道:“你是不是想听我说这样的话?抱歉啊,我不会这么做的。”

      她越过他,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将一个抱枕抱到怀里,见钟司延还伫立在窗边,提醒道:“我和沈方添签了协议,以后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你应该猜到他让我来做什么的。”

      钟司延转过身,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我没兴趣。”

      夜莺侧头,瞧见他那张染上了情绪的脸,轻笑了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对毫无情趣的机器人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个。

      “怎么样,你才会离开?”

      “你有没有看过那份协议?”夜莺试探道。

      钟司延一脸茫然,显然对协议之事一无所知。

      她顺手拿过白芷的包,在里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那份协议,拿出来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后,递给他。

      钟司延接过翻开,待看到自己的名字时,不觉得皱起了眉头,又往后翻了翻,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夜莺将他的神情一一收进眼里,看样子,他也并非他们说的那样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记得签过这样的协议。”他将协议还给她。

      夜莺接过,顺手丢在一旁的茶几上。

      “沈方添如果想弄到你的签名应该不难。”

      “你竟然肯签?”钟司延看着她的目光中有几分揣测的意味。

      夜莺毫不避讳地接受他的目光,坦然道:“为何不签?说说话就能解决姜院长的住院问题,我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上面好像有特别标注一些内容,那样的内容你也肯接受?”

      夜莺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他睡衣前的第二颗纽扣,仰头看着他笑道:“难道你有在想那样的事?你若是想……我倒是无所谓。”

      钟司延后退一步,脱离夜莺的范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眼中还带着几分震惊,仿佛在想她一个女孩子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如此不知廉耻。

      夜莺收回搁在半空中的手,转而看向楼上的房间,挑衅道:“我刚刚看了一下,上面只有一张床,要一起睡吗?”

      说完,她回眸对他笑了,已先一步走上楼梯。

      “那是我的房间。”钟司延快步追了上来。

      见他跟过来,夜莺小跑几步,迈上楼梯后倚在他房间的门口,门半掩着,一只手挡在门与墙壁之间。

      “钟博士是要进来吗?”夜莺瞥了眼室内的双人床,随即转身看着钟司延问,言语间透露着调戏的意味。

      钟司延的面色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你一个女孩子,行为这样放荡,好吗?”

      夜莺故作天真地对他眨眨眼睛,懵懂道:“钟博士,请问我怎么你了?我连你的手都没碰到,顶多抓住个衣角,你何至于这么大的反应,我要是……”

      说到这,她停顿片刻,眼中带着笑意,收起挡在门口的手臂,踮起脚尖迅速探头出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快速离开。

      “我要是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钟司延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被亲了。

      一个人的身上有大约200种细菌,仅仅是刚刚被她碰触到的嘴唇上就存在上亿个细菌。他本该立即推门冲进卫生间去漱口,可身体却像不受自己指挥一般伫立在原地,尤其是胸口涌现出一种特别的感觉。

      那种感觉足以掩盖因为触碰到她产生的细菌交换而带来的恶心感。

      夜莺伸手在钟司延面前挥了挥,“你不是吧?亲一下而已,这么大的反应?”

      钟司延回过神来,单手扶在门框上,缓解被打乱的心神。

      夜莺见他已恢复如常,旁若无人地进了屋,跳上那张黑色的双人床,双手在上面拍了拍,舒适的床垫,不软不硬,睡起来刚刚好。

      原本已经恢复几分的钟司延见自己所有物被践踏,霎时黑了脸,也不顾什么男女之间不便,冲进屋里杵在床前盯着她。

      他本想将她丢出去,可又怕与她接触脏了自己的手。

      “没有人告诉你,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动吗?包括你身上穿的衣服。”钟司延的声音已经充分暴露出他的怒意。

      他在生气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打破了他有关舒适度的平衡,让他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像海浪一般波澜起伏。

      “还真没有,怎么,你想我把衣服还给你吗?”

      感受到他眸子里的愠色,她的手指放到身上穿着的睡衣纽扣上,解开上面一颗,又解开第二颗,动作流畅,没有停顿的意思。

      就当她手触碰到第三颗纽扣时,钟司延终于无可奈何地扣住她的手。

      他也意识到一个事实,眼前的女孩思维跳跃,无法用常人的逻辑同她交流。

      “不要了吗?”夜莺仰视着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未消。

      她的动作乃至言行对钟司延来说都像是一种刻意挑衅,他握着她的手腕还没放开,手心下还能感觉到来自于她动脉的波动,以及……几亿个细菌。

      夜莺的眼神从钟司延的脸上移到他握着她的手腕上面,没放过揶揄他的机会,眉目流转,唇往手腕间凑近道:“还是……你想要的不是睡衣,是我。”

      感觉到温热的呼吸,钟司延倏地将手松开,后退了两步。

      他拗不过她,她就像是显微镜下那些可能随机扩散的细菌,看似微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袭击能力。

      现在,这细菌正摊在他的床上,从一角蔓延到整个床面,钻进被子,乃至沾满了他气息的每一个角落里。

      尽管这样想,她的那些细菌却没有让他感觉到恶心的征兆。

      如同受到惊吓,钟司延移开目光,匆匆朝卧室外面走去,砰地一声,房间门被关上了,连同卧室的灯一起熄灭了。

      见人已离开,夜莺瞬间收敛起笑意,目光在卧房扫过,掀开被子躺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夜来香的安神气息,夹杂着钟司延身上的味道,她闭上了眼睛,在黑夜中呢喃道:“白芷,你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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